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翊沉默片刻，缓缓道：“这么说，两千多年前那次封印，背后有问题？”
这个问题他早有猜测，只是始终缺乏证据。
如今听来，似乎当年的决策并不像表面那样顺理成章。
黎若琳耸了耸肩。
“谁知道呢？”
“时间太久，线索断得七七八八，想找真相，难如登天。”
史料残缺，知情者几乎全部陨落，仅存的记录又被多方篡改或封锁。
追查起来困难重重。
“最关键的，是那八个人的势力太硬了，仰慕他们的人数都数不清，里头还有几个是大门派的老祖级人物。”
那八人声望极高，被视为救世功臣。
至今仍被无数修行者尊崇。
任何质疑都会引发巨大反弹。
司徒翊当然懂她这话背后的分量。
牵一发而动全身，要是没实打实的把柄，谁敢动这八位？
一旦开口质疑，不仅会遭到各方围攻，甚至可能被冠以亵渎先贤的罪名。
“接着讲窈窈的事。”
黎若琳轻轻咬了下嘴唇，声音有点低。
“是我亏欠了窈窈。”
她眼中浮现出愧疚之色。
“那时候袁盛福推演出我和你孩子会成为破局之人，立刻拉来一大堆门派的人，逼我必须来找你。”
那是多年前的一场秘密会议。
各方势力齐聚，所有人都认定那个预言至关重要。
她被迫做出选择。
司徒翊冷笑一声，脸色冷得像冰。
“泫门……”
肖大长老确实没说错，这种只顾自己利益的宗门，早该从世上除名了。
他们的行事方式早已背离了修真界应有的准则。
为了私利可以牺牲无辜，甚至不惜动摇封印的根基。
这样的宗门存在一天，就多一分祸患的可能。
黎若琳自己也打心眼里反感泫门。
正是从这件事开始，她对那个地方越来越厌恶。
她曾以为那些人是为了天下苍生而修行。
结果却发现，他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披着正义外衣的权谋算计。
“最后，顶不住各方施压，加上妖魔封印确实在松动，我只好离开山门下山寻你……”
这段时间以来，她承受的压力远超常人所能想象。
不仅要面对宗门内部的责难，还要应对外界对封印危机的恐慌。
她最终选择背离宗门，只为找到一条真正的出路。
“这些都不用再提了。”
司徒翊打断她。
“我现在只想知道窈窈的情况。”
在他看来，过去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
他只关心当下，只在乎自己的女儿是否安全。
“我已经不怪你当初的选择了，我只想护住她。”
黎若琳也不再啰嗦，直接开口。
“按照泫门测算的结果，要重稳妖魔界的封禁，关键就在窈窈身上。”
她将泫门长老们反复推演后的结论如实说出，没有任何隐瞒。
“可具体怎么个关键法，连他们自己也算不出。”
她眉头微皱，回忆起当时的情景。
那些平日里自诩神通广大的修士。
在面对这个问题时全都束手无策，甚至不敢深入探究。
“之前袁盛福试过强行推演，结果当场反噬，吐了一大口血，连修行境界都掉了好几层。”
那人是泫门中最擅长卜算的长老，修为深厚，经验丰富。
可仅仅一次尝试，就落得如此下场。
这足以说明，关于窈窈的命格，触碰不得。
司徒翊大致理清了。
“也就是说，只有窈窈能撑起这个封印？”
他盯着黎若琳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一丝虚假。
“如果她出什么事，没人能补上这一环，妖魔界封印说不定就会崩开？”
一个还未真正成长的孩子，竟被赋予如此重担。
黎若琳点点头。
司徒翊嗤地一笑，语气满是讥讽。
“你们修真界那么多高手，没一个能顶上去的？反倒要靠一个三岁半的小娃娃？”
“她还是个孩子啊！你是她娘，心里就不疼？你到底有没有感情？”
黎若琳眼角泛红。
“我后悔很久了……”
“后悔？你要真后悔，就不会任由泫门到现在还横行霸道。”
“重阳山的底子摆在那儿，我不信你拿一个泫门都没办法。他们这些年行事张狂，侵占资源，打压异己，早就该有人出面管一管。”
“可你一直按兵不动，朝中无人不议论。眼下局势紧张，边关有妖魔蠢动，内部又有邪道滋生，若再纵容泫门坐大，将来恐怕更难收拾。”
“归根结底，你心里还是想拿窈窈做文章。”
黎若琳立刻摇头。
“绝不是这样！我与皇太女之间并无私怨，更不会因个人情绪影响大局。泫门之事牵涉甚广，贸然动手只会激起连锁反应。”
“我之所以未采取强硬手段，是顾及门派之间的平衡，也怕给了外敌可乘之机。若处理不当，损失的不只是朝廷威信，还有无数修士百姓的性命。”
“绝不是这样！”
“行了行了。”
黑羽大飞出来打圆场。
“皇上，黎若琳真不是那种人。他行事向来稳重，不会为了一己之私牺牲整个局势。”
“泫门不是说扳就能扳的，好歹是顶尖门派之一。本身本事也许一般，但手里宝贝多，盟友也一堆。藏经阁里存着古法秘录，炼器坊能产上品灵兵，多少小门派靠他们接济活着。”
“真闹起来，反而便宜了妖魔那边和那些邪道修士。他们会趁机渗透，拉拢动摇的势力，甚至直接攻占资源点。”
司徒翊自然清楚这些利害。
“那就悄悄来，一步一步剪除他们的羽翼。先查他们暗中交易的账目，再挖通他们与邪修往来的证据。”
“扶持其他门派制衡，切断人脉往来，让他们孤立无援。等时机成熟，一道诏令便可名正言顺收权。”
“泫门这颗钉子，留得太久了。”
他们以推演之术干预人事，操控大势走向，连宗门传承都能篡改。
多年来已有不少正道修士莫名其妙倒向他们。
谁敢反抗，就被冠以逆天而行的罪名。
这一点，黑羽大飞和黎若琳都没异议。
这些年泫门弟子越来越猖狂。
气焰高得不像话，最好就是让它彻底消失。
……
国师府独占一条街面。
外头瞧着不张扬，里头却处处透着非同一般的讲究，用的东西全都是皇家规格。
庭院布局遵循天地五行。
每一块石板的位置都经过测算，池中锦鲤游动时会引发轻微灵气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