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晃了晃脑袋，眼睛亮了起来。
“我也说不清，就是感觉那儿有股阵法味儿，像是能通往某个地界。”
“帅叔叔，我们溜过去看看呗？就偷偷看一眼，不碰它。”
褚玉道君皱起眉。
王宫里怎么会在这种犄角旮旯设阵？
他心中警铃大作。
难道是有人悄悄布下的局？
而且还是避开了所有耳目，隐匿到连他都察觉不到的程度？
那布阵之人的修为，恐怕不容小觑。
“走，过去瞧瞧。”
他一把抱起窈窈，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角落。
程辉茗在后头急喊。
“哎，等等我啊，能不能别动不动就瞬移！我腿都快跑断了！”
褚玉道君脚步未停，低头问怀里小姑娘。
“人在哪？东西在哪？”
窈窈小手指往前一戳，对准墙角一处极不起眼的位置。
“就是那儿，那朵花怪怪的。颜色不太对，花瓣也僵，不像活的。”
“那根本不是真花。”
褚玉道君立即反应过来。
离得这么近，他愣是没瞧出那花有什么问题。
可见布阵那人手段有多厉害。
这等人物，怎么会跑到王宫里头搞这种名堂？
他眉头紧锁，脑子里迅速排查可能的势力。
“都机灵点，咱们过去瞅瞅。”
说着，他右手已悄然按在腰间剑柄上。
三人脚下一动，踏上了那朵花。
眨眼间，周围的景儿全变了。
眼前是一片山沟子。
鸟叫虫鸣此起彼伏，草绿花红铺展四野，野兔子乱蹦。
看着挺平常。
可再仔细一瞅就发现不对劲。
天儿不冷也不热，温度死死的。
连那些小动物跑的路线，都像是排练过一样。
“这儿有问题……”
窈窈刚张嘴，就被一声“嘘”给截住了话头。
她仰起脸瞅褚玉道君，眼神里全是问号。
褚玉又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丫头，有些事心里知道就行，不能往外说。”
这地方怪得很。
要是让暗处的人听了去，晓得她身怀异宝，那就糟了。
窈窈听不太懂。
但漂亮叔叔说了不能讲，她就闭嘴不提了。
褚玉用神识绕了一圈。
发现底下套着好几层阵法，全在撑着这片幻象。
每一层阵法都有独立的灵力流转路径。
彼此咬合严密，毫无破绽。
哪怕被人掀翻了，也会立马复原。
这种手段不是普通修士能掌握的，背后必然有人精心布置。
“小姑娘，你眼下瞧见了什么？悄悄告诉我。”
他传音过去。
窈窈也传音。
“我看见地下埋了个东西，跟漂亮叔叔带我和三师兄去的那条瀑布底下差不多，都是藏着宝的。”
褚玉眉毛一挑。
“那些宝贝，长得一样吗？”
“不像，但闻起来的味道差不多。”
窈窈认真分辨着记忆，试图找出更多细节。
两者气息相似，但形态完全不同。
一个圆润如珠，一个扁平似印。
“那要不要挖出来看看？”
“别挖。”
褚玉直接回绝。
“这东西埋在这儿挺好，动不得。”
贸然触碰只会触发连锁反应，可能激活更深层的陷阱。
他脑子里飞快转着。
莫非这王宫里的阵，根本就是冲着窈窈来的？
布阵之人预判了她的出现，提前设下引子，诱她感知到地底之物。
他们不需要亲自露面，只要借她的眼睛打开通道就够了。
窈窈对宝物向来不上心。
“那咱们现在回王宫不？”
她说完便转过身，等着褚玉跟上。
褚玉转身想走。
脚步刚迈出半步，神识警兆突起。
突然，一个分不清男女的声音钻进耳朵。
“褚玉道君，你真打算保江清窈？”
“你就一点都不想离开妖魔界？不想再见见阳光月色，不想尝尝人间的暖和劲儿？”
话语里带着蛊惑之意，缓缓撩拨人心深处的渴望。
褚玉冷笑了一声。
“漂亮叔叔，你笑什么？”
窈窈眨巴着眼问。
“有个不知哪冒出来的玩意儿，偷偷传音给我，劝我宰了你换好处。”
他说得平淡。
窈窈眼睛睁大，小手捂住嘴巴。
“他给什么好处啦？”
褚玉捏了把她的脸，无奈道。
“你就只关心这个？”
他本以为她会害怕，或是追问危险从何而来。
窈窈一脸认真，还带着点责备。
“漂亮叔叔，你这样可不行，持家过日子讲究的是精打细算。”
“我外祖父讲过，管家不容易，得处处占便宜、时时捞好处，才能把日子过得稳稳当当。”
褚玉道君一听这话，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一个人过惯了，天当被地当床，什么都不用操心，成家？那多麻烦。”
“每天醒来不用问别人想吃什么，也不用考虑谁心情好不好，自己走自己的路，走到哪儿算哪儿，自在得很。你要真让我天天跟人面对面，反倒不适应。”
窈窈歪着头，眼睛滴溜一溜。
“俊大叔，你夜里睡觉不会怕黑吗？没人说话没人陪，心里不发毛啊？外面风刮起来呼啦啦响，树影子晃来晃去，万一有鬼在旁边盯着你，你都不晓得？”
“三师兄说山里晚上有孤魂野鬼游荡，专找落单的人附身，你不害怕？”
“咳咳咳。”
程辉茗猛地呛了一下，脸都红了。
“窈窈！不许胡说八道！修道之人讲究心神清明，妄念不生，你在这儿胡言乱语，小心引邪入体！再说了，褚玉道君是何等修为，岂会惧怕区区阴气？还不快闭嘴！”
这孩子是被谁带坏的？
怎么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窈窈眨巴眼。
“三师兄，我说错了吗？我可没瞎编，是月蚀老祖亲口说的。那天他坐在竹塌上，手里摇着破蒲扇，一边咳嗽一边讲的。”
“他还说，人活一辈子，最怕的就是孤单，夜里醒来看不见人，白天走路听不见声音，时间久了，耳朵会聋，心会闷，最后整个人垮掉。”
程辉茗：“……”
他现在只想立刻把这个老东西揪出来，狠狠训一顿。
堂堂老祖不好好传道授业，尽教些奇奇怪怪的道理。
还说得煞有介事，把小孩子的心思全搅乱了。
窈窈一脸狐疑地盯着程辉茗看。
“俊大叔，你说我三师兄是不是进妖魔界后脑子卡壳了？怎么总拦着我说实话呢？明明是他自己也常叹气，还偷偷摸摸写什么‘旧忆难舍’的纸条，我都看见了。装什么清高啊？”
“可我没觉得自己有毛病。”
程辉茗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