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音。
沈清弦这才回过神来,侧身让开:“舅舅请坐。您……怎么来了?”
“晚晴说江南不太平,王爷抽不开身,我就来了。”白幽在桌边坐下,动作优雅自然,“路上遇到些事,耽搁了几天,不然早该到了。”
云舒这时端着茶进来,见到白幽,愣了一下。沈清弦接过茶盘:“云舒,这是我舅舅,姓白。”
云舒连忙行礼:“白先生。”
白幽微微颔首,目光在云舒脸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掩饰过去。他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这位姑娘命格不错,可惜……眉间有劫。”
云舒手一颤,茶盘里的茶杯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沈清弦按住她的手:“舅舅,云舒是我的账房,不是什么江湖术士看相的对象。”
白幽笑了笑,不再多说,只是低头喝茶。
沈清弦让云舒先出去,等门关上,才在白幽对面坐下:“舅舅刚才说路上遇到些事?”
“遇到几个幽冥殿的人。”白幽放下茶盏,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和沈清弦手里那块一模一样,但上面多了一道深深的裂痕,“他们想拦我,可惜本事不够。”
沈清弦接过令牌,破障视野下,能“看”到令牌上残留着淡淡的黑色气息,但比之前那块弱了许多,显然是被人用强力震散的。
“舅舅的武功……”
“黑巫族的本事,不在武功。”白幽淡淡一笑,伸出右手食指,在空中轻轻一划。一道微弱的白光闪过,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几片雪花,悠悠飘落,又在落地前消散无踪。
沈清弦瞳孔微缩。这是……术法?
“一点小把戏。”白幽收起手指,“黑巫族传承千年,最擅长的不是打打杀杀,而是‘知’与‘御’。知天地之理,御万物之气。”他看向沈清弦,“你母亲当年,是族里最有天赋的一个,可惜……”
他没有说完。
“舅舅这次来,煜儿可好?”她问。
“挺好的。”白幽重新端起茶盏,他顿了顿,“晚晴说你在江南遇到大麻烦,连黑巫族的追踪术都出现了。我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敢用我族禁术害我外甥女。”
沈清弦心中一暖。这个舅舅,竟为了她千里迢迢赶来江南。
“谢谢舅舅。”她轻声道。
白幽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跟我说说,现在什么情况?”
沈清弦将江南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工坊被烧、周家逼迫、私铸银两、幽冥殿刺客、北镇抚司南下……白幽静静听着,直到她说完,才缓缓开口:“李文渊……。”
他闭目思索片刻,忽然睁开眼:“十年前,黑巫族内乱,有几个叛徒盗走族中秘宝逃出深山。其中一人,就叫李文渊。”
沈清弦心头一震:“李文渊是黑巫族的人?”
“曾是。”白幽眼神转冷,“他是上任大祭司的弟子,天赋极高,但心术不正。当年盗走的秘宝里,有一件叫‘血引罗盘’的东西,能以血脉为引,追踪、控制他人。你说的那个‘血引香’,很可能就是从那件秘宝衍化出来的。”
原来如此……沈清弦终于明白,为什么李文渊能用黑巫术追踪她,为什么能控制周家——他有黑巫族的传承!
“舅舅,那个‘血引罗盘’,能破解吗?”
“能,但需要找到罗盘本体。”白幽道,“罗盘以血为契,只要毁掉本体,所有以它为媒介的术法都会失效。”他顿了顿,“不过,李文渊既然敢用,肯定把罗盘藏得很隐蔽。要找到,不容易。”
沈清弦沉吟片刻:“舅舅能感应到罗盘的位置吗?”
白幽摇头:“如果他没有使用,我感应不到。但如果他再次动用罗盘的力量……”他看向沈清弦,“我能找到他。”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云舒推门进来,脸色苍白:“王妃,钱庄那边……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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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泰钱庄门口,已经乱成一团。
十几个官差堵在门口,为首的是个穿着北镇抚司飞鱼服的年轻男子,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他身后站着一个中年人,正是周福。
钱掌柜站在台阶上,脸色铁青:“张大人,您这是做什么?”
那年轻男子——北镇抚司指挥使张诚,冷冷道:“接到举报,安泰钱庄涉嫌私铸银两、扰乱金融。本官奉命查封钱庄,所有账目、银两,一律封存待查。”
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有人惊恐,有人愤怒,还有人幸灾乐祸。
沈清弦赶到时,正好看见官差们要往里冲。她快步上前,挡在钱庄门口:“张大人,查封钱庄,可有圣旨?”
张诚挑眉看她:“你就是安王妃?”
“正是。”沈清弦直视他,“张大人要查封我的钱庄,总得有凭有据。凭一个下人的举报,就要封店拿人,北镇抚司什么时候这么草率了?”
张诚冷笑:“是不是草率,查了就知道。”他一挥手,“来人,把这五万两银子抬出来!”
几个官差从钱庄里抬出五个大箱子,打开箱盖,里面是白花花的银锭。张诚拿起一锭,展示给围观的百姓看:“诸位请看,这些银锭成色极好,但……”他将银锭翻过来,底部赫然刻着一个特殊的印记——一朵梅花,花蕊处有个小小的“安”字。
“这是安泰钱庄的私印!”周福大声道,“这些银子,都是钱庄私铸的!我亲眼所见!”
人群中一片哗然。
沈清弦看着那些银锭,心中冷笑。果然,李文渊把最后的杀招亮出来了——用刻有钱庄印记的私铸银两,坐实她的罪名。
“张大人,”她平静道,“这些银子确实是从钱庄取出来的,但取走的人是周福,是周家的人。您怎么确定,这些银子是钱庄私铸的,而不是周家自己铸了,拿来陷害我的?”
张诚眼神一冷:“王妃这是要抵赖?”
“不是抵赖,是讲理。”沈清弦从怀中取出一本账册,“这是钱庄的出入账,请张大人过目。周家这五万两银子,是三天前存入的,当时经手人是钱庄伙计刘四。张大人可以问问刘四,当时存入的银子,有没有这个印记。”
刘四被叫出来,战战兢兢道:“回、回大人……当时周管事存的确实是现银,但……但小人没仔细看印记……”
“那就是没看见了?”张诚抓住话柄,“既然没看见,怎么证明这些银子不是钱庄私铸的?”
沈清弦正要说话,人群中忽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我能证明!”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颤巍巍走出来,手里拿着一锭银子:“这银子……这银子是老朽昨天在周家的盐铺买的盐,找回来的。上面……上面也有这个印记!”
又一个人站出来:“我也有!前天在周家的布庄买布,找的碎银上也有这个梅花印!”
第三个、第四个……短短片刻,竟然有七八个人站出来,都说从周家的铺子里收到过带梅花印的银子。
张诚脸色变了。周福更是脸色煞白,连连后退:“不、不可能……这些银子明明……”
“明明什么?”沈清弦逼视他,“周福,你说这些银子是钱庄私铸的,那为什么会在周家的铺子里流通?难不成,周家和我们钱庄联手私铸银两?”
周福哑口无言,冷汗涔涔。
张诚眼神闪烁,显然也没料到这个情况。他沉吟片刻,冷声道:“即便如此,钱庄也有嫌疑。这些银子……”
“这些银子是官银。”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他。
白幽缓步从人群中走出,手里拿着一锭银子。他走到张诚面前,将银子递过去:“张大人仔细看,这银子的成色、分量、纹路,都和官银一般无二。唯一不同的,就是这个梅花印记。”他顿了顿,“但据我所知,安泰钱庄的私印,是公开的印记,所有从钱庄流出的银票、凭证上都有。有人仿刻这个印记,印在私铸银两上,再拿到钱庄来存,意图陷害——这种事,不稀奇吧?”
张诚接过银子,仔细查看,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是北镇抚司指挥使,见过太多案子,自然能看出这银子的蹊跷——成色太好,好得不正常;印记太新,像是刚刻上去的;最重要的是,如果真是钱庄私铸,怎么会蠢到在每锭银子上都刻自己的印记?
“张大人,”沈清弦适时开口,“有人要陷害我,这是明摆着的事。您若是真想查案,应该去查查这些银子的真正来源,而不是在这里查封我的钱庄。”
张诚盯着她,良久,忽然笑了:“安王妃好口才。”他一挥手,“收队。”
官差们面面相觑,但还是听命撤了。周福想说什么,被张诚一个眼神瞪了回去,灰溜溜地跟着走了。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但议论声久久不息。
沈清弦松了口气,转身对白幽道:“谢谢舅舅。”
白幽摇头:“我只是说了实话。”他看向钱庄里那些箱子,“这些银子……不能留在这里了。”
“我知道。”沈清弦点头,对钱掌柜道,“把这些银子单独封存,记录每一锭的编号、重量、印记细节。另外……”她压低声音,“查查周家最近还有哪些铺子流出过这种银子,全部记下来。”
钱掌柜用力点头:“属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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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城南院子时,天已经黑了。
正屋里点起了灯,云舒正在算账,算盘打得噼啪作响。见沈清弦回来,她放下算盘:“王妃,今天钱庄的流水……有点奇怪。”
“怎么奇怪?”
“取钱的人少了,存钱的人多了。”云舒翻开账册,“今天下午,有十七个人来存钱,总计……八万两。而且都是现银,成色很杂,有新有旧。”
沈清弦挑眉:“都是什么人存的?”
“有六个是城里的商户,说是看钱庄仁义,愿意把钱存在这儿。还有十一个……”云舒顿了顿,“是生面孔,说话带外地口音,存的钱都是碎银,像是凑起来的。”
沈清弦心中一动。生面孔……外地口音……碎银……
“云舒,那些人存钱时,有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
云舒想了想:“有个人说……‘王妃帮了王大娘,是个好人,咱们信她’。还有个人说……‘钱存在这儿,比藏在床底下踏实’。”
沈清弦明白了。这些人是今天那个老妇人的亲戚邻居,看她帮了王大娘,觉得钱庄可信,就把钱存进来了。而那些碎银,可能是他们一辈子的积蓄。
“给他们开专门的账户,利息按最高的算。”沈清弦道,“另外,告诉钱掌柜,以后遇到这样的储户,好好招待,不要嫌钱少。”
“是。”云舒应下,又问,“王妃,周家那些带印记的银子……”
“是个麻烦。”沈清弦在桌边坐下,“李文渊这一招很毒。就算今天张诚没查封钱庄,那些银子在市面上流通,迟早会被人发现。到时候,谣言一起,钱庄的信誉就完了。”
白幽这时走进来,手里拿着那锭带梅花印的银子:“清弦,你看看这个。”
沈清弦接过,破障视野开启。银子上除了梅花印记,还有一股极淡的黑色气息——是黑巫术的残留。
“这是……”
“追踪印记。”白幽道,“每一锭带印记的银子上都有。只要银子在谁手里停留超过一个时辰,印记就会转移到那人身上。”他看向沈清弦,“李文渊这是想用银子做媒介,追踪所有接触过这些银子的人。”
沈清弦心头一凛。好阴毒的手段!如果这些银子在钱庄流通,所有经手的伙计、掌柜都会被打上印记;如果流入市面,所有用过的百姓也会被打上印记。到时候,李文渊想找谁,易如反掌。
“能破解吗?”她问。
“能,但需要时间。”白幽道,“这种印记很隐蔽,除非像我这样对黑巫术敏感的人,否则根本察觉不到。”他顿了顿,“不过,既然知道了,就有办法防。”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滴透明的液体在银锭上。液体触碰到银子,发出轻微的“滋滋”声,那股黑色气息迅速消散。
“这是‘清灵露’,专破各种追踪术。”白幽将瓷瓶递给沈清弦,“不多,省着用。涂在银子上,或者涂在人身上都行。”
沈清弦接过瓷瓶,小心收好:“谢谢舅舅。”
“一家人,客气什么。”白幽在对面坐下,“不过清弦,李文渊这次没得手,肯定不会罢休。北镇抚司的人还在金陵,他一定会想办法再出手。”
“我知道。”沈清弦眼神转冷,“所以,我要先下手为强。”
她唤来墨羽:“去告诉韩冲,可以动手了。明天一早,我要听到芦苇荡私仓‘被发现’的消息。”
“是。”墨羽领命而去。
白幽看着她:“你想把私仓的事捅出去?”
“对。”沈清弦点头,“李文渊想用私铸银两陷害我,我就用私藏兵器反击。到时候,看张诚是查我的‘私铸银两’,还是查他的‘私藏兵器’。”
白幽沉吟片刻:“需要我帮忙吗?”
“需要。”沈清弦看着他,“舅舅,您能……让那些兵器‘看起来’更像要谋反吗?”
白幽笑了:“小把戏,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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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时分,芦苇荡。
韩冲带着十几个漕帮好手,悄无声息地摸到私仓附近。私仓建在河湾深处,三面环水,只有一条小路进出,易守难攻。此刻仓外有八个守卫,分两班巡逻,戒备森严。
“韩爷,怎么进去?”一个汉子低声问。
韩冲盯着那些守卫,眼中闪过精光:“等换班的时候。下一班还有一刻钟,那时候守卫最松懈。”
众人潜伏在芦苇丛中,一动不动。春夜的寒风刮过,芦苇沙沙作响,掩盖了他们的呼吸声。
一刻钟后,换班的守卫来了。两班交接时,果然出现了短暂的松懈。韩冲一挥手,众人如鬼魅般扑出,瞬间制服了外围的四个守卫。
但就在这时,私仓里忽然亮起了灯。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正是周福!
“有贼!”周福大喊。
仓里顿时冲出二十几个黑衣人,手持刀剑,将韩冲等人团团围住。
韩冲脸色一变——中计了!李文渊早有防备!
“韩冲,等你多时了。”周福冷笑,“主上说了,只要你们敢来,就一个都别想走!”
话音未落,黑衣人已经扑了上来。漕帮汉子们奋力抵抗,但寡不敌众,很快就有几个人受伤。
韩冲咬牙,正要拼命,天空中忽然飘下几片雪花。
不对……这个季节,怎么会有雪?
所有人都愣住了。雪花越下越大,渐渐笼罩了整个芦苇荡。更诡异的是,雪花落在黑衣人身上,竟让他们动作迟缓,像被冻住了一样。
“怎么回事?”周福惊恐地大叫。
芦苇丛中,白幽缓步走出。他手中托着一团白光,光芒所及之处,雪花纷飞,寒气逼人。
“黑巫族……你是黑巫族的人!”周福认出他手中的白光,脸色煞白。
白幽不理他,走到私仓门口,伸手一推。厚重的木门应声而开,露出里面的景象——
几十个大箱子堆得整整齐齐,箱盖都开着,里面全是白花花的银锭。但诡异的是,在银锭上方,竟然悬浮着十几件兵器——刀、剑、弓、箭,甚至还有两把火铳!兵器在空中缓缓旋转,发出幽幽的寒光。
“这……这不可能!”周福瘫倒在地,“这些兵器……明明是放在箱子里的……”
白幽淡淡道:“现在不是了。”
他转身看向远处——那里,一队官差正举着火把赶来,为首的正是张诚。
“张大人来得正好。”白幽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芦苇荡,“这里有人私藏兵器、意图谋反,人赃俱获。”
张诚带着官差赶到,看到仓内的景象,脸色骤变。悬浮的兵器、满仓的银锭、瘫软的周福……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惊人的事实。
“全部拿下!”张诚厉声道。
官差们一拥而上,将周福和那些黑衣人全部捆了起来。韩冲等人也配合着被“控制”住——这是沈清弦事先交代的,要让张诚觉得,是漕帮的人“偶然”发现私仓,报官后一起被抓。
张诚走进私仓,仔细检查那些银锭。每锭银子的底部,都有那个梅花印记。他又看向悬浮的兵器,伸手去碰,兵器却忽然落地,发出“铛铛”的响声。
白幽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大人,这些兵器……”一个官差低声道。
“全部带走。”张诚面色阴沉,“还有这些银子,一并封存。”他顿了顿,“周福,你还有什么话说?”
周福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张诚不再理他,转身走出私仓。他看着夜色中的芦苇荡,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这个案子,比他想象的更复杂,也更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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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宅子里,李文渊接到消息时,手中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怎么可能……”他喃喃道,“周福那个废物……还有那些兵器……怎么会……”
黑衣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主上,张诚已经把人都抓了,私仓也封了。咱们……咱们在江南的据点,恐怕……”
李文渊猛地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他的脸色变幻不定,时而狰狞,时而阴冷,最终定格在一抹疯狂的笑容上。
“好……好一个沈清弦……”他咬牙切齿,“居然能请动黑巫族的人……是我小看你了。”
他走到桌边,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黑色的木盒。打开盒盖,里面是一个血红色的罗盘,罗盘中央悬浮着一滴鲜血,正缓缓旋转。
“既然你要玩……”李文渊眼中闪过疯狂的光,“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他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在罗盘上。罗盘顿时红光大盛,那滴鲜血飞速旋转,最终指向南方——正是城南的方向。
“血引罗盘,以血为契,以命为祭……”李文渊喃喃念诵着古老的咒语,“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窗外,夜风呼啸。
而在城南院子里,沈清弦忽然心口一痛,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她捂住胸口,那种熟悉的、阴冷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清弦?”白幽察觉到她的异样,“怎么了?”
沈清弦摇摇头,走到窗边,望着城西的方向,眼中闪过凝重。
“他动用罗盘了。”她轻声道。
白幽脸色一变:“你确定?”
“确定。”沈清弦按住心口,那里,灵源珠正微微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在找我……不,不止找我……”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脸色骤变:“煜儿!他要对煜儿下手!”
几乎同时,远在京城的安王府里,萧煜忽然从睡梦中惊醒,放声大哭。晚晴连忙抱起他,却觉得孩子身体烫得吓人。
“姜老!姜老快来!”她急声喊道。
窗外的夜空,不知何时染上了一抹诡异的血色。
江南与京城,两处战场,在这一刻,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紧紧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