颜铎本想说出来意,但封子期却没有给他任何机会,刚一落座便开始频频举杯。颜铎不由得有些心急,以封子期的聪慧不可能看不出几人的来意,难道是有意推脱?
喝了半晌,终于还是颜不信最先沉不住气,不由得出声问道:“封少公恕我直言,虽然我们先前有些过节,但是颜某却敬重你的为人,所以才劝父亲来投你。你这般打发我等,这酒不喝也罢。”
封子期闻言放下酒杯,然后在四人的身上来回扫了几眼。
“颜兄此言就有些偏激了,封某今日从未带有试探之心。只是颜世伯前来,我想以家人礼待之,所以才没说那些官方话。你们的来意我自然清楚,不是我不谈,而是我压根儿就没怀疑过各位的诚意。
既然颜兄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表明我的态度。只要颜家来兆国,那便是我封家的世交,只要是颜世伯的条件,我都会极力促成。所以我才没有和你们谈,因为我不会拿任何条件约束你们。”
颜铎颇有深意的看了封子期一眼,然后举杯干了杯中酒。
“既然世侄有如此诚意,那我也不扭捏。我可以带颜家来投,但你需答应我几个条件。”
“世伯请说。”
“第一,听闻你那长丰商会遍布九州,我颜家要参一股!”
“可!”
“第二,听闻兆国要对天盛朝开战,我颜家初来乍到必有一些人心存猜忌。我要你带不信去赚些军功,巩固我颜家在兆国的地位。”
“可!”
“第三,封家一门双公,我颜铎不想屈居封泓之下。我要你答应我,让颜家拥有如封家一般的地位。”
“可!”
颜铎没想到封子期会答应的这般利落,心里不由得多了几分怀疑。
“世侄就不问问我要你商会多少,还有……”
“不需要问,世伯说的这些东西和颜家父子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商会就不说了,如果世伯看得上都送给你们也无妨。至于你说的第二点,颜兄肯随我去南线,根本就是如虎添翼,更算不得条件。我可以让他做此次先锋,军功不在话下。
至于最后一点不在我能力范围内,但我封子期宁愿降爵也不会居于世伯之上。不知我这样说,世伯可满意?”
几人对望一眼,不得不佩服眼前这个年轻人。与东方问相比,封子期的胸怀不知大出了多少。
“世侄如此胸怀,怪不得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成就,封泓果真有个好儿子。”
“世伯过誉!如今九州局势越发动荡,格局尚不明朗。但我一直相信一件事,唯有礼贤下士者方能天下归心。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世伯肯来,小子定以晚辈之礼待之。”
“看来兆国陛下对你如此信任,不是没有理由的。我还有最后一个要求,听闻封泓有个女儿尚未出阁,我要她嫁入颜家,给不信做妻。”
“这个恕小侄不能答应!”
“为何?”
颜铎不明白,明明之前的要求那般苛刻,封子期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可这最后一个要求只是锦上添花的事,封子期却开口回绝。
“因为心语已经许配人家,这个人你也认得,正是如今的四合城守将赵胜。”
“赵胜?我想起来了,几年前的四合城之战,就是他代封泓出战的。”
“没错!他本是我侯府亲兵,和舍妹更是青梅竹马,我又怎能拆散这段姻缘?小子做事向来有自己的底线,世伯不如换一个条件!”
“我本以为你只是敷衍答应我的条件,可现在看来世侄是有理有度,自有自己的一番考量。想必你不是敷衍于我,而是早就有了决断。既如此,我颜家愿归顺兆国!”
“世伯答应了?”
颜铎微微点头,然后笑着站起了身子。
“没错,其实我前面的几个条件只是试探,就是想看看你封子期是否如传言一般。有度量,明事理,看来传言没有一丝夸大。从今往后,颜家便仰仗封少公了。”
封子期上前一步拖住了颜铎的胳膊,内心是止不住的欢喜。
“小侄可受不起世伯的大礼!不过世伯以后可不要说什么仰仗我的话,身为臣子当效忠兆国,早日解救天下黎民于水火。我今晚便写奏表,陛下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很开心。”
“既如此,那我便再送世侄一个大礼!秦家也有意归顺,不如世侄听听慕白世侄如何说!”
“倒是怠慢了亲兄,想不到今日这好事都扎堆了!如此正是天下归心,大事可图矣!”
“早在三家入靖之时,父亲便看出 一些端倪。好在秦家没有参与其中,否则现在早已身不由已。我秦家书香门第,本没有参与纷争之心,如今只想寻得一安静的栖息之地。
家父一直仰慕先生之才学,更后悔没有亲至文笔山一睹先生文采。如今乱世,只求能得一庇护之所,潜心钻研。若先生不弃,望得先生指点一二。”
“此时黎国并不安定,想来你们两家携家至此也是阻碍重重。不如今晚我们便商定对策,封某定保两家平安至此!”
“这个无需世侄操心,如今黎国内部并不安定,东方问的精力都放在收拢皇权之上。我颜家已在东屏寨附近安顿下来,只需两日便可抵达四合城。但是我颜铎既然来投,那便不会空手而来。我已经联系了之前的几个部下,这北原郡便是我给兆国准备的最后一份大礼。”
“北原郡?世伯好手段!”
“哈哈,和你劝说柳擎归降,让草原称臣,我这点微末成就不值一提。”
“我秦家虽不及颜将军的能耐,但也有信心让西博郡成为兆国数得上号的富庶之地。”
“哦?秦兄的意思是,你们秦家想定居西博郡?”
“没错,这里远离政治中心,正符合我秦家淡然世外的初心,此事还需先生和陛下陈述一二。”
“封某必不负所托!西博郡本就处于发展阶段,如果有秦家的助力必定事半功倍。看来今日我要舍命陪君子,和诸位一醉方休了。”
“慢着!”
颜无双在一旁听了半晌,如今终于找到开口的机会。
“我爹本意与封家联姻,既然我哥不行,我可以代劳!封子期,你觉得如何?”
“啊?”
封子期都蒙了,这怎么还聊到自己身上了。
“都言封少公风流才子,府上的夫人个个都是人间绝色。我颜无双虽算不得书香门第,但自认为不输贵国的云昭郡主。封子期,你这波不亏!”
“哈哈哈,我看行!世侄刚刚说以家人待之,不如就当我个女婿如何?”
颜不信端起酒杯,不由得打趣道:“那我不是成了封子期的大舅哥?这买卖不亏,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