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易中海的目光扫过贾东旭垂得低低的脑袋,扫过他身上皱巴巴、沾满灰尘的衣裳,
又下意识瞥了一眼床上仍在小声抽噎、小脸还泛着红的棒梗,眼底的最后一丝期许,也一点点淡了下去。
自己当初怎么就昏了头,选择贾东旭了,
这么一个遇事只会逃避,连点分寸都没有的人,就算自己再费心思拉扯,终究也成不了气候。
贾东旭被这一声轻飘飘却又重如千斤的话砸得浑身一僵,头垂得更低了,
指尖死死攥着衣角,脸上又羞又愧,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知道师傅是真的生气了,可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只能任由愧疚与慌乱在心里翻涌。
易中海见他这副浑浑噩噩的模样,也没了再多说的兴致,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
“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剩下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罢,易中海也不等贾东旭抬头应声、辩解半句,转身便朝着门外走去,
脚步沉稳,没再留半分迟疑,
他是真的懒得再跟这个拎不清的徒弟多纠缠,多待一秒,都觉得心烦。
可刚走出两步,手腕不经意间碰到怀里温热的东西,他才猛然想起自己来贾家的目的,脚步一顿,
随即停下了身形,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却还是折返了回来。
他抬手从怀里掏出那几个还带着余温的窝头,递到贾东旭面前,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淡淡开口:
“你师娘知道你还没吃饭,特意给你热的窝头,拿着吧。”
贾东旭抬起头,看着易中海递过来的窝头,鼻尖似乎都闻到了那股淡淡的麦香。
方才师傅的训斥还在耳边,可此刻师傅的举动,又让他心头一暖,
下意识觉得,师傅纵然是生气,心里终究还是惦记着他、疼着他的。
这般想着,他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又愧又暖、受宠若惊的神情,
连忙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生怕慢了半分惹师傅不快。
随后慌忙在自己皱巴巴、沾着灰尘的衣角上用力擦了擦双手,
确认手上干净了,才双手恭恭敬敬地接了过来,指尖触到温热的窝头,眼眶微微一热,声音也带着几分哽咽:
“师傅,我...... 我对不起您,也对不起师娘......”
没等贾东旭把愧疚的话说完,易中海便皱着眉,抬手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又恢复了几分严肃,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
“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记住我之前跟你说的话,这段时间安分点,一定不能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听到这话,贾东旭脸上的愧疚瞬间褪去,心头猛地一紧,瞬间想起了之前易中海的警告,
不准再惹事、不准再去纠缠秦淮茹。
他连忙用力点头,脸上摆出一副格外郑重的神色,语气坚定地保证:
“师傅,您放心吧!这段时间我一定听话,安安分分的,绝不给您添麻烦!”
见到贾东旭这副信誓旦旦、一脸郑重的模样,易中海心中只剩不屑,
他太了解贾东旭了,这保证,不过是一时的畏惧与敷衍,转头怕是就会抛到九霄云外。
可脸上却是不动声色,依旧维持着长辈的沉稳,没把心底的不屑显露半分。
他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
力道不重,却带着几分刻意的安抚与警告,拍完便收回手,转身再次朝着门外走去,没再回头。
可就在易中海的脚步即将踏出贾家门槛、指尖刚触碰到门框的时候,
屋里的棒梗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哭声突然戛然而止,
小身子一挺,扯着尖利的嗓子对着贾东旭大喊:
“我要吃好吃的!我要吃好吃的!”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喊,打破了屋里短暂的平静,易中海脚下猛地一顿,下意识地转过头去。
只见贾东旭瞬间涨红了脸,脖颈处的青筋都绷了起来,一双眼睛死死瞪着床上的棒梗,
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拳头攥得咯吱响,像是下一秒就要忍不住冲上去呵斥。
他此刻又急又恼,一边是刚被师傅训斥完的愧疚,一边是棒梗不分场合的胡搅蛮缠,只觉得浑身的火气没处发泄。
而棒梗则是一脸有恃无恐、理直气壮的模样,小嘴撅得老高,眼睛瞪得圆圆的,
丝毫没察觉到贾东旭的怒火,反倒因为自己的哭喊起了作用,脸上还带着几分得意,
仿佛 “吃好吃的” 是天经地义的事,少一口都不行。
见到这一幕,易中海非但没有半分生气,心底反倒掠过一丝了然,
甚至觉得自己先前决定放弃贾东旭的想法,再正确不过。
一个才几岁的孩子,被宠得这般自私任性、不懂分寸,饿了哭闹尚可理解,
可在这连温饱都勉强维持的光景里,还这般无理取闹地索要吃好东西,可见贾家平日里的教养有多差。
这么小的孩子都被养成了这副模样,自私自利、贪得无厌,他们贾家这一家人,又能有什么指望?
终究是烂泥扶不上墙,再怎么拉扯,也成不了气候。
他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嘲讽与失望,也不管身后贾东旭是憋火隐忍,还是即将爆发,
只是轻轻苦笑着摇了摇头,收回目光,不再有半分停留,迈步走了出去,
走出门外,还轻轻带上了房门,将屋里的哭闹与窘迫,全都隔绝在了身后。
此刻的贾东旭压根没察觉到易中海临走时那丝异样的失望,只觉得棒梗不分场合、不懂好歹,专门给他添乱丢人,心里的火气早就压不住了。
等易中海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房门一关,他再也忍不住满腔怒火,对着床上的棒梗就是一顿厉声呵斥:
“没有好吃的!就只有窝头!你爱吃不吃,不吃就给我饿着!”
说罢,贾东旭连理都不理棒梗,把易中海刚递过来的窝头往桌上一扔,
自顾自抓起一个,大口大口啃了起来,一副谁也别来烦我的模样。
听到贾东旭又凶又狠、半点不容商量的语气,棒梗吓得一哆嗦,再也不敢猖狂撒泼,
只能低着头,委委屈屈地从床上爬下来,慢吞吞走到桌边,拿起一个窝头,小口小口默默啃着,连哭都不敢再哭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