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点，必须选在灵气特别充足、天地气机稳定的地方，比如重阳山巅的‘通灵阵眼’，或是古迹中的‘灵源圣池’。”
“只有在那种地方，才能确保整个转移过程不会因灵气枯竭或外力干扰而失败。”
黎赫锋听完，立刻开口。
“让我来吧。我是她亲人，修为足够，地点也由我来选。”
“这恐怕不行。”
袁盛福直接摇头。
“要是你亲自上阵，那重阳山谁来主持大局？你可是现任重阳山之主，一旦你闭关或陷入昏迷，整个局势将瞬间失控。”
“黎若琳现在修为未稳，威望不足，根本压不住那些老谋深算的长老。”
“更可怕的是，万一他们迁怒于窈窈，认为她是灾星，引来黑宗之祸，届时群起而攻之，你让她如何自处？”
“再说……窈窈身上那层秘密，知道的人本就不多。若是让你亲自承受死咒，等于昭告天下她的身份，反而会引来更多觊觎之徒。”
黎赫锋当然明白这些利害关系。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无法平静地接受这样的结果。
“我不能再让她因为我再受一次罪。”
他曾因一时犹豫，错过了保护女儿的机会，如今又眼看外孙女被卷入这等劫难之中。
袁盛福低声说道。
“抱歉……”
“我和泫门这么做，是为了保住整个大陆的将来。”
当初，是泫门耗费多年心血，动用了秘传的推演天机之术，才勉强窥见未来的浩劫一角。
他们发现，若不加以干预，整片大陆将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于是，他们联合其他几大宗门，共同策划了一步险棋。
逼迫黎若琳去接近司徒翊。
那时候，黎赫锋差点就动手灭了所有人。
可就在他准备出手的刹那，黎若琳却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
要不是黎若琳自己点了头，恐怕真的会血流成河。
黎赫锋冷笑一声。
“呵，你现在倒会说‘抱歉’了？”
“早干吗去了？当初是谁耍尽手段，逼我女儿去跟一个根本不认识的男人成亲生子的？”
那些人打着大义的旗号，说着冠冕堂皇的理由，却把最沉重的担子压在一个弱女子身上。
偏偏是他黎家的女儿，要孤身一人走入宫廷深处。
哪怕事到如今，他想起那群人还是满心厌恶。
一个个嘴上说着为了大陆苍生，怎么不见他们把自己的孩子送出去？
怎么偏偏就要牺牲他家人？
袁盛福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黎赫锋懒得再多废话，抬手掐断了传音符。
此刻的他，只想专注一件事。
救窈窈。
他正坐在屋中苦想，到底该怎么解开窈窈身上的死咒。
忽然听见咚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黑羽大飞的声音传来。
“老黎！快来看看窈窈，她疼晕过去了！”
黎赫锋腾地站起身，他一把将躺在地上的窈窈抱进怀里。
“她中的是死咒，是黑宗那帮人用她的气运种下的。”
黎赫锋赶紧探查她体内的状况。
此刻，窈窈脸色苍白如纸。
黑羽大飞一听，当场红了眼。
“该死的黑宗！老子这就杀过去，把他们老窝掀了！”
“给我站住！”
黎赫锋厉声喝止。
“你知道他们在哪吗？啊？”
“黑宗这么多年没被剿灭，最大的原因就是没人能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地。”
他们行事诡秘，行踪不定，总在阴影中活动。
多少强者追寻其踪迹，最终都无功而返，甚至失踪陨落。
黑羽大飞站在崖边，脸色铁青。
“难道就这么算了？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继续害人，继续残害无辜，逍遥法外？”
“难怪那帮阴险卑鄙的小人一次又一次地暗算窈窈，原来他们早就埋下了这一步棋，早就设计好了这一切，就等着她一步步走进陷阱！”
黎赫锋低头看着怀中昏睡的小家伙，心如刀割。
他后悔极了当初那个决定。
可转念一想，若黎若琳不曾下山，就不会结识那人，不会生下窈窈。
也许，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早已注定。
“袁盛福刚才提了个法子，说是能解开窈窈身上的死咒，或许有一线生机。”
接着，他将那个办法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我决定了，这事，得由我来做。无论代价多大，我都不能让她再受苦。”
“动手之前，我会把一切安排妥当，该交接的传承、该封印的秘地、该托付的人，我都会一一处理清楚，绝不会留下任何破绽，绝不让人有可乘之机。”
黑羽大飞听完这话，耳朵一动。
“等一下！袁盛福那个老家伙不是明明白白说了吗？必须是跟窈窈有血亲关系的人，才能承接那死咒的反噬之力。你……你真打算自己上？”
黎赫锋当然明白他在想什么。
“让司徒翊来？不行。他根本没修为根基，连最基础的护体真气都没有，根本扛不住恐怖反噬，瞬间就会魂飞魄散。”
可黑羽大飞却冷哼一声。
“老头儿，你怕是还不知道吧？那皇帝自己，也中了咒，而且，是个极为歹毒的咒。”
黎赫锋微微一怔。
“你是说……打算用窈窈身上的死咒，去抵消司徒翊中的那个咒？”
“可司徒翊中的，到底是什么咒？竟会与死咒相冲？”
黑羽大飞沉声答道。
“绝嗣咒。”
“这玩意儿阴毒至极，专断皇脉血脉，令人子嗣难继，乃至血脉断绝，魂根枯竭。是典型的邪修手笔，阴狠毒辣，不留后路。”
“老东西，这一把，值得赌。说不定，真能成。”
黎赫锋虽然心疼窈窈，但他头脑清楚。
“你凭什么觉得行得通？”
“这种事，不能拿来试。一旦出错，就是万劫不复。”
黑羽大飞当然知道风险。
“要人冒险，也别总让你自己上。你已经付出太多，再这样下去，只会把自己逼入绝境。”
“换成那皇帝不好吗？他身为窈窈的亲生父亲，这么多年，尽过一天责任没有？如今孩子命悬一线，难道还不该他站出来？”
黎赫锋沉默了一下，目光落在窈窈身上。
“我再想想。”
黑羽大飞顿时火了，双眼一瞪。
“你想个鬼！”
“窈窈撑不了多久！她的魂魄正在被咒力一点一点吞噬，每拖一刻，就离死近一分！你还在这儿犹豫不决？”
他一步跨前，死死盯着黎赫锋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