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柳若曦的识海中，不断掀起微型的精神风暴。
《噬魂录》的吞噬路线与《天音镇魂曲》的震荡路线发生冲突。
两股截然不同的逻辑在矩阵左侧轰然相撞。
爆炸产生。
换做普通精神系宗师，哪怕只经历一次这种爆炸，也会瞬间变成白痴。
但柳若曦硬生生扛了下来。
矩阵的隔离墙将爆炸的余波死死限制在特定区域。
错误路线，粉碎。
逻辑死角，切断。
走火入魔的隐患，直接抹除。
她在用最暴力、最精准的穷举法，试错。
亿万次试错。
一条条原本被先贤认为是绝路的经脉路线，被她强行打通。
一个个被视为真理的修炼常识，被她毫不留情地推翻。
矩阵的运转速度越来越快。
幽蓝色的光芒穿透了她的头骨，将整个魂术阁映照得如同深海。
魂术阁外。
夜色深沉。
冥虚子拄着黑木拐杖，站在百米外的青石台阶上。
他身后，站着几个同样须发皆白的守旧派长老。
他们死死盯着魂术阁紧闭的青铜大门。
“首席，那丫头已经进去一天一夜了。”
一个长老压低声音说道。
“同时引动上万卷残篇，她绝对撑不过今晚。”
冥虚子冷哼一声。
“狂妄无知。”
“真以为靠点小聪明补全了《天幻迷音》，就能无视先贤的底蕴？”
“上万卷残篇里的精神意念交织在一起，那是一座随时会爆发的活火山。”
冥虚子干枯的手指敲击着拐杖。
“等她识海崩溃，老夫亲自进去给她收尸。”
“这就是挑衅圣殿规矩的下……”
冥虚子的话还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头。
浑浊的双眼死死盯住魂术阁的穹顶。
一股波动传了出来。
没有狂暴的破坏力。
没有走火入魔的混乱与戾气。
那股精神波动，纯粹到了极点。
浩大、深邃、如同没有边界的星空。
而且，这股波动还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攀升。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青石地板上的灰尘无风自动，悬浮在半空。
几个长老脸色大变。
“这……这是什么级别的精神力？”
“没有排斥，没有冲突！”
冥虚子握着拐杖的手在剧烈颤抖。
“她竟然真的压制住了上万卷残篇的反噬？”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
上万种不同的精神力路线，怎么可能完美融合？
这违背了武道常理。
但他不知道，柳若曦根本不是在融合。
她是在剔除。
魂术阁内。
柳若曦的推演已经到了最关键的阶段。
数千种功法的杂质被强行剥离。
那些被先贤视若珍宝，却充满缺陷的招式，被她毫不留情地当成垃圾丢弃。
她只要最核心的东西。
法则碎片。
幽蓝色的矩阵中心，开始出现一点点金色的光芒。
那是从无数残篇中提炼出来的、最纯粹的精神法则本源。
一点。
两点。
成百上千个金色光点在矩阵中汇聚。
它们互相吸引，互相交织。
一条全新的、没有任何隐患的精神力运转路线，正在缓缓成型。
但这具肉身，快撑不住了。
柳若曦的身体剧烈颤抖。
细密的血珠从她白皙的皮肤下渗出。
鼻孔、耳道、眼角、嘴角。
七窍流血。
甚至连指甲盖边缘，都在往外溢血。
大脑的超频运转，带来了恐怖的负荷。
她的气血正在被疯狂抽干。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视线已经完全被血色覆盖。
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喘息。
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浓重的血腥味。
她逼近了极限。
柳若曦死死咬住牙关。
牙龈崩裂。
“绝不放弃。”
她颤抖着抬起右手。
空间戒指光芒一闪。
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浓郁异香的丹药出现在掌心。
九品“蕴神丹”。
这是她进入圣殿前，耗费了所有军功兑换的保命底牌。
整个龙国，不超过十枚。
柳若曦毫不犹豫地将丹药塞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
化作一股清凉的热流，直冲脑海。
即将干涸的识海，瞬间得到了一丝滋润。
濒临崩溃的算力矩阵，再次稳固。
柳若曦咽下喉咙里的血水。
双手猛地结印。
半空中悬浮的所有古籍残卷，在这一刻，轰然粉碎。
化作漫天齑粉。
杂质剔除完毕。
所有的金色法则碎片，在矩阵中心融合成了一团璀璨的光球。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
确立核心骨架。
璀璨的金色光球悬浮在幽蓝色的矩阵正中央。
光球表面，数以万计的微小符文疯狂游走。
柳若曦双手猛地合拢。
矩阵的运转速度被她推到了极限。
那些从上万卷残篇中提炼出来的纯粹精神法则，被强行压缩在这个直径不足半米的金色光球内。
高频的震动撕裂了周围的空气。
发出刺耳的音爆声。
重。
哪怕是纯粹的精神体，柳若曦依然感觉到了一种压塌虚空的沉重感。
这团光球里，压缩着上万名远古强者的毕生心血。
柳若曦的鼻腔里满是浓重的血腥味。
她没有去擦拭脸上的血迹。
深吸一口气，精神力触手猛地探出，死死缠住那团金色光球。
“接下来，是重组。”
她咬紧牙关，将光球狠狠拖入自己的识海。
识海中央，矗立着一座散发着柔和白光的九层高塔。
“塑神塔”。
这是《凝神九变》功法大成后，在识海中具象化的精神中枢。
也是她一路修炼至今的绝对根基。
每一层塔身，都代表着一次精神力的蜕变与升华。
柳若曦的计划很简单。
以“塑神塔”为核心骨架，将这团蕴含着万卷功法精华的法则光球，强行熔炼进去。
借此完成功法的终极升华。
“融！”
她发出一声低吼。
精神力触手发力，牵引着金色光球，狠狠撞向白色的塔身底层。
两股力量接触的瞬间。
异变陡生。
金色光球轰然炸裂。
沉寂在光球内部的远古法则碎片，彻底暴乱。
它们是被强行剥离、压缩在一起的。
每一块碎片里，都残留着创造者的一丝桀骜本能。
此刻接触到外物，这种本能瞬间化作了狂暴的攻击性。
一道暗红色的火焰法则碎片率先发难，化作一条火蛇，死死缠住塔基。
紧接着，青色的风刃法则、紫色的雷霆法则、黑色的吞噬法则……
上万道不同属性的法则碎片，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疯狂扑向“塑神塔”。
金色的洪流如同决堤的海啸，瞬间吞没了白色的塔身。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识海中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