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主子下令活捉，若让这人带走，回头追责下来，我们谁都担不起。”
那声音冷了下来。
“既然不识抬举，那就都留下命吧。”
话音刚落，所有妖魔的眼睛耳朵鼻子全开始淌血。
随后身体抽搐了几下，最终彻底不动。
远处的褚玉道君眉头一拧。
他的感知远超常人。
哪怕相隔数十丈，也能察觉到那一波魂力冲击的余韵。
那种压迫感极为短暂，却蕴含着致命的威压。
他立刻判断出，对方并非单纯杀人。
而是以一种极为高效的手法抹除了这些妖魔的全部生机。
妖魔界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个狠角色？
更奇怪的是，那人没动他们，反而先把那群妖魔全灭了，图什么？
褚玉道君右手已悄然搭在腰间的剑柄上。
“漂亮叔叔？”
窈窈歪着头瞅他。
“你怎么了呀？”
褚玉道君立刻把她拉到背后。
手指一弹，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件防御法器。
一层淡金色的光幕自他脚下扩散开来，将三人笼罩其中。
“附近有高手。非常强。”
窈窈和程辉茗乖乖缩在他身后。
程辉茗紧握手中短匕，额头渗出细汗。
窈窈则抿着嘴，大眼睛滴溜溜转着。
忽然，她抬起手指，指着右前方。
“漂亮叔叔，那边怪怪的。”
正说着，一群妖魔摇摇晃晃地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他们身上还穿着先前的衣袍。
有的破损严重，有的沾满血迹。
脚步拖沓，双腿机械般前移，关节发出咔哒声响。
“这不是普通的控尸……”
程辉茗脸色发青。
“不对劲，这不是傀儡术。”
他曾在门派典籍中见过控尸之术的记载。
但那些都需要施术者亲自操持。
且尸体动作呆滞，反应迟缓。
眼前这些尸体不但行进协调，甚至隐隐形成包围之势。
“我从没见过这种状态，完全摸不着底。”
窈窈倒是不怕，还探着脖子看了两眼。
“三师兄，他们里面什么都没了。”
“这是驭尸术。”
褚玉道君沉声道。
他手指微微收紧，袖口下的手腕泛起淡淡金光。
“这门邪法早就没人会了。”
“早年间还有人用，专干杀人夺尸的勾当，就为了攒下一大堆行尸走肉给自己当兵使。”
“你想啊，一个人能指挥成千上万尸体，甚至更多……那是何等恐怖？”
窈窈皱起小脸想了想，立马摇头。
不要不要，全是丑八怪堆在一起，太吓人了。
程辉茗打了个寒颤，嘴唇都白了。
“确实……”
他记忆中那段关于大战的记载曾提到，有一支万人军队全军覆没于尸潮。
那场战役持续了整整三日，战场上始终听不见活人的喊杀声。
只有骨头摩擦和血肉拖地的声音此起彼伏，令人毛骨悚然。
褚玉道君开口道。
“这门术法早就没了，为什么？因为学它的人净干些丧尽天良的事，到处杀人炼尸，最后被正道全清算了。”
当年七大派联合围剿，历时三年才彻底铲除最后一个据点。
为首的魔头被剥皮抽筋，神魂封印在九幽塔底层。
所有与该术有关的经文尽数焚毁，禁止任何人修习。
违令者视为同罪，格杀勿论。
“再厉害的傀儡再多，到了真正能打的人面前，也是白搭。”
窈窈和程辉茗都懂这个道理。
知道邪术再强也有弱点。
可亲眼看见如此规模的尸群，心理冲击依旧巨大。
两人站的位置悄悄靠得更近了些。
“可那人怎么还会这招？”
窈窈眨眨眼。
“你不是说早失传了吗？”
她仰着头看向褚玉道君，
话音刚落，褚玉道君抬手一挥，那些扑上来的尸体全炸成了碎片。
“是啊。我也纳闷，明明断了根的本事，怎么又冒出来了？”
他眉头紧锁，目光扫视四周。
“操控这些死人的家伙，人影都没见着……”
话没说完，他突然朝窈窈那边一拍。
掌风带起强烈气流，地面裂开数道缝隙。
一道细线擦着他掌缘飞过，钉入后方石壁。
程辉茗吓了一跳。
“窈窈！”
他拔刀跃出，护在二人前方。
但窈窈只看了褚玉道君一眼，就老老实实蹲原地不动了。
她明白刚才那一击是为了挡下偷袭，而非针对自己。
下一秒，轰一声巨响炸开。
“我就晓得，这事不会这么容易。”
褚玉道君一只手搂紧窈窈，另一只手悄悄背到身后。
手腕一拧，把伤口彻底藏在袖子里。
眼睛死死盯着那团灰雾里的黑影。
“你故意放出尸体，用驭尸术当幌子，其实就是想趁乱对她下手。”
窈窈趴在他胳膊上，心里嘀咕。
那个影子……
好奇怪哦。
她抿着嘴，不敢乱动，生怕打扰到褚玉道君。
程辉茗早被他一把推开，结果还是受到了波及。
一股阴气擦着他肩膀掠过，皮肉翻卷出一道口子。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摔在地上。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伏击，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围困。
对方的目标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
江清窈。
“把江清窈给我交出来。”
一道声音传来，不男不女，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不然，我让你死。”
“你……漂亮叔叔，”
窈窈小声说。
“这个人，好像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
她皱着眉头。
“好别扭的感觉，为什么会有这种存在？”
每多靠近一秒，胸口就越发压抑。
她本能地抗拒这个东西。
“我娘讲过，人就两种，活着或死了。不可能卡在中间。”
褚玉道君心里咯噔一下。
“我不会把她给你。”
说着手臂收紧了些，将窈窈完全护在怀里。
“我知道你比我强一大截，哪怕拼掉这条命，我也不会让你碰她一根手指头。”
“而且……”
他冷冷一笑。
“你现在的身子，经得起拼命吗？”
这句话出口的同时，他敏锐地捕捉到那团灰雾震颤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说中了。
对方的确已经不完整，甚至连维持形态都很艰难。
那声音顿了顿，语气有点发火。
“褚玉道君，别以为我不会杀你。”
周围温度骤降，草木瞬间结出霜花。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你当然敢。”
他轻哼。
“可你舍得拿自己去拼吗？要是我没猜错，你是靠禁术，外加一些逆天改命的邪门手段才吊着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