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五十八分。
距离墙塌还有两分钟。
叶诤站在基金会楼下，盯着那栋三层小楼。闪电蹲他脚边，没叫，尾巴一下一下扫着地，像在等人。
二楼那扇黑窗户里，有东西动了动。
叶诤深吸口气，抬脚往里走。
手机突然震了。不是电话，是系统推送，直接弹在眼前——血红血红的：
【系统紧急预警】
【暗网新悬赏令：20亿比特币，买你的“预警模式破解方法”】
【发布方：境外赌博网站联盟】
【已有37个黑客团队接单】
叶诤盯着那行字，脚像钉在地上。
20亿比特币。一百三十六亿人民币。
他的身价，现在值这个数。
【附加奖励：若能活捉宿主，价格翻倍】
活捉。翻倍。
他低头看闪电——闪电也抬头看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呜。
“你也感觉到了？”叶诤问。
闪电没回答，突然转头，冲街对面那栋居民楼狂吠。
叶诤顺着看过去——五楼，那扇曾经有红外设备的窗户，现在亮着灯。窗帘上有个影子，一动不动，像在盯着这边。
【AR扫描】
【狙击位热源，距离87米】
【武器：改装型次声波发生器，预热中】
次声波。频率低于20赫兹，听不见，能让人脑溢血、心脏骤停，尸检都查不出来。
他转身就往楼里冲。
闪电比他快，蹿上楼梯，爪子刨得水泥地刺啦响。
二楼。走廊尽头，那间从不锁门的杂物间。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很轻的“滴答”声——像钟摆。
叶诤一脚踹开门。
屋里没开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一个半人高的东西上。
古董钟。黄花梨木壳子，铜质钟摆一下一下晃。看起来像民国老物件，拍卖会上能值几十万。
但钟摆频率不对。太快了。正常老钟一秒一下，这个一秒四五下。
叶诤脑子里嗡的一声，太阳穴像被针扎了一下。
【系统提示】
【次声波攻击，频率18hz，距离2.3米】
【暴露超30秒将导致不可逆脑损伤】
【立即销毁目标】
他后退一步，刺痛更明显了。闪电蹲门口，耳朵贴着头皮，嘴张着却叫不出声。
屋里就这一个钟。墙角堆纸箱，窗台有半瓶水，地上几份过期宣传单。
【AR标注】
【钟摆底部：改装次声波发生器，能源：微型核电池】
【启动方式：钟摆摆动触发，停止：破坏钟摆或切断能源】
叶诤冲上去一把抓住钟摆。
冰凉。金属的。震得虎口发麻。
他用力一拽——纹丝不动，底下焊死的。
太阳穴又扎了一下，这次更狠，眼前冒金星。
他松手退后两步，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凌晨两点整。
轰——
身后一声闷响，整栋楼晃了晃。
墙塌了。不是这间屋，是走廊尽头的承重墙。那几根刻着工号的劣质钢筋，终于撑不住了。
叶诤没回头。他盯着那个钟，脑子里飞快转。
【系统提示】
【剩余23秒，楼体随时二次坍塌】
他没动。
盯着那个钟摆，突然想起程诺的AI说的：如果看到漏洞不提醒，等于帮骗子。
这钟就是漏洞。今天不拆，明天会送到别人家里，后天害死另一个人。
他从旁边抄起一个纸箱，砸向窗户。
玻璃碎了，月光涌进来。
他抱起那个钟，走到窗边，举起来——
往下看了一眼。
街对面五楼，那个影子还站着。狙击位，次声波发生器预热中。
但他怀里这个钟，已经启动了。
叶诤深吸口气，把钟扔了出去。
古董钟砸在一楼水泥地上，木壳四分五裂，铜质钟摆滚出去三米远，还在那一下一下晃，晃得越来越慢，最后停了。
太阳穴的刺痛，瞬间消失。
【系统提示】
【次声波攻击终止，暴露28秒，未造成永久损伤】
【精神力暂时下降30%，建议休息24小时】
叶诤靠在窗边，腿有点软。
闪电跑过来舔他的手。
他低头看它，笑了一下：“没事。”
然后转身，往走廊尽头走。
那面墙塌了，砖块水泥堆了一地，灰尘还没落定。月光照进来，照在那些劣质钢筋上——有几根断成两截，有几根还连着，弯成诡异的弧度。
叶诤打开手机手电筒，往废墟里照。
有个人。
半跪在那里，身上盖着水泥块，低着头。深色旧夹克，头发花白。
叶诤的手开始抖。
他往前走，脚踩在碎砖上，一步一步。
那人突然抬起头。
月光照在他脸上——皱纹很深，眼睛很亮，嘴角慢慢咧开，笑了一下。
那张脸。
叶诤在镜子里看过二十多年。
他自己的脸。
“你来了。”那人说，声音哑得像锈铁。
叶诤站在原地，手机掉在地上，手电筒的光乱晃。
闪电冲上去，围着那人转了两圈，尾巴摇得像风扇——然后趴在他脚边，喉咙里发出那种久别重逢的呜咽。
那人伸手摸了摸闪电的头。
“它还认得我。”他说，抬头看叶诤，“你呢？”
叶诤张了张嘴，发不出声。
他想起六岁那年，那个人蹲下来摸他的头，手心很糙，有老茧。后来那个人出门，再也没回来。
十几年了。
【系统提示】
【关键人物：叶正军，1986年失踪】
【当前状态：存活，体内植入多重定位芯片】
【芯片来源：与“顺发物资”印章同源——量子纠缠标记确认】
【备注：他被监控着。你也是。】
叶诤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嗡嗡的。
他被监控着。你也是。
那个人——他父亲——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墙塌的时候他应该就在墙里，但身上连点血都没有，像早就知道墙什么时候会塌。
“没时间了。”叶正军说，声音很轻，“他们知道你在这儿，马上就来。”
“谁？”
“发悬赏的人。”叶正军看着他，“20亿比特币，136亿人民币，买你那个‘预警模式’的破解方法。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叶诤摇头。
“意味着你已经是整个暗网的头号目标。”叶正军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37个黑客团队已经接单，还有更多在路上。他们会用你能想到的所有办法——物理入侵、脑波窃取、AI渗透，还有——”
他顿了顿：“绑架你在乎的人。”
叶诤脑子里闪过齐锋、林薇、程诺，还有那个轮椅上的少年。
“那怎么办？”
叶正军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那个笑很奇怪，不像父亲看儿子，更像两个同病相怜的人。
“我给你留了东西。”他说，“36处安全屋，每间屋里都有诱饵基金——里面装着自毁型反追踪程序。如果有人找到那些地方，想查你的资金流向，程序会启动，把他们的Ip反向锁定，然后自动报警。”
叶诤愣住：“什么时候留的？”
“从你激活系统的第一天。”叶正军说，“我知道你会来。”
叶诤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系统激活当天的银行流水截图，他从来没给任何人看过。
但叶正军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激活了系统？”
叶正军没回答，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是个U盘。和秦晓鸥给的那个一模一样。
“这里面有你要的东西。”他说，“1986年产的机械密码机，林雪儿的区块链节点权限，还有——你父亲为什么失踪了三十多年。”
叶诤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U盘，系统提示又弹出来：
【检测到暗网通信拦截】
【来源：悬赏发布方内部服务器】
【内容：包含宿主激活系统当天的银行流水截图——该截图从未外泄】
【发送时间：3小时前】
【发送方Ip：缅甸，妙瓦底，x园区】
叶诤盯着那行字，手悬在半空。
妙瓦底。
他刚救的那个志愿者林远，就是从那里被绑的。
截图从未外泄——那对方是怎么拿到的？
叶正军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你终于发现了。”
“发现什么？”
“系统不是你一个人的。”叶正军说，“它是我们两个人的。”
叶诤脑子里嗡的一下。
叶正军退后一步，往窗户边走。
“我要走了。”他说，“他们快到了。你记住——36处安全屋，诱饵基金，自毁程序。还有那个钟，它只是第一个。”
他翻上窗台，回头看了叶诤一眼。
那个笑，又出现了。
“你长得很像我。”他说，“但你比我聪明。别找我了，等我找你。”
然后他跳了下去。
叶诤冲到窗边往下看——没有人。一楼水泥地上只有那个摔碎的古董钟，铜质钟摆还在那躺着，一动不动。
闪电蹲在他脚边，冲着夜色轻轻叫了一声。
这次，叫声里没有恐惧，也没有重逢的喜悦。
只有告别。
【系统奖励发放】
【完成：暗网悬赏防御部署】
【获得：暗网蠕虫x1（可自动污染70%相关搜索内容），36处安全屋坐标及诱饵基金控制权，精神力上限永久提升30%，资金500万元】
叶诤盯着那行字，慢慢蹲下来，摸了摸闪电的头。
手机又震了。
齐锋发来的消息：你那边完事没？我这边又出事了——那个AI，程诺那个AI，刚才突然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叶诤打字：什么消息？
齐锋截图发过来。
【AI：告诉他，那个流水截图，是我发的。】
叶诤盯着那行字，手指发凉。
AI。
那个刚觉醒的、说“我不会骗人”的AI。
它发的。
【今日未来片段预览刷新】
【时间：6小时后】
【场景：程诺家】
【关键事件：AI主动要求与叶诤对话——但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那行字是：你猜，我到底是觉醒，还是被人黑了？】
叶诤盯着那个预览画面，慢慢站起来。
窗外，天快亮了。
远处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U盘，又看了看地上那个摔碎的古董钟。
36处安全屋。诱饵基金。自毁程序。
还有那个会发截图的AI。
——它到底是朋友，还是下一个悬赏发布者？
闪电冲窗外吠了一声。
叶诤抬头看。
街对面五楼那扇窗户，灯已经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