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竖井下的“自助餐”
越往矿洞深处走，那股金属摩擦般的金煞气息就越发浓郁，几乎凝成实质。空气粘稠得像是掺了铁粉，每吸一口气都感觉肺里沉甸甸的。
“我算是明白什么叫‘呼吸都带着金属味儿’了。”石敢当苦着脸，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几颗青绿色药丸分给众人，“自家炼的‘清肺丹’，虽然比不上组织的高级货，但顶一顶还是可以的。”
陈凡接过服下，一股清凉从喉头滑入，胸口那点烦闷感顿时减轻不少。他有些意外地看了石敢当一眼：“石道长还精通炼丹？”
“咳，门派必修课。”石敢当有点不好意思，“我资质一般，堪舆风水学得马马虎虎，炼丹倒是……嗯，炸炉的次数比较少。”
赵大牛嚼糖豆似的把丹药咽下，瓮声瓮气道：“能炼出成品就不错了。我以前认识个道友，号称丹道奇才，结果炼一炉‘辟谷丹’炼出了‘窜稀散’，差点没把他自个儿送走。”
众人：“……”
“大牛，这种黑历史就不要拿出来分享了。”秦卫东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说笑间，前方矿道突然收窄，变成一个仅容两人并行的斜坡，斜向下延伸。坡道尽头，隐约能看到昏暗的光晕和更大的空间。
“到了，三号竖井的入口平台。”秦卫东停下脚步，打了个手势。所有人立刻噤声，进入战斗状态。
陈凡走在最前，火眼金睛全力运转，视线穿透昏暗，看清了前方景象。
这里是一个天然的岩洞改造而成的工作平台，大概有半个篮球场大小。平台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垂直竖井，直径约五米，井口边缘架着生锈的金属护栏和一台老旧的绞盘升降机——不过那绞盘现在显然被改装过，上面缠绕的不是麻绳，而是一种泛着淡蓝色微光的半透明丝线。
平台中央，一个穿着和之前守卫类似、但颜色更深、款式更精致的深蓝工装的中年男人，正背对着他们，低头操作着一个……看起来像大型金属探测仪的装置。
那装置有三条机械腿支撑，主体像个倒扣的锅，锅底探出十几根细长的金属探针，深深刺入竖井边缘的岩壁。探针末端亮着有节奏的红光，发出低沉的“嗡嗡”声，正是之前听到的嗡鸣来源。
中年男人身旁，还站着两名守卫，气息比之前那几个更强，接近筑基圆满。三人全神贯注地盯着装置上方悬浮的一面水镜，镜面里显示着竖井下方不断变化的复杂光纹和符文结构。
“那就是‘工头’本体？在破解屏障？”陈凡心中了然。他示意队友隐蔽，自己则悄无声息地向前摸了几步，试图看清水镜里的内容。
水镜里，竖井下方约百米深处，隐约能看到一层半透明的、流转着五色光华的屏障。屏障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大部分区域黯淡无光，只有少数几个节点还顽强地亮着。探针发出的红光正不断冲击着其中一个相对薄弱的节点，每次冲击，都让节点光芒黯淡一分。
“屏障破损度已达七成。”一名守卫低声道，“‘探针’反馈，目标就在屏障下方三十米处，能量反应强烈，确认是‘金’属性镇物。”
“继续，保持频率。”中年“工头”头也不回，声音和之前金属人脸一模一样，只是多了些血肉之躯的沉稳，“大掌涡给的时限还有两个半时辰。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打开通道，取出‘金锋印’。‘水蛛’那边已经失联，此地不宜久留。”
“是！”
就在这时，工头忽然眉头一皱，猛地转身，目光如电般扫向陈凡他们藏身的斜坡方向！
“谁？！”
陈凡心中一凛——好敏锐的感知！
既然暴露，那就没必要藏了。陈凡干脆大大方方地走出来，身后秦卫东等人也依次现身。
“收容所？”工头目光扫过众人制服，最后落在陈凡身上，眼睛微微眯起，“是你。刚才破坏我通讯分身的，就是你吧？身上有股……讨厌的水汽。”
“过奖。”陈凡拎着甩棍，棍尖随意地点着地面，“你们‘织网者’大老远跑来挖矿，也不跟本地打声招呼，不太礼貌吧？”
“礼貌？”工头嗤笑一声，挥了挥手，“丙一、丙二，解决他们。别弄出太大动静，影响‘探针’工作。”
两名筑基圆满的守卫应声而出，一左一右，朝陈凡他们包抄过来。两人手中各持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刃，刃身呈暗蓝色，隐隐有水波流转。
“水行法器，小心。”秦卫东低声道，破魔军刀已然在手。
“两个筑基圆满而已。”赵大牛咧嘴一笑，佛光盾牌往身前一立，“大牛我今天还没活动开呢！”
战斗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双方即将交手的瞬间——
“咕噜噜……咕噜噜……”
一阵奇怪的声音，突然从竖井深处传来！
那声音像是……水沸腾？不，更像是某种粘稠液体在巨大容器里翻滚冒泡的声音！
所有人都是一愣，下意识看向竖井。
工头脸色微变，立刻低头看向操作装置上的一个仪表盘。只见盘面上代表“下方能量活跃度”的指针，正在疯狂摆动，从“安全区”一路飙向“高危”！
“怎么回事？！”工头厉声问道。
“不、不知道！”负责监控的守卫结结巴巴，“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等等！‘探针’反馈，屏障下方的能量结构在剧烈变化！有什么东西……要上来了！”
话音未落！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竖井深处传来！整个平台都剧烈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暗金色的、粘稠如浆糊般的气流，如同火山喷发般从竖井口冲天而起！
那气流在空中翻腾扭曲，散发出浓郁到令人作呕的金煞气息，其中还夹杂着刺鼻的硫磺味和某种……腐朽的甜腥气！
“是积郁多年的金煞秽气！”石敢当脸色发白，“被他们的‘探针’刺激，提前爆发了！大家闭气！这玩意沾上一点，血肉都会被金煞侵蚀金属化！”
不用他提醒，所有人都已经撑起防护。陈凡体表泛起淡金色光晕（金刚不坏自动激发），秦卫东等人也各自施展手段。
但更麻烦的还在后面！
那喷出的暗金气流并未消散，而是在空中凝聚、蠕动，渐渐显化出形态——无数扭曲的、不成型的肢体轮廓，一张张痛苦嘶吼的模糊面孔，还有金属摩擦般的凄厉尖啸！
“是……是当年死在这里的矿工怨念！”岩心失声道，“被金煞秽气滋养，化成了煞魂！”
工头脸色难看至极，但他反应极快，立刻下令：“启动净化符文！不能让这些秽气煞魂污染‘探针’和平台！”
两名守卫也顾不上陈凡他们了，连忙退回平台中央，和工头一起掐诀。平台地面上亮起一圈淡蓝色的净化符文，形成一层光罩，将喷发的秽气和煞魂暂时阻挡在外。
但光罩在无数煞魂的冲击下剧烈波动，显然支撑不了太久。
陈凡这边也被波及。几缕逸散的秽气如同有生命的触手，朝他们缠绕过来。赵大牛盾牌一顶，佛光与秽气接触，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这玩意好生难缠！”赵大牛手臂微震。
“用火！或者至阳至刚之力！”石敢当喊道，同时从怀里掏出一把黄色符纸，“我只有这些‘驱邪符’，效果有限！”
陈凡目光一闪，火眼金睛扫过那些翻腾的煞魂和秽气。在他的视野里，这些东西本质是混乱的金煞能量混合了枉死者强烈的怨念和痛苦执念。常规攻击很难彻底消灭，反而可能让它们吸收能量变得更难缠。
不过……
陈凡摸了摸下巴，看向自己丹田位置。
那里，灰色漩涡烙印（归墟之核）似乎感应到了外界充沛的“食物”，正传来一种……跃跃欲试的饥饿感？
“饿货”的意识模糊地传递过来：“吃……混乱……好吃……”
陈凡嘴角抽了抽。
这位爷，还真是荤素不忌啊。连这种“怨念金煞杂烩汤”都想喝？
但眼下，这或许是个办法。
“秦队，你们退后点。”陈凡深吸一口气，“我试试……清理一下。”
秦卫东虽然不明所以，但出于对陈凡的信任，还是立刻带着队员后撤。
陈凡走到平台边缘，直面那翻腾的暗金秽气洪流和无数哀嚎的煞魂。他伸出手，掌心向下，对准竖井口。
丹田内，灰色漩涡缓缓旋转起来。
一股无形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吸力，从陈凡掌心扩散而出！
起初并不明显，但很快，距离最近的一缕秽气仿佛被无形的手抓住，猛地被扯向陈凡掌心，没入他体内！
紧接着是第二缕、第三缕……成片的秽气和煞魂，如同遇到黑洞的烟尘，疯狂涌向陈凡！
“他在干什么？！”一名“织网者”守卫惊骇地看着这一幕。
工头也瞳孔收缩：“吞噬煞气？他疯了？！不怕被怨念反噬、金煞蚀体吗？！”
陈凡当然没疯。
那些被吸入的秽气和煞魂，并没有进入他的经脉或识海，而是直接被丹田处的归墟之核截胡了。灰色漩涡如同一个高效粉碎机，将混杂着怨念、痛苦、金属锐气的混乱能量，粗暴地撕扯、分解、净化，最后转化成最精纯的、无属性的能量“残渣”，然后……
打了个饱嗝。
“饿货”传来满足的意念：“还行……就是味道有点冲，像放久了生锈的罐头。”
陈凡：“……”
您老要求还挺高。
随着秽气被大量吞噬，竖井口的喷发势头明显减弱。那些煞魂似乎也感觉到了危险，开始本能地远离陈凡，甚至有些试图往回缩。
但归墟之核一旦“开餐”，哪那么容易停下？
吸力越来越强，范围越来越大！到最后，整个竖井口上方形成了一个小型的能量漩涡，疯狂抽取着喷发出的秽气和游离的金煞！
平台上的净化光罩压力大减。工头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陈凡如同人形吸尘器般清理着他们头疼的麻烦。
短短几分钟，喷发的秽气被吸走了大半，剩下的也稀薄得不成气候。那些煞魂更是逃的逃、散的散，偶尔有几个头铁的冲过来，也瞬间被漩涡吞噬，连个响都没有。
竖井恢复了平静，只是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金属腥气。
陈凡收回手，感觉丹田处暖洋洋的。归墟之核似乎很满意这顿“加餐”，运转都顺畅了几分，连带他体内的小三才循环也受到滋养，灵力活跃度提升。
“嗝~”
一个非常轻微、但确实存在的饱嗝声，从陈凡腹部位置传出来。
众人：“……”
陈凡老脸一红，干咳一声：“那个……清理完毕。我们可以继续……谈正事了？”
他转头看向工头，露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
工头脸皮抽搐，看看陈凡，又看看恢复平静但显然屏障已经进一步脆弱的竖井，最后看看自己那两个一脸懵的守卫。
这架……还打吗？
打吧，对面有个能生吞煞气的怪物。不打吧，任务怎么办？
就在工头内心激烈斗争时，竖井下方，突然传来“咔嚓”一声清晰的碎裂声！
紧接着，那层半透明的五行屏障，如同摔碎的玻璃般，彻底崩解成漫天光点，缓缓消散！
屏障……破了！
不是被“探针”磨破的，而是因为刚才的秽气喷发和能量剧烈波动，导致本就残破的屏障结构承受不住，自行崩溃了！
竖井深处，一股精纯、凛冽、仿佛能切割万物的锐金之气，冲天而起！
金光之中，隐约可见一方巴掌大小、造型古朴的暗金色印玺，静静悬浮在井底三十米处的空中。印玺表面刻着山川纹路，中心一个古老的“金”字篆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锐威压！
金锋印！
它自己……出来了？！
工头先是一愣，随即狂喜：“屏障破了！天助我也！丙一丙二，准备收取……”
他话没说完，陈凡腰间的如意甩棍突然“嗡”地一声，自动弹出半截！
棒兄兴奋的声音在陈凡脑海响起：
“好精纯的先天金气！虽然比老孙当年吃的那些差点意思，但搁现在也是难得补品！小子，快！抢过来！本棒要加餐！”
陈凡：“……”
得，刚喂饱一个，另一个又饿了。
今天这竖井底下，是开自助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