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二。
二生三。
三生万物。
部分科幻作品中，高等文明的存在往往被塑造成冷漠的神只。
在他们眼中，生命的精神与躯体都由脆弱的物质构成，与自然界的花草没有区别。
只要让特定轨迹的微观粒子聚集在一起组成整体，便能够轻松创造生命。
这当然是为了作品的卖点。
但不可否认，人确实是由物质构成。而物质不灭，只是粉碎罢了。
【梦境系统，第1次测试】
一片黑暗当中，有着东西存在。
那是一个自宇宙大爆炸之初便存在于天地间的原子。
它微不足道，却见证了这片星空下无数生命的故事轮回。
而此刻，这个原子——以及比它更小的粒子——开始聚集在一起。
由零到一，从一开始演化后续。
它们想要变成什么呢？
不多时，原本的空间又恢复了稳定，这些粒子重新陷入沉寂。
“失败了啊...”
他的意识在黑暗中叹息。
明明在现实中，他可以轻易地构建出任何形状。
但在梦境里，一切都变得无比困难。
“算了，时间还有的是，开始下一步吧。”
【梦境系统，第2次测试】
经历了上一次的失败，这次进展的速度似乎快了不少。
已经能够看见具体的物质形态——那是一团模糊的、半透明的胶状物，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可忽然——
“不行，完全没有潜力。”
他审视着自己的造物。
那团物质虽然凝聚成型，但它缺乏内在的结构。
它只是一团死物。
“这样下去，最终只能变成类似石头的东西。”
“继续吧...”
此刻，说话的人是东方贞嗣。
而他身处的地方比较特殊——他在自己的梦里。
自从上次希儿和布洛妮娅的调查任务结束后，逆熵最终正式确认：近期一系列事件的背后，有着一个幕后黑手。
为了应对这个隐藏着的敌人，近来大家都开始紧张起来。
贞嗣的【意识解放】训练也正式开展。
符华参考用羽渡尘训练琪亚娜的办法，为贞嗣构建了一个特殊的梦境空间。
这个地方的时间流速可以由她在现实中调控，十分适合贞嗣进行意识训练。
羽渡尘可以持续释放特定频率的模拟脑电波，用以稳定这个梦境。
而且，这个能力可以同时作用于成千上万的人。
也难怪前文明的时候，识之律者能够化身类似模因污染的存在，使两百万人陷入无法醒来的梦境。
换而言之，这个律者可能是最接近“灵魂”概念的。
也只有通过这个律者核心制造的神之键，才能够帮助贞嗣达成他的目的。
贞嗣目前的意识情况，就像一台顶配的电子计算机——虽然硬件很好，但操作系统仍然处于单线程模式。
为了加快进程，贞嗣从一开始就选择大幅度限制自己的力量，来逼迫自己的潜能。
目前，他要在保留自我意识的情况下，在一片虚无当中重构自己的躯体。
尽管过去依靠物质重组，这种事情十分简单——但现在，贞嗣要做到这种事，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只有在完成重组人类躯体，并且可以正常使用后，训练才能进行下一步骤。
第3次、第4次、第5次...
贞嗣又失败了。
“又失败了，为什么啊...明明平常看起来这么简单...”
挫败感像潮水一样涌来。
“唉，好像那种堕落于地狱，眼睁睁看着其他人转世成人啊。”
复杂是理所当然的。
不能忘记对生命保持敬畏之心。
这颗星球上迄今为止孕育了无数生命，每一个都是地球历经亿年的成果。
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生物的每一次呼吸，每一个新物种的诞生...都是难以复刻的奇迹。
而贞嗣，是要在短时间内将这份自然世界的奇迹再现。
也只有这样，之后对于“自我”的理解才能够加深——这也是贞嗣的目的之一。
但失败的滋味着实不好受。
每次重构失败，就好像身体被束缚在扭曲的容器内，那种怪异却无法行动的感觉异常折磨。
而为了不让自己因为失败而麻木，每次失败的结果被分解时，贞嗣特意保留了感觉。
他感受着精神意识被撕裂成无数份，却没有着力点用来抓取，就像沉入深海无人援救。
这种痛苦，也只有贞嗣能够凭借顽强的意志硬撑下来。
而这绝不是他喜欢品味痛苦的滋味。
【梦境系统，第13次测试】
“这次，又失败了吗？”
不——成功了！
这一次，他凭借感觉，终于是将具体的物质形态构建了出来。
那是一个极其简易的东西，仅仅是样子货，不具备原本该有的功能。
但是，对于从深海走向陆地的生命来说，意义非凡。
眼睛。
“你好，世界。”
望着漆黑的世界，贞嗣的意识轻声说道。
......
......
“惹人爱怜的茧啊，终有一天，会化为蝴蝶展翅高飞...”
群星寂静，万籁无言。
琪亚娜出现在这里——在这个让她难忘的地方。
月球背面。
在她面前，那个身着黑色装甲、周围仿若被灰烬环绕的身影出现了。
寂空之律者。
“又见面了啊，‘我’。”
寂空之律者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像是从深渊中传来的回响。
琪亚娜皱起眉头：“是你...为什么？”
见到这种情况，早已成熟的琪亚娜没有慌张，而是静下心思考。
自从在自己体内重生后，空之律者便一直在等待彻底复活的机会。
在新加坡的那次，她只是暂时凭借静谧宝石让意识出现。
而在2016年11月，琪亚娜被带入天命总部，被植入死之律者核心，同时被注入大量崩坏能——
空之律者便真正重现于世。
在那之后，在虚数空间里，她又夺去了炎之律者核心。
随后，她将自己与贞嗣带到月球背面，展示了自己超越空之律者的力量——
魇化律者。
【寂空之律者·月之茧】
最终，茧化为蝶。
【寂空之律者·月光蝶】
“在女武神考试的那几天里，你就第一次用梦境主动联系我，影响我...”
“现在，你再次要复苏了吗？”
寂空之律者冷笑一声：“呵，谁知道呢。”
“我早就说过，我绝对不会放弃。尽管我曾经被那个家伙打败，但是这也无法阻止我的决心。”
“作为魇化律者，我的矛盾理念为‘否灭’——就是否定万物，灭绝一切。”
“你现在很幸福啊。和爱的人一起嬉戏，和支持你的人一起生活，这种过家家的生活——”
“——果然只有你才会适应啊！”
话音未落，她举起手中的武器——
余烬魔剑。
【业空界定·■■■】
寂空杀来，琪亚娜手中却无物阻挡，但她仍然下意识地去抵抗对方。
结果，手中竟出现一把白色大剑。
两把武器对撞，迸发出耀眼的光芒，恰如两者的意识一般。
“可恶...又是这样！！”
“为什么！为什么！？”
寂空之律者怒吼着，猛烈挥动大剑，“为什么每次你都会得到帮助！”
琪亚娜咬紧牙关，英勇对抗着对方。面对着魇化律者的猛攻，她没有败落下风。
每一次剑刃交击，都伴随着能量的爆裂，在月球表面的真空中无声地绽放。
“可恶，真没想到，你居然也会只依靠自己的力量就能与我抗衡...”
寂空之律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随即转为讥讽，“哼，但那又怎样。”
“你之前战胜的魇化识之律者，实力只不过是我的三分之一，这样你也颇为艰难。”
“在你体内，有着三颗律者核心，但也只有我能够完美利用。”
“我缺少的只是机会——但时间并不远了...我很快便能重生。”
琪亚娜丝毫动摇：“你想说的，只有这些吗？”
“嗯？你这种态度...真让人不爽。”寂空之律者的声音变得阴沉，“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啊，没错。我就是这种态度。”琪亚娜很平静，“对于你，我只有一句话——”
“我讨厌你。”
“不可否认，在这个世界上，我们之间的关系或许是最扭曲、最紧密的。”
“我不愿意再让其他人为我牺牲，我要亲手将你处决。”
“呵。蠢货。”寂空之律者嗤笑道，“你的力量变强，不代表我会衰弱。”
“我憎恨那个忽视了西琳痛苦的白银之人。对于你...我也同样讨厌啊！”
两人的目光在虚空中碰撞，仿佛要将对方撕裂。
......
......
醒来了。
琪亚娜躺在床上，下意识地看向周围。
她在自己的宿舍床上，时间才不过凌晨3点。
是梦吗？
只是这次，她清晰地记得每一个场景。
感觉到口渴，她下床去喝水。打开房间的灯，在桌子边，她刚想拿起杯子，却发现了一个东西。
是一只蜘蛛。
渺小的生物，没有利爪或是尖牙，也没有毒液或者暗刺。
但是，大多数人见到它，第一想法便是拍死。
为什么呢？
一种下意识的杀戮，一种天然性的恶意，足以让人漠视并且践踏一个生命。
出乎意料的是，琪亚娜拿起一支笔，让蜘蛛爬上去。
然后，她打开窗户，让蜘蛛爬到树上。
月光洒在蜘蛛纤细的腿上，它消失在夜色中。
琪亚娜关上窗户，轻声自语：“每一个生命...都值得活下去的理由吧。”
她转身回到床边，却再也睡不着了。
脑海中回荡着寂空之律者的话——“我缺少的只是机会，但时间并不远了...”
窗外，夜色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