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天劫的轰鸣声渐渐远去。
那漫天劫云失去了目标，翻涌片刻后终于缓缓散去，露出一片清朗的天空。
镜殿内，众人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
胡心雨率先回过神来，她看了一眼苏明宸，又看了一眼曦公主，忽然站起身。
“外面还一群弟子等着呢。叶新，李刚，咱们出去瞧瞧。”
叶新一怔，随即会意，连忙起身：“对对对，天劫刚散，弟子们肯定吓坏了。”
李刚也反应过来，跟着站起来：“主人，属下告退。”
苏明宸看着他们。
“今日之事，多谢。”
胡心雨白了他一眼：“谢什么谢？再跟我说谢，我就……我就揍你，你现在可打不过我！”
她说完，转身就走。
叶新和李刚连忙跟上。
镜殿内，只剩下苏明宸和曦公主。
沉默。
良久。
曦公主先开了口。
“这大仇报了，打算什么时候走？”
苏明宸抬眼看着她。
“明日天亮之后。”
“这么快？”
“越快越好。”苏明宸的声音很平静，“瑶儿等不了太久。璃梦也等了我太久，还有很多事等我去做。”
曦公主没有说话。
苏明宸突然，神魂出窍走到她面前。
“前辈。”
曦公主挑眉。
“嗯，干嘛神魂出窍了？”
“我回去之后，很长时间要闭关修炼《太初衍道章》和《混沌衍道录》。你说《太初衍道章》真能救瑶儿,，还是你再在慰我?”
曦公主点头。“放心，我说过，这个能救，就一定能救她，唉，你这么用心，那丫头命真好。”
苏明宸神魂苦笑了一下。“还是我的命好，能有你们两个红颜。”
“你——？”曦公主睁大眼睛瞥了他一眼，好似转变了话题，“璃梦呢，有线索吗？”
苏明宸沉默了一息。“我不知道她在哪。但我会找到她。”
“怎么找？”
“徐阳以前的灵宠，雪爪和雷牙身上有无界图。”苏明宸抬手，掌心光芒一闪，一张古朴之物浮现，“加上我在九渊塔里获得的这个万界壁垒，可以去诸天万界找她。”
曦公主的目光落在古物上。“万界壁垒……我听说过它，确实是个穿越万界的神物。”
她顿了顿，挑眉道：“可诸天万界那么大，你打算怎么找？”
苏明宸沉默。
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他必须找。
曦公主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的眉眼沉静，可那双眼睛里，藏着很深的火。
她忽然笑了。
“璃梦。”曦公主的声音很轻，“等了你一百多年。你找她，也要找一百多年嘛？”
苏明宸摇头。“不会。”
“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是必须。”
曦公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良久。
她忽然开口。“你知道吗，本尊在这里困了三万年。”
苏明宸默默听着。
“三万年，看着日月轮转，看着四季更替，看着一批又一批的人进来，又出去。”
她声音突然压低了些，“从来没有一个人，让我觉得……这镜殿，不那么冷。”
苏明宸看着她。
他忽然发现，她已经很久没有自称“本尊”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曦公主。
只是一个女子。
一个活了很久、孤独了很久的女子。
看着她眼底那抹倔强，那抹期待，那抹说不清的东西。
他伸出手。
轻轻握住她的手，很凉。
“我会回来。”
曦公主没有抽回手。
“我知道。”
“一定会回来。”
“我知道。”
“等我。”
“我知道。”
她一连说了三个“我知道”，声音越来越轻。
苏明宸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此时。
镜殿内一片寂静。
他伸出手，一把拥抱住她。
曦公主浑身一僵，随即又软了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头靠在他肩上。
“前世今生，其实都是你。”他的声音很轻，“璃梦是你，曦也是你。”
她闻言，闭起双眼抱紧了他。“你知道就好！”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我这感觉的不算晚吧？”
这句问话让她睁开眼，苏明宸看见了她，低垂的眼底有光在闪。
“曦。”
她抬眼，“嗯？”
“今晚，我不想你走了。”
她笑了。“那我就不走啦。”
他也温柔的笑了。
“我天亮再走。”她补充道。
苏明宸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脸。
她的脸很凉。
可她的眼睛很热。
他低头。
吻了她。
很轻。
很轻。
轻得像月光落在湖面上。
她细细品着这个吻——他的唇落下来的瞬间，竟带着微微的颤抖。
而且他的吻很柔，很慢。
让她尝到了他的味道。
那的确是把一个人刻进魂魄里的味道。
她没有推开他。
她怎么会推开他。
她等了太久。
不知过了多久。
他才松开她。
她的脸微微泛红。那张被月光浸染了太久的脸上，此刻终于有了血色。那血色从脸颊蔓延到耳根，蔓延到脖颈。
“曦。”
她抬眼。
“嗯？”
苏明宸轻松语气问道：“我和那个虚无界投影的曦，在这里发生的那些......嗯。你是不是都看见了？”
她瞪了他一眼。
“闭嘴。”
他笑了。
突然他又低头。
吻了她。
这一次，他吻得用力了些，带着无比的热烈。她回应着他，但是这次多了停顿和迟疑，像第一次接吻的少女。
月光洒落。
镜殿内一片寂静。
只有两个魂体的心跳，渐渐同步。
..........
良久。
他松开她。
她靠在他怀里。
殿内的镜面映出无数个相拥的身影，重重叠叠，延伸到视线尽头。
“曦。”
“嗯？”
“你冷吗？”
她摇了摇头。
怎么会冷呢。他的怀抱那么暖，暖得她都快忘记这镜殿长久的孤寂。
那你刚才......干嘛发抖，我以为你冷......”
他再次抱紧了她。
此时升起的月光从殿顶缝隙洒落，落在两人身上。那些月光像是有生命，在他们周围流淌、旋转、跳跃。
她忽然开口。
“你知道吗，这么久以来，从来没有一个人，在这镜殿里，让我觉得暖，好像你真的回来了。”
他没有说话。
只是又重重的吻住了她。
他知道。
这些年来，她一个人守着这座镜殿，守着这些月光，守着那个不知道会不会兑现的约定。她等得心都冷了，等得血都凉了，等得连自己都快忘了等待的理由。
可是他来了。
他终于来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明宸，你会找到我的，对吗？”
苏明宸低头。
吻了她的额头。
“一定会的，用我的道心起誓。”
她闭上眼。
仔细感觉他的唇落在自己额头，脖颈，肩膀上，带着虔诚和郑重。她能感觉到他的承诺沉甸甸地落在心里，把漫长的等待都填满了。
苏明宸每时每刻都宠溺的看着她。
他看见她眼底的倔强，那倔强像是刻进骨子里的印记。他看见她眼底的期待，那期待像是燃烧不熄的火焰。
“找到你后，我们就办一个盛大的婚礼，而且要向诸天万界告知，你是我的道侣。”
“好，我记住了。”
她笑了。
很甜。
那笑容像是月光酿成的酒，看一眼就醉了。
她回吻了他。
他回应着她。
温柔而炽烈。
...........
很久之后。
她躺在他怀里。
“天亮之后，你真的要走？”
他点头。
“嗯。”
她没有说话。
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等我。”
她也闷闷地应了一声。
“嗯。”
............
天快亮了，可她依旧还没走，只是一句接一句的呢喃。
“夫君，别让我等太久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