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两年的治理,黎国已经完全稳定下来。除了民生方面的政策,朝廷也在军事上做了部署。一切安稳过渡之后,赵胜、钟鹏,还有军中的几位重要将领才有时间回京述职。
大军凯旋再次让天柱城陷入了沸腾,几位英雄人物的事迹自然再次被人们拿来诉说。但和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再没有人提及封子期。封子期这个名字,似乎正在被人们一点点淡忘。只有朝堂上的那些大臣才知道,封子期在收复黎国一战中起到的作用。
封子期面容平静的在朝上听着云霆对将士的封赏,听他们讲述黎国现今的状况,自始至终没有插一句话。下朝之后,封子期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急匆匆赶回侯府,命令下人杀鸡宰羊,还拿出了几坛窖藏十年的烧刀子。
相熟相知的人真的会形成一种默契,虽然没有口头约定,也没有提前知会,但你就会猜到他们今晚要来。
赵胜等人推掉了所有宴请,因为他们现在最想见的人肯定在那个石桌前等着他们。当他们推开内院大门的时候,封子期正端坐在石桌前,笑吟吟的看着他们。沙特和猴子一人捧着一个酒坛,馋虫早被勾出来了!
“都回来啦,这个院落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大哥~”
“教官~”
“别一见面就娘们唧唧的,自己找地方坐。今天感觉很奇怪,总觉得你们从未离开过,又觉得很久没一起聚了。这几坛酒还是你们当初搬到酒窖里的,那时候你们可没现在威风。”
“教官,其实我有时候也会觉得,这身御赐铠甲没有当初的迷彩服舒服。还有院子里这套练体的家伙事,没想到你还留着。”
“现在是封开他们几个在用!明日你们比比,我那几个儿子现在拉一百个引体向上完全没问题。”
“不用等明日,一会谁喝输了就惩罚这个,当年就是这么干的,哈哈哈!”
众人大笑了一阵,封子期才认真的拍了拍几人的肩膀:“你们都做的不错,没给咱侯府丢人。今日敞开喝,喝醉了便在家里住下,明天都特奶奶的回家报喜去。都当大将军了,也该让你们家里人跟着高兴高兴。”
“得嘞教官,俺给你倒酒。”
这一晚,十几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高兴的像一群孩子。他们讲述着曾经的时光,他们幼稚的摔跤,他们哭着,笑着,最后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第二日一早,众人纷纷离去,准备回家里报喜。只有赵胜留在府上,陪着即将临盆的封心语。封子期本想在家里偷一日闲,但王德却又再次找上了门。
本以为又是召集群臣商议大事,但封子期来到御书房的时候却只看到云霆和云荣两兄弟。
“亦行来啦,今日召你来,是因为朕有件事拿不定主意。关起门,你和皇弟都是一家人,这件事朕也只能跟你们说说。”
云霆挥挥手屏退所有下人,就连李忠都跟着退出了房间。封子期不由得眉头紧皱,看来此次要议之事涉及皇家。
“朕如今在位已二十六载,起初朕的夙愿只是保住祖宗基业,有生之年收复河西之地,便算对得起云家列祖列宗。直到亦行崭露头角,让朕看到了更大的可能!”
“父皇此话有些重了,兆国能有如今的盛世,全赖诸位同僚齐心协力。”
“当然有他们的功劳,可如果没有你,他们最多只有守成之能,却无扩土之力!你先别急着反驳,听朕把话说完。
曲辕犁、摊丁入亩、鼓励生育,让大兆民生达到鼎盛;重工重商,让国库由亏转盈;炼钢法、练兵法,更是为我大兆培养了诸多将帅之才,打造了一支百胜之师。就算朕励精图治,可若没有你,朕又怎可能在短短十年间便完成一统?
这样的伟业,朕以前做梦都不敢想。但现在,朕即便入土也能安息,能大声的告诉九泉下的列祖列宗,朕完成了旷世伟业。”
“父皇,您今日叫我来不是只为了夸我几句吧?您要真想赏,那便卸了我所有官职,让我在家混吃等死!”
“你小子少打岔!朕之所以和你说这些,自然和我要说的事有关。自古雄主之后,朝代便会迎来动荡,你可知为何?”
“当然是前代帝王太过耀眼,掩盖了新主的光芒。而那些只有雄主才能压住的重臣,同样不把新主当回事!”
不对,封子期话刚出口便察觉到了不妥,他这句重臣不是把自己也装进去了?
“父皇,我的意思是,嗯……”
难得看到封子期吃瘪,云荣在一旁幸灾乐祸的说道:“这朝中的诸位哪个重的过你封少公?你小子摊上大事了!”
“我就说不当官不当官,结果怎么着,连老丈人都看我不顺眼了!”
“你们翁婿两是真不知道朕的难处,竟还有心情在这里打趣!”
云荣收敛笑容,知道装糊涂是躲不过去的:“其实来之前我便猜到了皇兄的想法,您是要为太子殿下树立威信,巩固他储君的位置吧!”
“猜对一半,朕其实是想退位让贤!”
“退位?这……”
“没什么可惊讶的,朕总不能把所有功绩都得了,却不给峥儿留一些。现在的兆国已有了盛世的模样,必将在峥儿手上迎来顶峰,这便是朕给他留的功绩。
朕这些年就盼着一统,可真的一统之后却觉得无事可做。与其整日坐在龙椅上操劳度日,不如悠闲的安享晚年!还有这四方国土,朕有生之年也想四处看看!”
“这个好!到时我也辞了所有官职,给您和母后做向导。咱们一大家子一起游山玩水,岂不快哉!”
云霆没好气的看了封子期一眼:“你就忘不了辞官了是吧!峥儿处理朝政尚可,可对于局的把控还要你们辅佐一二。朕想着新朝初立,峥儿在这时继位也可攒些功绩。
前有边关历练,后有盛世为基础!百姓的生活一日强过一日,自然会念他这个君主的好。等朕真走的那天,也可安心!”
“那父皇准备何时宣召?”
“明年开春,朕准备的朝圣大典,同样是新皇的登基大典!”
“兹事体大,父皇既有了打算,可让六部着手准备了!但父皇身为一代雄主,又怎能如此潦草退位?这之前,您还需要做一件事!”
“何事?”
“国家鼎盛,天下太平,父皇当封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