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王文韬才从皇家武库中走出。他虽步履从容，但眼中那经过海量信息冲刷后的深邃光芒，却显示出此行收获的巨大。刚回到朱厚照赐下的那处僻静院落，便见古三通正百无聊赖地坐在院中石凳上，对着月光抛着一枚铜钱。
“小子，可算回来了！那皇帝的藏书阁里，有什么好玩意儿？”古三通咧嘴笑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看你折腾出什么花样”的玩味。
王文韬尚未回答，院外便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张永的身影出现在月洞门下，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和紧张。
“王先生！”张永快步走近，先是警惕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古三通，然后压低声音对王文韬道，“宫里出事了！就在一个时辰前，有刺客潜入，摸到了靠近陛下寝宫的区域！”
王文韬目光一凝，并未露出惊讶，只是平静地问：“结果如何？”
“幸好……幸好陛下因先生之前提醒，暗中加派了可靠的人手，侍卫们有所防备，经过一番搏杀，将两名刺客尽数击毙了。”张永心有余悸，“只是……未能留下活口。陛下震怒，却也……也更加确信先生之能。陛下命咱家前来，一是告知先生此事，二是想请教先生，能否从刺客身上或现场，推演出些许线索？”
这才是张永深夜前来的真正目的。朱厚照被这次精准的刺杀（未遂）惊出了一身冷汗，对王文韬的“推演”能力再无怀疑，迫切希望他能从死物上找出指向幕后黑手的蛛丝马迹。
古三通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插嘴道：“嘿！还真让你小子说中了？朱无视那龟孙子，果然坐不住了！”他语气中充满幸灾乐祸。
王文韬点了点头，对张永道：“刺客尸身与交手现场可曾保护完好？”
“已命人严加看管，一切维持原状，就等先生前去勘验。”张永连忙道。
“好，我随你去。”王文韬应下，又转向古三通，“前辈可有兴趣一同前往？或许能从武功路数上看出些什么。”
古三通哈哈一笑，站起身来：“正合我意！老子倒要看看，朱无视手下都是些什么货色！”
片刻后，在张永的引导下，三人来到宫中一处偏僻的侧殿。殿内灯火通明，两具身着黑色夜行衣的尸首并排放在草席上，旁边还有几名参与搏杀的侍卫垂手侍立，身上都带着伤。
王文韬走到尸首旁，蹲下身，仔细查看。他并未动手翻动，但双眼微眯，脑海中系统界面已然启动。
【扫描目标：男性尸体一具……扫描开始……】
【体表特征：双手指骨粗大，掌心有特殊硬茧，符合长期修炼某种爪功或指力特征……】
【衣物纤维分析：非宫中制式，产于江南苏杭一带……】
【残留能量痕迹分析：内力属性阴寒，偏向水系变异，运行路线诡谲，疑似西域或关外旁门武学……】
【致命伤分析：胸口剑伤，剑气刚猛，残留‘破山拳’劲力转化痕迹，出手者应为侍卫赵千山……推演其生前最后发力方式，存在三处破绽……】
接着，他又扫描了另一具尸体和现场留下的打斗痕迹、血迹、破碎的砖石等。
【综合信息推演中……】
【目标武功路数：结合尸体一特征与现场残留能量，73%概率为西域‘玄冥教’分支武学，‘玄冰指’与‘幻影步’……】
【训练背景：肌肉记忆显示经过长期、统一的严苛训练，行动模式标准化，87%概率为专业死士……】
【关联性分析：玄冥教近十年与中原武林交流甚少，但其一支曾与二十年前活跃于关外的‘天池怪侠’一脉有旧怨……天池怪侠秘宝传闻与铁胆神侯早年行踪存在时空交集……弱关联建立……】
【警告：信息不足，无法直接指向具体指使人。但可确定刺客非中原正道，训练有素，目标明确，且其武学渊源与朱无视可能存在的早期经历有间接地理关联。】
与此同时，古三通也凑过来，捏了捏刺客的骨头，看了看他们的手掌，又嗅了嗅空气中几乎散尽的内力残留，撇撇嘴道：“阴森森的鬼路子，像是西域那帮见不得光的家伙玩的东西。朱无视倒是会找，尽用些邪魔外道！”
王文韬站起身，对张永说道：“张公公，据我推演，这两名刺客所修武功，偏向西域玄冥一脉的阴寒功夫，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死士。其武学渊源，与二十年前关外的一些旧事或有关联。更多确凿证据，需要时间进一步探查。”
他没有直接说出朱无视的名字，但“关外旧事”、“玄冥教”这些关键词，足以让惊弓之鸟的朱厚照产生丰富的联想。
张永听得连连点头，将王文韬的话牢牢记住。“多谢先生！咱家这就去回禀陛下！”
张永匆匆离去后，古三通看着王文韬，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小子，你刚才那样子，不像是光靠眼睛看出来的。你身上……有点门道。”
王文韬淡淡一笑，并不解释：“前辈过奖了。如今刺客已现，陛下惊惧，我们的‘价值’已然体现。接下来，该是让陛下觉得，离不开我们这把‘刀’的时候了。”
翌日清晨，御书房。
朱厚照听完张永的详细回禀，特别是“西域玄冥教”、“关外旧事”这些词，让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皇叔早年确实曾以游历为名，在关外待过不短的时间！
“他真的……能从尸体上看出这么多？”朱厚照喃喃道，心中对王文韬的倚赖和忌惮更深一层。
“陛下，千真万确！古三通那魔头也确认了武功路数阴邪，非中原正道。”张永低声道。
朱厚照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断：“宣王文韬！朕要立刻见他！另外，厚赏昨日护驾有功的侍卫！”
当王文韬再次踏入御书房时，朱厚照的态度比之前更加热切，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王爱卿，昨夜多亏你提醒，朕才得以无恙！”朱厚照开门见山，“爱卿推演之能，鬼神莫测！关于这幕后之主……”
王文韬从容行礼，截断了皇帝的话：“陛下，幕后黑手隐匿极深，若无真凭实据，贸然指认，恐打草惊蛇。当务之急，是加强陛下自身安全，并剪除其羽翼。微臣愿为陛下，打造一支真正忠诚可靠、且能应对此类诡异武学的内卫力量。”
他抛出了一个更实际、也更让朱厚照动心的提议——掌握一支直属皇帝、由高手组成的秘密力量。
朱厚照眼睛顿时亮了：“爱卿此言甚合朕意！此事……朕全权交由爱卿负责！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谢陛下信任。”王文韬躬身，他知道，自己在这盘棋局中，又落下了一枚关键的棋子。而此刻，在护龙山庄内，朱无视看着关于古三通活跃宫中、王文韬受命组建内卫的最新密报，眼中的寒意，几乎能冻结空气。
风暴的漩涡，正在加速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