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虚子踉跄着向后倒退。
一步。
两步。
第三步，他一脚踩空，差点摔倒在地。
拐杖脱手而出，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他死死捂住脑袋，浑浊的双眼中满是惊骇与恐惧。
“你……你……”
他指着柳若曦，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股精神力。
虽然微弱到了极点。
但其本质的层级，却高得可怕。
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俯视着地上的蝼蚁。
那绝对不是普通的精神力。
那里面蕴含着完整的法则！
胖长老和几名执事全都傻眼了。
他们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只看到冥虚子即将得手，却突然惨叫后退，狼狈不堪。
柳若曦依然站在原地。
身体摇摇欲坠。
脸上的血迹更浓了。
但她的下巴微微抬起。
目光扫过冥虚子，扫过那些目瞪口呆的长老。
眼神冰冷，刺骨。
“我的道。”
她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带着绝对的决绝。
“还轮不到你们来评判！”
话音落下。
她反手一巴掌拍在身旁的阵法中枢上。
轰！
整个魂术阁剧烈震动。
原本被推开的青铜大门，发出沉闷的轰鸣。
两扇重达万斤的大门，以极快的速度向中间合拢。
“拦住她！”
冥虚子强忍着脑海的剧痛，厉声大吼。
绝对不能让她关门。
两名执事如梦初醒，猛地扑向大门。
砰！
大门重重闭合。
将冲在最前面的执事的手指生生夹断。
惨叫声被彻底隔绝在门外。
阵法纹路在大门表面亮起。
彻底封死了所有的缝隙。
魂术阁内。
最后的光线消失。
绝对的黑暗降临。
柳若曦靠在冰冷的大门上。
胸膛剧烈起伏。
刚才那一击，彻底抽干了她所有的生机。
星海神殿再次开始运转。
这一次，它直接抽取她的灵魂。
视线彻底黑了。
听觉也在丧失。
周围安静得可怕。
身体顺着门板缓缓滑落。
最终跌倒在冰冷的青石地板上。
好冷。
好累。
意识像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林枫……」
她在心里默念着那个名字。
「我……尽力了……」
星海神殿的光芒越来越暗。
柳若曦的呼吸，渐渐停止。
大门紧闭，能量断绝。
难道，真的要功亏一篑？
......
冰冷的青石地板上，柳若曦蜷缩成一团。
黑暗彻底吞噬了魂术阁。
门外冥虚子的怒吼声已经消失。
身体的剧痛也随之远去。
冷。
刺骨的寒意从骨髓深处渗出。
血液流速越来越慢，最终趋于停滞。
识海深处。
那座刚刚拔地而起的紫金星海神殿，光芒黯淡到了极致。
没有能量补充，这座宏伟的建筑正在遵循最原始的本能，疯狂抽取主人的生命力。
柳若曦的灵魂之火，只剩下一丝随时会熄灭的火星。
“滴答。”
一滴粘稠的鲜血从她苍白的下巴坠落。
砸在身下的血泊中，溅起微小的涟漪。
推演阵列的幽蓝光线，正在一根接一根地崩断。
每断裂一根，她的生机就流失一分。
数年的心血，无数个日夜的疯狂推演，即将在这绝对的死寂中化为飞灰。
她太累了。
眼皮重如千钧。
「林枫……」
她在心底发出最后一声微弱的呢喃。
意识坠入无底的深渊。
那一丝灵魂火星，剧烈摇晃，即将熄灭。
武道圣殿核心区域。
混沌古朴的“万道归宗碑”前。
林枫盘膝悬浮于半空。
周身环绕着成千上万个璀璨的金色功法字符。
《破立真经》的推演，已经到了最关键的融合阶段。
狂暴的能量在他体内奔涌。
武尊中阶的境界壁垒，正在被这股能量不断冲击。
『叮！系统提示：功法融合进度99%，请宿主保持专注，即将迎来最终蜕变！』
系统的蓝色面板在眼前疯狂闪烁。
突然。
林枫胸腔猛地一缩。
心脏被无形的巨力狠狠攥紧。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他体内炸开。
气血瞬间逆流。
识海深处的“寂灭刀心”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起来。
强烈的悸动，瞬间撕裂了他的专注状态。
不是走火入魔。
不是外敌入侵。
而是来自灵魂最深处，那道最隐秘的羁绊。
林枫猛地睁开双眼。
两道骇人的精芒爆射而出，瞬间撕裂了眼前的金色字符洪流。
“噗！”
一大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林枫死死闭上眼睛，将精神力疯狂探入灵魂深处。
那里，悬浮着一根若隐若现的金色丝线。
那是他和柳若曦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结下的灵魂契约。
此刻，这根金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暗、枯萎。
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痕。
顺着金线，林枫感知到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以及黑暗中，柳若曦那即将彻底消散的灵魂气息。
精神枯竭。
生机断绝。
“若曦！”
林枫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声音中透着前所未有的焦急与暴戾。
没有半点犹豫。
他直接切断了与“万道归宗碑”的联系。
将即将圆满的《破立真经》，强行镇压在丹田深处。
『警告！宿主强行中断推演，有概率导致道基受损！』
系统刺耳的红色警报声在脑海中疯狂回荡。
“闭嘴！”
林枫在脑海中怒吼。
强行中断推演的反噬瞬间爆发。
经脉传出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皮肉寸寸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全身。
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给我转！”
林枫双手飞速结印。
武尊中阶的恐怖气血，在体内轰然点燃。
庞大的灵魂力量被他毫不留情地从识海中抽出。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强行压缩下，疯狂摩擦、粉碎。
他不要属性。
他不要法则。
他只需要最纯粹、最本源的生命与灵魂能量。
短短一秒钟。
林枫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
掌心之中，凝聚出了一团拳头大小、散发着刺目白光的本源光球。
这团光球，抽干了他近乎一半的本源力量。
“去！”
林枫一掌拍在自己的眉心。
白色的本源光球瞬间被轰入灵魂深处。
他以自身灵魂为桥梁。
以那根濒临断裂的金色丝线为通道。
跨越空间的阻隔。
强行传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