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的星海神殿，开始运转了。
紫金色的光芒在神殿表面流转。
它就像一个饿了千万年的黑洞。
庞大的吸力，瞬间抽干了柳若曦识海中仅存的一丝精神力。
不够。
远远不够！
核心骨架虽然建成，但它太宏大了。
要填补这融合了数万卷功法精华的神殿，所需的能量是一个天文数字。
『警告！精神能源枯竭！』
她脑海中，那个辅助推演的矩阵发出刺耳的红色警报。
柳若曦的身体重重摇晃了一下。
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青石地板上。
气血干涸。
精神力彻底见底。
她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星海神殿因为得不到能量补充，开始遵循本能，反向抽取她的生命本源。
一缕黑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
原本白皙饱满的皮肤，瞬间失去了光泽，变得干瘪。
骨髓深处传来一阵阵刺骨的冰冷。
那是生命力正在快速流失的征兆。
绝境。
比刚才更加彻底的绝境。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骨架已成，却没有血肉去填充，神功就会变成吸干主人的魔功。
就在这时。
魂术阁紧闭的青铜大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拐杖杵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格外刺耳。
“时间到了。”
冥虚子阴冷、带着一丝快意的声音，穿透厚重的门板，传了进来。
“柳若曦，滚出来受罚！”
......
沉重的青铜大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门缝被强行推开。
走廊的灯光斜斜切入昏暗的魂术阁。
光柱中飞舞着无数细小的粉尘。
那是上万卷古籍彻底粉碎后的残骸。
冥虚子干瘪的脸出现在光影交界处。
他拄着黑木拐杖，跨过高高的门槛。
身后跟着三名守旧派长老和数名全副武装的执法执事。
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大殿。
最终锁定在阵眼中央。
柳若曦瘫坐在青石地板上。
白色的作战服早已被鲜血浸透，变成了刺眼的暗红色。
血液顺着她的下巴、指尖不断滴落。
在她身下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洼。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呵。”
冥虚子冷笑出声。
拐杖重重杵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生机流失，气血枯竭。”
他眯起眼睛，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
精神力化作实质的波纹，粗暴地扫过柳若曦的身体。
“识海空空如也，连半点精神波动都感知不到。”
冥虚子转过头，看向身后的长老。
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老夫说什么来着？”
“妄图融合上万卷残篇，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一名胖长老上前一步，满脸讥讽。
“狂妄无知。”
“我圣殿千年底蕴，岂是她一个黄毛丫头能颠覆的？”
“如今走火入魔，道基尽毁，纯属咎由自取！”
“这就是不敬先贤的下场！”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柳若曦低着头。
长发被汗水和血水黏在脸颊上。
视线里只有一片模糊的血色。
耳膜嗡嗡作响。
识海深处，那座刚刚建立的星海神殿，还在遵循本能，疯狂抽取她仅存的生命本源。
骨髓深处的寒意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冻僵。
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
但她听清了那些嘲讽。
手指微微抽动。
指甲深深抠进了坚硬的青石板里。
“柳若曦。”
冥虚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森寒，带着审判的意味。
“你毁坏圣殿万卷古籍，罪不可恕。”
“如今推演失败，赌约已输。”
“按照规矩，老夫现在就废了你残存的修为，将你押入刑堂受审！”
他猛地抬起手。
“拿下！”
两名身材魁梧的执法执事应声而出。
大步走向阵眼。
黑色的玄铁锁链在他们手中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距离柳若曦还有五米。
三米。
两米。
一只沾满鲜血的手，突然按在了地上。
柳若曦的肩膀剧烈颤抖。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她在用力。
两名执事停下脚步，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濒死的女人。
冥虚子眉头微皱，眼中闪过极度的不耐。
“还敢反抗？直接动手，死活不论！”
执事伸出大手，狠狠抓向柳若曦的肩膀。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的瞬间。
柳若曦抬起了头。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眼白布满血丝，瞳孔却亮得吓人。
没有恐惧。
没有绝望。
只有纯粹的、令人胆寒的孤傲。
她单手撑地，硬生生站了起来。
双腿在剧烈打颤。
膝盖骨发出随时会碎裂的声响。
脊背却挺得笔直。
鲜血顺着衣角不断滴落，砸在血洼中溅起涟漪。
她就像一杆随时会折断，却永远不会弯曲的枪。
“退下。”
柳若曦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却带着一股不容违逆的威压。
两名执事竟然被这股气势震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冥虚子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被一个将死之人震退，这让他感到莫大的羞辱。
“强弩之末，也敢放肆！”
他亲自出手了。
武宗初阶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
干枯的手爪化作一道残影，撕裂空气，直奔柳若曦的咽喉。
他要一招制敌，彻底摧毁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劲风扑面。
刮得柳若曦脸颊生疼。
她没有躲。
她也躲不开。
肉身已经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
识海干涸见底。
但就在冥虚子的手爪距离她咽喉只有半寸时。
柳若曦闭上了眼睛。
识海深处。
那座紫金光芒闪烁的星海神殿，猛地停止了抽取。
所有的阵纹在同一时间逆转。
绝境之中。
她点燃了自己最后的一缕意识。
将其化作最纯粹的攻击。
“滚！”
柳若曦双眼猛地睁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绚丽的光影。
只有一道无形无质、却锐利到极致的精神利剑。
从她的眉心爆射而出。
直接刺入冥虚子的眉心。
“啊！”
冥虚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的攻击戛然而止。
整个人如遭雷击。
脑海中有一把烧红的尖刀在疯狂搅动。
他引以为傲的武宗级精神防御，在这柄无形利剑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被瞬间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