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女人还站在那儿。
穿旗袍，三十来岁，长发，胸口别着那枚徽章——他设计的反诈徽章。她就那么站着，冲他笑，笑得和柜台里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不对。
不是一模一样。
就是同一个人。
叶诤回头看了一眼柜台。老头正低头收拾那副明代青花瓷麻将，柜台后面空荡荡的，哪还有什么穿旗袍的女人？
他再转过头，门口那女人还在。
闪电蹲在他脚边，耳朵竖着，盯着那女人，喉咙里发出很低的一声呜咽——和之前在听雨轩一模一样。那声音听着有点瘆人，像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
叶诤低头看它，心里咯噔一下。
狗能看见人看不见的东西？
他想起那张纸条上的话——“别信任何人”。现在他觉得得再加一句：也别全信自己的眼睛。
“你认识我？”他问。
女人没回答。她抬起手，指了指叶诤手里的木盒子，然后转身往外走。动作很轻，轻得像飘出去的。
叶诤追出去。
街上人来人往，哪还有她的影子？
只有一张纸条贴在门框上，像是刚贴上去的，边角还在风里轻轻抖。
叶诤撕下来。
上面写着一行字：晚上八点，星河湾赌场。有人等你。
落款是一个符号——一朵云，蜃楼的云。
叶诤盯着那朵云，手指紧了紧。
又是赌场？
晚上七点五十五分。
星河湾赌场。
这地方叶诤听过，市里最大的地下赌场，开在开发区一栋烂尾楼里。表面上是个建筑工地，塔吊还立着，钢筋水泥露在外面，但实际上每天晚上都有专车接送赌客，从后门进去，神不知鬼不觉。齐锋跟他提过几次，说这里水深，让他别碰。
现在他站在这栋烂尾楼门口。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壮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跟x光似的，恨不得把他从头到脚扫描一遍。
“找谁？”
叶诤把那张纸条递过去。
其中一个接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侧身让开：“三楼，贵宾厅。”
三楼。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口站着两个服务员，女的，穿旗袍——和白天那个女人一样的旗袍。连颜色都一样，墨绿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叶诤推门进去。
屋里烟雾缭绕，中间一张大桌子，围着七八个人。有人在玩骰子——那种最传统的赌大小，荷官摇骰盅，下注的人盯着看，眼睛都红了。
但叶诤一眼就看出不对劲。
【检测到作弊设备】
【1. 骰子——内部六面均含超导材料，可通过外部电磁场控制落点】
【2. 桌面——嵌入微型电磁线圈阵列，可精确控制骰子滚动轨迹】
【3. 荷官——右手戒指内置射频发射器，用于激活桌面线圈】
叶诤盯着那几颗骰子。
骰子在灯光下看起来和普通骰子没什么两样，白色的，红色的点，但在系统界面里，它们内部的结构被拆解得清清楚楚——每一面都嵌着一层薄得像纸的超导材料，像夹心饼干。
【量子纠缠骰子系统】
【原理：利用超导材料在电磁场中的定向响应，使骰子落点完全可控】
【控制精度：100%】
【作弊方式：荷官通过戒指发送特定频率信号，桌面线圈产生定向磁场，引导骰子旋转至预设点数】
叶诤看完，慢慢吐出一口气。
这不是赌博，这是提款。来多少人输多少人，来多少钱收多少钱。
“来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叶诤转过头。
角落里坐着一个中年人，五十来岁，穿着深色唐装，手里捏着两个核桃——和白天那个齐三爷差不多的打扮，但气场完全不一样。这人眼睛很小，但亮得吓人，盯着你看的时候，像被什么东西盯上，浑身不自在。
“你找我？”叶诤问。
中年人点头，下巴往对面的椅子指了指：“坐。”
叶诤在他对面坐下。
桌上已经摆好了两杯茶，还有一盒雪茄，包装挺精致，看着就不便宜。中年人推了一杯茶过来，又推了一根雪茄：“尝尝，古巴货，专门给你留的。”
叶诤没动。
中年人自己点了一根，吸了一口，吐出烟雾。烟雾在灯光下打着旋儿，慢慢散开。
“你白天赢了齐老三？”
“算是吧。”
“他那副麻将，我惦记三年了。”中年人笑了笑，露出几颗被烟熏黄的牙，“你一来就给他赢了，我谢谢你。”
叶诤盯着他：“你是谁？”
“我？”中年人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桌上，他随手抹掉，“这地方是我开的。别人叫我孙老板。”
孙老板。
叶诤听过这名字——市里地下赌场的头把交椅，据说手眼通天，跟上面有些人关系不清不楚，没人敢在他场子里出千。出千的都被打断了手扔出去，这是流传的说法。
“有人让我给你带句话。”孙老板说。
“谁？”
“不能说。”孙老板摇头，脸上的笑收了收，“但那人说，让你陪我玩一局。赢了，有东西给你。输了，你就当今晚没来过，该干嘛干嘛。”
叶诤看着桌上那几颗骰子。
【概率云透视启动】
【当前场景：骰子赌局】
【孙老板胜率：99.7%（控制骰子）】
【叶诤胜率：0.3%】
【建议：使用磁场屏蔽器，可提升胜率至89%】
叶诤嘴角动了动。
他兜里揣着那个刚得的磁场屏蔽器——小黑盒子，比烟盒还小，但能管五十米。白天刚到手，晚上就派上用场。
“玩什么？”他问。
孙老板指了指桌上的骰盅：“最简单的，猜大小。三局两胜，不伤和气。”
叶诤点头：“行。”
第一局开始。
荷官拿起骰盅，摇了三下，扣在桌上。他的手很稳，稳得像机器，摇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叶诤，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那笑让人不舒服，像猫看老鼠。
【检测到电磁信号】
【来源：荷官戒指】
【频率：27.5mhz】
【正在控制骰子落点：预设点数——大（4、5、6）】
叶诤看着那行字，没动。
“下注吧。”孙老板说，手指敲了敲桌面。
叶诤掏出那张纸条，放在桌上“大”的位置：“一百万。”
孙老板愣了一下，眼睛眯起来：“你确定？”
叶诤点头。
孙老板看了一眼荷官。荷官轻轻点头——意思是骰子已经控制好了，稳赢，不用担心。
荷官掀开骰盅。
三颗骰子：三点、四点、五点。
大。
孙老板眼睛又眯了一下，这回眯得更细了。
叶诤把一百万收回来，还多了一百万——孙老板赔的。钞票堆在面前，新的，扎得整整齐齐。
【万倍补偿启动】
【挽回损失：100万元（赌注）】
【实际被骗金额：0元（未输）】
【补偿计算方式：若被骗100万，补偿100亿——但因叶诤未输，补偿不触发】
叶诤看了一眼那行字。
没输就没补偿？也行，反正他也不是来赚钱的。他是来找那个女人的，找那个徽章，找那朵云。
第二局开始。
荷官拿起骰盅，又摇了三下，这回摇得比刚才久一点。
【检测到电磁信号增强】
【频率变化：27.5mhz→31.2mhz】
【预设点数：小（1、2、3）】
【额外检测：孙老板手指敲击桌面——摩尔斯电码】
叶诤盯着孙老板的手。
那人在敲桌子。一下一下，节奏很稳，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是在敲，还以为是无意识的动作。
【摩尔斯电码解码中……】
【内容：目标心理稳定，可加注】
叶诤愣了一下。
这是在……传递信息？
他抬头看了一眼荷官。荷官嘴角动了动，很轻微，但系统捕捉到了。
【微表情分析启动】
【检测到伪装表情：荷官嘴角肌肉收缩——抑制中的得意】
【真实情绪：兴奋，自信】
叶诤低头看着桌上的骰盅。
【检测到额外干扰】
【来源：雪茄烟——内含神经松弛剂成分】
【作用：吸入后降低警惕性，放大贪婪情绪，影响判断力】
叶诤看了一眼那根雪茄。从进门到现在，他一根没动。
孙老板倒是抽得挺欢，一根快抽完了，又点了一根。
“下注吧。”孙老板说。
叶诤把两百万推到“小”的位置。
孙老板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那眼神好像在说：这小子怎么知道是小？
荷官掀开骰盅。
一点、二点、三点。
小。
叶诤又赢了。
孙老板脸色变了。
他盯着叶诤，手还在敲桌子，但节奏变了，变得有点乱。
【摩尔斯电码解码中……】
【内容：情况有变，启动备用方案】
备用方案？
叶诤看着荷官。那人手往桌下伸——桌底下有个按钮，红色的，藏在边缘，不弯腰看不见。
【检测到紧急控制装置】
【功能：强行控制骰子落点至任意点数】
【启动后效果：100%可控】
叶诤没动。他就那么坐着，看着荷官的手往桌下伸。
第三局开始。
荷官摇骰盅，摇得比前两次都久，摇了七八下才扣在桌上。
【检测到多重电磁信号】
【来源1：荷官戒指——控制骰子】
【来源2：桌面线圈——增强控制精度】
【来源3：紧急按钮——已激活】
【预设点数：豹子（三个六）】
豹子。
不管押大押小，都输。
叶诤盯着那个预设点数，慢慢站起来。
“孙老板。”他说，声音不大，但屋里突然安静下来，那七八个赌客都扭头看他。
孙老板抬眼看过来。
“这局我不押大小。”
孙老板愣了一下：“那你想押什么？”
叶诤指了指骰盅：“我押——你控制不了。”
孙老板脸色变了。
荷官脸色也变了。
叶诤从兜里掏出那个磁场屏蔽器——小黑盒子，上面有一个红色按钮。他按了一下。
【磁场屏蔽启动】
【范围：50米】
【效果：阻断所有电磁干扰】
荷官戒指上的红灯灭了。
桌面下的线圈没反应了。
孙老板手里的核桃掉在地上，咕噜噜滚到桌角。
“掀开吧。”叶诤说。
荷官看着孙老板。孙老板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没说话，最后点了点头。
骰盅掀开。
三点、四点、六点。
十三点，大。
叶诤赢了。
屋里那七八个赌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说话，但眼神都在说：这他妈见鬼了？
叶诤把桌上的钱收起来，码好，然后看着孙老板：“东西呢？”
孙老板盯着他看了很久。那眼神复杂得很，有疑惑，有愤怒，还有一点别的什么——可能是忌惮。
最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扔在桌上。
叶诤拿起来，打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长得挺精神，站在赌场门口笑。背后是星河湾赌场的招牌——烂尾之前拍的，招牌还亮着，霓虹灯一闪一闪。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三年前，他死在这里。
字迹有点潦草，像是匆忙写的。
叶诤抬头看孙老板：“这是谁？”
孙老板没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还在敲桌子，但敲得很慢，一下一下。
【摩尔斯电码解码中……】
【内容：告诉他是吴规。告诉他，那天晚上的骰子，不是我控制的。】
叶诤盯着那行字，后背发凉。
三年前。
跨境赌博案受害者。
遗言。
他想起那条新闻——三年前，有个年轻人从星河湾赌场楼上跳下来，当场死亡。警察说是自杀，但死者家属一直闹，说孩子不可能自杀，肯定是被人害的。后来不了了之。
原来那个人叫吴规。
【系统提示】
【隐藏任务触发：吴规之死】
【任务目标：查明三年前星河湾赌场坠楼真相】
【任务奖励：量子密钥碎片x4（可解锁“天使投资计划”完整版）】
【限时：72小时】
叶诤看着那张照片，手指攥紧。
照片上那个年轻人还在笑，笑得没心没肺，露出两颗小虎牙。他不知道三个月后自己会死在这栋楼里，大腿上刻着两个字：冤枉。
叶诤把照片收起来，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孙老板。
孙老板还坐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还在敲桌子，但已经没有节奏了，就是乱敲。
【系统奖励发放】
【完成：量子纠缠骰子反诈】
【挽回损失：500万元（三局赌注）】
【万倍补偿：500万x=500亿元（因孙老板账户余额不足，系统补足）】
【获得奖励：】
【1. 微表情裂变分析（永久能力——可识别128种复合伪装表情，识破率98%）】
【2. 量子密钥碎片x4（已集齐，可解锁“天使投资计划”完整版）】
【3. 电磁脉冲发生器（一次性设备，可瘫痪方圆100米内所有电子设备）】
【4. 资金：5亿元】
【系统提示】
【“天使投资计划”完整版已解锁】
【是否现在查看？】
叶诤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半空。
门外传来闪电的叫声。一声，两声，三声。
他抬头看向门口。
门开着一条缝，外面站着一个女人。
穿旗袍的，三十来岁，长发，胸口别着那枚徽章。
她冲他笑了一下，手里拿着一张照片——和叶诤手里那张一模一样。
然后她转身走了。
叶诤追出去。
走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走廊尽头那盏灯忽明忽暗，闪得人眼晕。
地上躺着一张纸条。
他捡起来。
上面写着一行字：想知道吴规死前看到了什么？明晚八点，听雨轩。
落款还是那朵云。
蜃楼的云。
叶诤站在走廊里，看着那张纸条，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女人的脸，和视频里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但视频是二十年前拍的。
二十年了，她怎么一点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