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你妈什么玩笑?!”
正在一条河流旁边烤鱼的诡计之眼懵逼了。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精神状态是不是出了问题,是不是因为这二十年来不断被林羽折磨才导致出现了有关于林羽的幻听。
“你要是成了世界之主,那我岂不是宇宙之主?”
诡计之眼冷哼一声,重新蹲下身子朝烤鱼上洒下孜然。
世界之主是什么概念,人族或许没有一人知晓。
但是诡计之眼不同,或者说,所有的异神都不同。
他们知道。
因为岁便是他们那方世界的世界之主。
在那个属于异神的世界中,岁就是无法言喻的恐怖存在,是可以肆意掌握他们生死的执棋之人。
哪怕是来到了这片世界,岁那历历在目的恐怖依然是所有异神的梦魇。
而之所以秦皇能够与岁打个有来有回,那是因为秦皇是人族之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被世界意志所认可的强者。
但,也仅仅是认可。
“还世界之主?”诡计之眼将烤鱼放到嘴边,嗤笑一声,“世界之主也拦不住我吃烤鱼。”
就在诡计之眼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上的烤鱼砰的一声,变成了一坨狗屎。
“??????”
诡计之眼手捧狗屎浑身汗毛竖起,瞬间起身,却只听到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大眼珠子,等我忙完手上的事情,再来杀你。”
“给我在原地等着。”
“......”
诡计之眼的面容逐渐开始变得苍白起来,嘴巴张的大大的,眼中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真...真成了?”他咽了口唾沫,彻底慌乱了起来。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年没有这么慌乱过了。
他亲眼见证了那个弱到他一根手指就能轻松碾死的蝼蚁,一步步地成长。
“我可以不断地成长,不断地变强,直到我能真正地让你受伤,让你重伤,让你死去。”
“但是你却只能被困在这座神秘的宫殿中,等待着我逐渐朝着你靠近。”
“绝望吗?愤怒吗?”
“你就在这等着吧,等到我能杀死你的那天。”
“不会很久的。”
林羽当年在宫殿中对他说的话还历历在目。
这才多久?
他真的要面临一个世界之主的追杀了??
诡计之眼低头暗骂一声,刚想要逃,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无法动弹。
他的手上捧着一坨热气腾腾的狗屎,浑身僵硬,所在的一整片空间全部被冻结。
因为刚才正准备吃鱼,导致那坨狗屎现在与他的嘴巴近在咫尺,诡计之眼甚至都可以闻到新鲜狗屎散发出的馥郁芬芳。
“...时停?”
......
域外战场
今日的域外战场,已彻底撕下往日那层虚假的宁静。
人族领地已经彻底沦为废墟。
焦黑的土地上,昔日的烧烤架与帐篷的残骸混杂在灰烬中,被风一吹便扬起漫天黑尘。
墨无痕仰面倒在乱石堆中面无血色,四肢僵硬地摊开,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他那根向来不离身的巨大毛笔此时已经断裂成两截,碎石压住他的半截身子,鲜血顺着石缝缓缓渗入地下,已经生死不明。
李白的酒葫芦在半空中爆开,酒液还未落地便被狂暴的气浪蒸成白雾。
他面色惨白如纸,嘴角挂着不断淌下的血线,脚下的步伐却丝毫不敢停歇。
霜雪化作一道银色流光环绕在他身侧,时而凝成冰墙挡住落下的巨掌,时而化作无数冰刃射向身后那头疯狂追赶的巨熊。
那头如山岳般庞大的寒渊巨熊,双眼燃烧着疯狂的猩红光芒。
巨熊的每一步都震裂大地,巨掌挥落时裹挟着雷霆与冰霜,砸在地面上便是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坑。
李白方才立身之处,已被它连拍三掌,留下三个交叠的巨大掌印,碎石飞溅如炮弹。
李白体内的剑气早已干涸,曾经足以斩开天穹的锋芒,如今连一缕都凝聚不出。
他现在的气息连半神都不到,仅凭着霜雪的掩护与求生的本能在巨熊的追杀下拼命逃窜,每奔出几步,便有一口鲜血从喉间涌出,洒在破碎的大地上,触目惊心。
他咬紧牙关,眼中的光芒却渐渐黯淡。
另一侧的天空已被撕裂,道衍悬立在半空,身周密密麻麻布满了空间裂缝。
那些裂缝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将沿途的一切吞噬、绞碎,他的双手不断在虚空中划出玄奥的轨迹,试图封锁住那只巨大的蝴蝶。
但贪婪圣蝶振翅无声,她的身影在虚幻与现实之间反复跳跃,前一瞬还在道衍正前方,下一瞬已出现在他身后千丈之外,而道衍每一次出手封禁,都只能抓到一片渐渐消散的幻影。
他的面色阴沉如水,却始终无法捕捉到那只蝴蝶真正的本体。
“你抓不住我的。”一道若有若无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带着戏谑与嘲弄。
道衍没有回应,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猛然合十,方圆百里的空间骤然凝固,连风都被定在半空中。
然而就在这凝固的瞬间,贪婪圣蝶的身影却依旧轻轻一晃,如同一滴墨落入清水,无声无息地从那片凝固的空间中游了出去。
道衍的嘴角,终于溢出一丝鲜血。
大地的另一端,张瑜正在步步后退。
他那一身曾经耀眼如烈日的金甲,如今黯淡无光,甲片上布满了裂纹,有几处已经被彻底撕开,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伤口,手中的金色大弓发出剧烈的嗡鸣声,弓弦震颤不止,仿佛随时都会崩断。
他的双眸一片灰白,瞳孔中已看不到任何神采,却仍死死锁定着前方那头几乎望不到尽头的巨型八爪鱼。
残暴之灾的每一条触手都如山脊般粗长,横扫之处大地开裂。
张瑜边战边走,身形在破碎的地形中不断腾挪,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触手擦着他的身体掠过,带起的劲风割得他脸上鲜血淋漓。
他猛地拉弓,弓弦被他扯到极限,整张金弓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而一支虚幻的金色箭矢在弓弦上凝聚,光芒虽已不如往日璀璨,却依旧锋锐逼人。
“咻——!!”
箭矢破空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轨迹,精准地射入八爪鱼的一条触手之中。
那触手猛然僵住,随即从内部炸开一团金色光芒,血肉横飞。
残暴之灾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其余几条触手疯狂地朝张瑜抽来。
张瑜来不及射出第二箭,猛地向侧方翻滚,一条触手擦着他的后背砸在地上,将大地轰出一条长达数百丈的沟壑,而另一条触手紧随其后。
张瑜咬牙提起金弓横在身前。
“砰!”
巨响之中,张瑜整个人被拍飞出去,如同一颗流星般砸入远处的小山包,山包轰然坍塌,将他埋在碎石之下。
几息之后,碎石堆中伸出一只颤抖的手,张瑜从废墟中爬了出来,金弓仍然紧紧握在手中,弓身上的裂纹却又多了一道。
他吐出一口带着碎金的血沫,灰白的眼睛死死盯着远处那头还在嘶吼的残暴之灾。
残暴之灾身上的灰色死线密密麻麻,此时被张瑜射断的死线仅仅不到十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