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事长的反应就快多了。
他在看到卡车升空的那一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是因为他比其他人聪明。
而是他活了五十八年,见识过太多诡异的事情,早就练出了一身“见势不妙就跑”的本能。
那辆卡车不飞的时候就已经够吓人了,现在飞起来了,还飞到爆炸菇头顶上去了——
这他妈不是找死,这是有恃无恐。
壹事长没有犹豫。
在钢缆开始清理焦尸的那一秒,他的身体就开始变化。
皮肤表面冒出密密麻麻的黑毛,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双手化作翼展三米的翅膀,嘴巴里长出尖锐的獠牙。
变形成蝙蝠只需要不到0.2秒,这是他最引以为傲的速度。
“走!”
他翅膀一振,整个人冲天而起,朝着森林的方向疾飞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树木在身下后退,眼看着就要冲进那片绿色的海洋——
一根钢缆,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不是飞过来的。
是直接出现的,像瞬移一样,从虚空中弹出来,横亘在他眼前不到半米的位置。
壹事长瞳孔骤缩,拼尽全力想要变向。
但蝙蝠形态的灵活性在这种速度下根本不够看。
“唰——”
钢缆像活蛇一样缠上了他的身体,绕了两圈,勒得他骨头“咔咔”作响。
翅膀被束缚在身体两侧,根本张不开。
壹事长还没来得及挣扎,钢缆猛地回缩,拖着他往后飞。
视野里,树木、天空、地面飞快地闪过,最后定格在那辆狰狞的卡车侧面。
“砰。”
他被甩在挂箱的外壁上,撞得七荤八素。
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是一个人。
叁事长喜羊羊,正被捆在他旁边。
肆事长,被挂在另一边,表情茫然,像个刚被人从被窝里揪出来的梦游患者。
陆事长、柒事长、捌事长、拾事长——
全在。
六个活着的议事长,像葫芦娃似的,被整整齐齐地挂在西风天龙挂箱的外壁上。
壹事长:“......”
喜羊羊:“......”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
完犊子了。
“等会再收拾你们。”
车轮飞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轻飘飘的,像在说“等会再吃饭”一样随意。
然后,更多的钢缆从车身涌出。
这一次,不是穿刺地面的那些细的,似乎是真正的主缆。
每一根都比成年人大腿粗,表面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在空中缓缓舒展开来,像深海中的巨型鳗鱼,优雅、缓慢、充满了压迫感。
它们没有再攻击地面的焦尸,也没有理会那些被吓傻了的议事长。
而是朝着爆炸菇,缓缓游去。
“他这是想干嘛?!”喜羊羊失声叫道。
其他几个议事长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准。
爆炸菇的强大他们有目共睹。
速度快得离谱,力气大得吓人,还会“生孩子”——那紫色的烟雾一喷,满地都是新冒出来的焦尸。
这种怪物,你远远地躲着都来不及,你还主动凑上去?
“他不可能是想......”肆事长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但壹事长沉默了。
他看着那些缓缓游向爆炸菇的钢缆,又看了看脚下那辆纹丝不动的卡车,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荒诞。
太荒诞了。
但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而在地上的班开闻,在看到那些钢缆的瞬间,脑子里也冒出了同样的念头。
他猛地抬头,瞪大眼睛看着天空中那辆卡车,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卧槽......”
他喃喃道,“车哥这是......想活捉爆炸菇?!”
爆炸菇很愤怒。
它本来在追着那些跑来跑去的人类玩。
有的跑得快,一撞就碎,碎得特别好看。
有的跑得慢,一撞就扁,扁得特别解压。
还有的往地下钻,它一个跳跃落地,震得地面一抖,那人就从土里弹出来了,弹出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我是谁我在哪”的表情,特别好玩。
但那些跑来跑去的人类,突然就不跑了。
全都站在原地不动了。
有的在发抖,有的在发呆,有的在抬头看天。
爆炸菇也抬头看了。
然后它看到了一辆卡车。
一辆会飞的卡车。
爆炸菇歪了歪那个巨大的蘑菇头,菌盖上冒出一串问号——如果它脑子里有问号这个概念的话。
它不理解。
但它不需要理解。
它只需要知道,这东西不是它认识的东西,不是它认识的东西,就要——
撞!
“嘭!”
爆炸菇粗壮的菇腿猛地蹬地,地面炸开一个直径数米的大坑,碎石和泥土飞溅到几十米的高空。
它那庞大的身形化作一道紫色的流星,自下而上,朝着西风天龙爆射而去。
速度快得惊人。
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地面上那些幸存的小焦尸被气流卷得东倒西歪,有的直接被掀飞出去。
“来了来了来了!”喜羊羊挂在车壁上,声音都变了调,“撞上了要撞上了!”
他本能地想闭眼,但眼睛根本不听使唤,死死地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紫色身影。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五米——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不是爆炸菇撞上了卡车。
是爆炸菇撞上了一面墙。
一面由无数根钢缆交织而成的墙。
那些钢缆在爆炸菇冲击的路线上层层叠叠地编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巨型屏障。
爆炸菇撞上去的瞬间,整个屏障剧烈地震了一下,发出“嗡”的一声闷响,像被敲响的巨钟。
但也仅此而已。
屏障没有碎,没有裂,甚至连形变都微乎其微。
而爆炸菇,被硬生生地挡在了外面。
它的菇头撞在钢缆上,紫色的菌盖表面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像干涸的河床。
“吼——!!!”
爆炸菇发出一声嘶吼,菇头疯狂地上顶,想要突破这层该死的屏障。
但钢缆的韧性远超它的想象。
它每顶一下,钢缆就顺着它的力道微微弯曲,然后“啪”地弹回来,把它上顶的力量原封不动地还给它。
几次下来,爆炸菇的那条大粗菇腿都开始发抖。
“还是钢缆好使啊。”
车轮飞站在车头,看着那只被挡在屏障外的紫色大蘑菇,感慨了一句。
大道至简。
大招当然也是越简单威力越大。
没有花里胡哨的变形,没有乱七八糟的能量攻击,就是最纯粹的物理束缚。
钢缆够多,够密,够结实,就足够了。
“小龙,把它绑起来。”
钢缆编织成的屏障开始变化。
那些原本编织在一起固定成型的钢缆,像活过来一样,一根根地从屏障上剥离,然后朝着爆炸菇缠绕过去。
爆炸菇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它猛地收缩身躯,再次发力,想要挣脱钢缆的束缚。
但钢缆太多了。
多到爆炸菇的挣扎根本就是徒劳。
钢缆一根根缠上它的大粗独腿,又一根根的缠上它的身体和菇头。
爆炸菇疯狂地扭动,嘶吼声震天动地。
但钢缆越缠越紧,越缠越多。
它就像一个被蜘蛛网困住的飞虫,越是挣扎,束缚得越紧。
“吼!!!”
爆炸菇的最后一声嘶吼,在钢缆彻底封住它的菌盖后,戛然而止。
西风天龙下方多了一个巨大的“包裹”。
三四栋楼高的钢缆粽子,安安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偶尔微微颤动一下,证明里面还关着活物。
车轮飞看了眼那个巨无霸粽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回黄金树。”
他转头看向挂在车壁上的六个议事长,嘴角勾起一抹笑。
“回去之后,咱们好好算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