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与时空,两条凌驾于单一大道之上的至高规则,此刻同时在林羽体内流转。
它们彼此独立,却又彼此呼应,像是一首宏大乐章中的两个声部,各自演奏着自己的旋律,合在一起却成了一首震撼灵魂的交响曲。
林羽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眼睛变了。
之前,他的眼睛是幽深冰冷的、像两潭看不到底的深水。
但现在,那双眼睛里有了光,像是宇宙大爆炸后第一缕光穿过无尽黑暗时的样子。
他的瞳孔深处,隐隐可以看到四个光点在缓缓转动。
翠绿、灰黑、银白、灰蒙,四种颜色交织成一个完美的圆环,生与死在其中轮转,空间与时间在其中交织,轮回与时空在其中共存。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握着的,是轮回,是时空,是这片天地间最本质的法则。
他站起身,站在那片无边无际的虚空中,看向虚空深处。
那片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回应他。
那是一种古老的呼唤,像是这片天地在等他,一直在等他。
林羽迈出了一步,脚下的虚空荡开一圈银灰色的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像是在宣告——
我来了。
他的目光穿透了那层独立的小空间,穿透了盆地之上的云层,穿透了荒野中弥漫的暮色,看到了远方的人类聚集地。
那里的灯火正在一盏一盏地亮起,像散落在黑暗大地上的一颗颗碎星。
他看到了更远的地方,那些他从未踏足过的山川、河流、荒漠、密林,每一寸土地都在他的视线中清晰如画。
他的目光继续延伸,越过了人间的边界,望向天幕之外那无尽的虚空,也是那冥冥之中呼唤他的存在。
这是此方世界的天道意志。
它太虚弱了。
像一盏燃了千万年的灯,灯油即将耗尽,火焰在风中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熄灭。
它的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像是一个躺在病床上的老人,呼吸轻得听不见,脉搏弱得摸不到,只剩下最后一丝意识还在勉强维持着这具早已千疮百孔的身躯。
林羽站在虚空中,看着那团虚弱的光芒,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明白了很多事情,却又对一些事情更加迷茫。
为什么他会降生在这个世界,为什么他会在灰烬小镇被孙老头捡起,为什么白知珩会预言到他的存在。
为什么那些大道会一条一条地出现在他的生命中,像是一块块拼图,被一双看不见的手,一块一块地放进他命运的版图里。
不是巧合,不是运气,是天道在等。
等一个可以承载这一切的人,等一个可以接过这盏快要熄灭的灯,继续把它举下去的人。
但是脑海中的宫殿又是什么?
哪怕是有天道作为推手,但如果林羽没有这座宫殿,他也绝不可能成功。
林羽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
如果说天道是一个即将崩塌的祈祷者,那么这座宫殿是否更像一个回应祈祷的行动者?
天道察觉到了自身的虚弱,发出了求救,于是,某个存在应声而来。
他抬手落下了这座宫殿,帮助此方世界的天道,寻找下一位继承者。
林羽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只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于荒谬。
但他还是抬起头,目光穿透无尽的虚空,与那团虚弱的光芒对视。
“别怕。”
“我来了。”
那团微弱的光芒颤动了一下,像是一个蜷缩在黑暗中很久很久的人,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它没有回应,因为它已经没有力气回应了。
但林羽知道,它听到了。
他抬起头,看向那片无尽的虚空,看向那团即将熄灭的天道之光,看向这整个世界。
是时候了。
对于林羽而言,成为神灵的门从来没有锁过,它一直在那里,从林羽降生的那一刻起就在那里,等着他走到门前,等着他伸出手,等着他跨过去。
而跨过去之后,他不再只是一个修炼者。
他将成为这片世界新的主人,是这片天地的脊梁,是这方世界的根基。
林羽闭上眼睛,体内的两条大道同时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轮回大道在他体内缓缓旋转,像一个无形的磨盘,将生与死碾碎重塑。
生的力量在他左手中凝聚,死的在他右手中沉寂,生与死的边界在他体内变得模糊而柔软,变得像是一条可以自由跨越的河流。
时空大道在他体内铺展开来,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身周的虚空全部笼罩。
时间在他的指尖流淌,空间在他的掌心折叠,过去与未来在他的视线中交织成一条无限延伸的线,而他站在这条线的正中央,不是旁观者,而是执笔者。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光芒所过之处,虚空微微颤动。
这是这片天地对即将诞生新主人的敬畏。
“我来了。”
林羽抬起头,一条金色大道缓缓展开。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