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流园的灯还亮着。
叶诤坐那面记忆金属墙前头，盯着屏幕上那行字发呆——外婆指纹三个月前从殡仪馆外泄，买家是北非某军阀组织。
郑晓坐他旁边，没说话。闪电趴地上，脑袋搁她脚面，喉咙里时不时闷一声。
齐锋拎着几瓶水进来，扔给每人一瓶，自己灌了半瓶：“那车查不着，套牌，监控盲区消失，专业得很。”
林薇敲着键盘，头也不回：“吴丽莎的账号全注销了，最后一个Ip在东南亚。北非那个代理人更干净，跟没存在过似的。”
叶诤盯着屏幕，脑子里反复过着那幅画面——观音像，量子印章，外婆的指纹。那些模糊的纹路被人偷走，塞进假文物里，卖三百五十万。
手机震了。
【检测到新诈骗】
【类型：文物造假·全息投影掩盖真身】
【手法：用全息投影将树脂仿品伪装成“圆明园十二生肖翡翠头颅”，通过脑波采集器窃取竞拍者潜意识偏好，精准操控报价】
【地点：云玺公馆·地下拍卖场】
【时间：明晚20:00】
【关键人物：拍卖师徐天鸣（后颈植入瑞士银行芯片的暗网中间商）】
【诈骗规模：预计2.3亿】
【任务：阻止诈骗，摧毁脑波窃取系统】
叶诤看完，把手机递过去。
林薇扫了一眼，眉头皱起来：“圆明园十二生肖？那东西不是一直下落不明吗？”
齐锋凑过来：“翡翠头颅？真的假的？”
“假的。”叶诤说，“真品要真出现，新闻早炸了。”
林薇调出资料：“云玺公馆，市中心那栋老洋房，地下两层，租界时期建的保险库。现在改成私人拍卖场。”她放大平面图，“地下一层拍卖厅，地下二层保险库——上次悬念里温度异常那个，就这儿。”
叶诤盯着平面图，空间感知自动勾勒结构——地下一层挑高六米，中间拍卖台，周围扇形三十六个座位。地下二层恒温零下五度，但三天前升温到三十七度持续六小时。
活物。
“脑波采集器怎么回事？”郑晓问。
林薇调出技术资料：“最新型的，藏在座位扶手里，采集竞拍者脑电波，分析对拍品的真实喜好——喜欢、一般、特想要，数据实时传给拍卖师。他就能卡着你心理价位往上抬。”
齐锋骂了句：“这他娘的比读心术还狠。”
叶诤没说话。他盯着拍卖师名字——徐天鸣，后颈植入瑞士银行芯片的暗网中间商。
“明天我去。”
郑晓看他：“你刚从那楼里爬出来，不歇一天？”
叶诤摇头：“那指纹的事，得查。”
他看向屏幕角落那个一直亮着的悬念——闪电对某安保成员持续低吼，系统未显示异常。物流园新聘夜班保安，闪电每次看见他都低吼，尾巴僵硬。系统查了三遍，身份清白，连交通违章都没有。
狗到底在看什么？
没人知道。
第二天晚上七点五十，云玺公馆门口停满豪车。
叶诤穿着林薇准备的定制西装，领带夹里藏着微型摄像头，袖扣是信号增强器。郑晓跟旁边，换了深蓝色礼服，头发盘起来，看着像哪家少奶奶。
耳麦里林薇声音传来：“信号正常，反侦察设备开着。会场里四个脑波采集器，座位扶手、拍卖台、天花板、卫生间镜子后面都有。”
“齐锋呢？”
“外面，盯后门。”林薇顿了顿，“闪电也在，那狗又冲那个方向低吼——还是那个保安的位置。但保安今天请假，没来上班。”
叶诤心里咯噔一下。
请假？
他来不及多想，跟郑晓往里走。
地下拍卖场比想象中奢华。水晶吊灯，真皮座椅，每个座位旁配小圆桌，摆着香槟和点心。三十六个座位坐了大半，西装革履的男人，珠光宝气的女人，看着都有头有脸。
叶诤和郑晓坐第十一排，靠过道。他坐下时用手摸了摸扶手——果然，里面嵌着东西，温热的，像在运行。
【检测到脑波采集器】
【型号：Neurocracker 2.3】
【功能：采集a/β/δ波，分析情感偏好、决策倾向、支付意愿】
【准确率：投资决策79%，支付意愿强度82%】
【当前状态：激活中】
叶诤看了郑晓一眼，她微微点头。
八点整，灯光暗下来。
拍卖台上一束聚光灯亮起，照着一个玻璃展柜。展柜空空的，但全息投影慢慢亮起来，勾勒出一个翡翠头颅——龙头，翡翠质地，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绿光。
人群里响起惊叹。
一个男人走上拍卖台。四十来岁，瘦高，三件套西装，头发一丝不苟。他站定，微微鞠躬，后颈处有一小块凸起，像皮下埋了东西。
“各位晚上好，我是拍卖师徐天鸣。”他声音低沉，带着某种催眠般的韵律，“今晚第一件拍品——圆明园十二生肖翡翠头颅之龙头，据考证为乾隆年间宫廷造办处所制，八国联军侵华时流失海外，最近刚从欧洲回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起拍价，一千二百万。”
有人举牌。
“一千二百五十万。”
“一千三百万。”
叶诤没动。他盯着全息投影下的实物——系统提示弹出来：
【AR扫描启动】
【展品：“圆明园十二生肖翡翠头颅·龙”】
【实物材质：现代树脂+翡翠粉末涂层】
【全息投影：掩盖材质瑕疵，增强视觉质感】
【真实价值：约800元】
八百块的东西，卖一千二百万。
他看那些举牌的人——个个眼神发直，盯着投影，脸上带着迷醉的表情。扶手里的脑波采集器正工作，把他们的情感数据源源不断传给徐天鸣。
徐天鸣站在台上，左手微不可查地动一下，右耳里的耳机闪着微光。他在接收数据，知道谁真想要，谁凑热闹，谁底线在哪。
【检测到脑波窃取程序激活】
【当前采集目标：全场32位竞拍者】
【数据流向：徐天鸣→后颈芯片→境外服务器】
【服务器Ip：北非某地】
北非。
又是北非。
叶诤盯着那个Ip，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反物质数据，外婆指纹，现在连脑波数据也往那儿送——那个军阀组织到底在收集什么？
价格飙到一千八百万。
叶诤深吸一口气，举手。
“两千万。”
全场安静了一秒。徐天鸣看向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兴趣。
“这位先生出价两千万，还有加价的吗？”
没人说话。
“两千万一次……两次……三次——成交！”
锤子落下。
叶诤没觉得爽。他等着徐天鸣走过来——果然，拍卖师冲他点头微笑：“先生，恭喜。请随我去贵宾室办理交接。”
叶诤站起来，跟着他往侧门走。经过郑晓身边时，他轻轻碰了碰她手背——别跟来。
郑晓微微点头。
贵宾室在走廊尽头，厚重木门，里面复古装修。徐天鸣请他坐下，倒了杯红酒递过来。
“叶先生第一次来？”他问。
叶诤接过酒，没喝：“第一次。”
“那您眼光真准。”徐天鸣笑，“这件龙头，我们做过碳十四检测，确实是乾隆年间的料。”
叶诤看着他后颈——那块凸起在领口边缘若隐若现，像黄豆大小，表面有细微金属光泽。
【检测到皮下芯片】
【类型：瑞士银行定制·暗网专用】
【功能：存储加密数字货币钱包、身份认证、数据传输】
【当前状态：正在上传脑波数据】
“徐老师，”叶诤突然说，“我能看看实物吗？”
徐天鸣笑容微微一滞。
“实物？”他放下酒杯，“展品在保险库，交接完成后才能提取。”
叶诤盯着他：“现在不能看？”
“这是规矩。”
叶诤点点头，站起来：“那我不买了。”
徐天鸣笑容凝固。
“叶先生，”他声音沉下来，“两千万的拍品，您说不要就不要？”
叶诤看着他的眼睛：“八百块的树脂，喷点翡翠粉，打一圈全息投影，卖两千万——徐老师，这生意真好做。”
徐天鸣脸色变了。
他后退一步，左手按向墙壁。叶诤早料到了——空间感知已经锁定那面墙，后面藏着密室，跟周总和吴丽莎的套路一模一样。
但这次叶诤没让他跑。
他往前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设备——次声波阵列，林薇刚做的试验品。
按下开关。
【团队次声波阵列启动】
【定向干扰300米内电子设备】
【目标：后颈芯片、脑波采集器、密室门禁系统】
【持续时间：34秒】
徐天鸣身体一僵。
他后颈那块凸起突然闪烁红光，像短路了。墙上门禁系统嗞啦一声，屏幕黑了。就连天花板上的摄像头也歪了歪头，指示灯熄灭。
“你——”徐天鸣瞪着他。
叶诤没理他。他走到那堵墙前，空间感知穿透墙面，看见密室里的结构——保险柜、电脑、还有一排放着假文物的架子。
“徐老师，”他回头，“你后颈那个芯片，现在应该死机了。瑞士银行那套加密，遇上定向次声波，撑不了几秒。”
徐天鸣脸色惨白。
【系统自动生成反向神经脉冲】
【原理：利用脑波采集器逆向通道，向诈骗团伙主控电脑注入混沌信号】
【效果：主控电脑死机，所有脑波数据清除】
【剩余死机时间：21秒】
叶诤看了眼时间。二十一秒。
他走到徐天鸣面前：“那个芯片里有什么？北非那边要这些脑波数据干什么？”
徐天鸣咬着牙不说话。
“你不说也行。”叶诤指了指摄像头，“等门禁恢复，外面的人就会冲进来。两千万的诈骗，加上暗网交易，够你蹲十几年。”
徐天鸣看着他，眼神里闪过挣扎。
“北非……”他声音沙哑，“他们要的不是数据，是模型——用脑波数据训练AI，能预测人的行为。谁会在什么时候买什么东西，谁会为多少钱妥协，谁会出卖谁……全都能算出来。”
叶诤心里一沉。
【剩余死机时间：7秒】
“那指纹呢？”他盯着徐天鸣，“那个观音像里的指纹——谁的？”
徐天鸣愣了愣：“什么指纹？”
“别装。”
“我真不知道！”徐天鸣急声说，“那批数字藏品是吴丽莎经手的，我只负责拍卖。她说数据源是从殡仪馆买的，买家是北非那边——具体干什么，我不知道！”
【剩余死机时间：3秒】
叶诤退后一步。
“徐老师，”他说，“下次接活儿之前，先想想值不值。”
徐天鸣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死机结束】
【设备恢复运行】
门禁系统嘀一声响，密室门缓缓打开。但已经没用了——叶诤转身走出贵宾室，走进走廊尽头的人群里。
身后传来徐天鸣的喊声，被嘈杂的人声淹没。
叶诤回到拍卖厅时，场子里已经乱了。好几个买家围着工作人员吵，说刚刷卡付了钱，东西怎么拿不到？工作人员满头大汗，解释系统出了问题。
郑晓迎上来，眼里有疑问。
叶诤摇摇头——回去说。
两人往外走，经过拍卖台时，他看了一眼展柜。全息投影还亮着，那个树脂龙头还在转，翡翠光泽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八百块的东西。
两千万的骗局。
三十六个买家，刚才举牌时，没人知道自己正在被读心。那些藏在扶手里的采集器，把他们的欲望、底线、恐惧，全变成数据流，送到北非某台服务器里，训练一个能预测人性的AI。
走出云玺公馆，夜风有点凉。
齐锋从暗处钻出来，冲他们招手。闪电跟在后头，跑过来蹭叶诤的腿，喉咙里呜呜的——不是低吼，是那种找到主人的安心。
“那个保安呢？”叶诤问。
齐锋摇头：“真请假了。我查了，老家有事，昨天走的。”
叶诤没说话。
他看着闪电——狗正盯着街对面一个垃圾桶，尾巴微微僵硬。
那垃圾桶后面，什么也没有。
【系统提示】
【诈骗行为成立：两千万竞拍款已支付（用于制造反向脉冲的诱饵资金）】
【万倍补偿启动：2000万x=2000亿】
【资金来源：徐天鸣暗网账户+北非某军阀组织洗钱账户+12个关联账户】
【补偿金已存入神豪基金】
【系统奖励发放】
1. 激活【脑域防火墙】（可抵御三级以下精神诱导技术，包括神经电流戒指、脑波采集器、潜意识干扰设备）
2. 团队技能点数+8（当前可分配总数：21点）
3. 解锁新能力：【神经脉冲追踪】（可追溯任何电子设备与生物神经系统的交互记录）
【伏笔解锁】
某竞拍者笔记本露出与叶诤公寓相同的窗帘花纹——座位号：第8排第3座，登记姓名：赵某，职业：物流公司经理，住址：叶诤公寓对门306室。
叶诤站在原地，盯着那行字。
对门306室。
他住305。
那个住了半年，见面只点头的邻居，出现在地下拍卖场，坐在第八排，竞拍那些假文物。他的笔记本上，窗帘花纹跟自己家一模一样。
不是巧合。
闪电还在冲那个方向低吼。
街对面，垃圾桶后面，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