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出口,就被外公笑着打断。
“小孩子鼻子灵,容易挑三拣四。”
“俊大叔,我真的没瞎讲。”
她有点委屈,不明白为什么大人总不信她的话。
褚玉道君笑了笑。
“大概是口味不一样吧。你觉得怪,他们却尝不出来。”
他瞥了眼满地抱着果子啃的小动物,轻轻啧了声。
心说这可是能惹人抢破头的好货,竟拿来喂野路子小兽。
不过窈窈压根不在乎这些,扭回头继续跟她的新朋友们闹作一团。
她蹲在地上,伸手逗弄一只趴在她膝头打盹的灰兔。
另一只三尾松鼠干脆跳上她的肩头,尾巴扫着她的脸颊。
“褚玉道君……”
程辉茗捏着手里那颗灵果,话到嘴边又顿住了。
褚玉道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说了句。
“别着急。”
他视线停留在远处嬉闹的女孩身上。
“这次王上没点头,不代表以后也不会点头,咱们稳住别急,等下去就是了。”
说着抬起手,指尖轻拂过袖口暗纹。
那是一道封印符线,能在关键时刻传递紧急讯息。
只要王都那边有任何变动,他会第一时间知晓。
他并不怀疑王上的判断,只是清楚权力更迭背后的复杂牵扯。
有些决定不是不想做,而是时机未到。
现在能做的,唯有守好眼前这个人。
程辉茗低低地叹了口气。
“我也想慢慢等,可我放不下心,就怕窈窈出事。”
“眼下这种局面,知道传闻的妖越来越多,都会往王都赶,冲着窈窈来的不会少。”
他已经收到几份密报,边境接连出现陌生妖修踪迹。
有人伪装成商旅混入城内,有人借着采药名义在城郊布阵探查。
更有甚者,直接闯入皇室禁地外围。
这些人未必清楚真相,但他们听到了风声。
那个能开启妖魔界大门的“钥匙”,就在王都某个角落。
哪怕他们心里打鼓,也总会有人忍不住要来试一把。
毕竟,谁不想打开妖魔界的大门呢?
褚玉道君眉头紧锁。
“我压根不怵这些跳梁小丑,来的都是些不入流的角色。”
“真让我担心的,是那些深山老林里藏着的老家伙。他们一旦动了心思,为了解封那扇门,恐怕真会动手。”
“那些活了几百上千年的存在,早就脱离了普通妖族的生存逻辑。他们不争地盘,不抢资源,一心只为突破最后那层桎梏。而通往更高境界的线索,据说就埋藏在那扇被封印的门后。只要有一点可能,他们就不会放过。”
“我不敢打包票,说所有老怪物都对此无动于衷。”
程辉茗心头猛地一沉。
“那……我们该怎么办?”
他太清楚那些老东西有多可怕了。
许多传说中的大战,都曾因他们的介入而彻底改写结局。
不管是妖修还是修真界,这些存在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不到天下大乱、生死攸关的时候,根本不会露脸。
他们如同沉睡的巨兽,静伏于时间深处。
只有当某种足以撼动世界根基的秘密浮现时,才会缓缓抬头,伸出利爪。
而现在,那个秘密正以窈窈为中心,逐渐浮出水面。
褚玉道君冷笑了一声。
“不是还有王上在吗?”
他终于转过身,直视程辉茗的眼睛。
“我估摸着,要是那些老家伙真敢出手,王上不可能袖手旁观。”
王都的每一块砖石底下都埋着镇压符阵。
只要那扇门的气息再度波动,整个王都便会自动激活防御机制。
而王上,正是这个机制的最终执掌者。
程辉茗听得一愣。
“为什么?”
“你想啊,”
褚玉道君声音压低。
“要是有人打着用整个妖魔界当祭坛的主意呢?那样的阵法一旦启动,整个界域都会崩塌。无数生灵会被抽干精气,魂魄无法超生,连轮回都被彻底截断。”
程辉茗脸色刷地白了。
“你的意思是……对方想把窈窈骗进妖魔界,让她死在里面,拿所有妖魔当献祭的牲口?这不可能,那得多大的法力才能驱动这样的阵法?谁敢冒这个险?”
这念头太吓人了!
光是想象那种场景,程辉茗就觉得浑身发冷。
成千上万的妖魔在同一个瞬间被抹去意识。
血肉化作符文的养料,灵魂被强行束缚在咒术之中,永世不得解脱。
褚玉道君挠了挠头,神情略显烦躁。
“目前也就瞎猜而已。我没有确凿证据,也没有看到完整的阵图。只是最近几桩怪事都指向一个方向。有人在悄悄布置通往妖魔界的通道,而且目标明确,就是窈窈。”
“猜?”
程辉茗声音拔高了一度。
“你拿这种事来猜?万一猜错了呢?万一她真的进去了,我们却毫无防备?”
“对,我是看那个幕后之人明明半死不活,却还一心要弄死这丫头,才冒出这个念头的。”
褚玉道君盯着远处飘动的云层,眼神沉静。
“一般仇杀不会这么执着。就算有天大仇恨,也该趁她弱小时动手。可那人等了十几年,一直隐忍不动,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动作频繁。这不是报仇,是谋划大事。”
“道君,能不能说得明白点?”
程辉茗握紧了拳头。
“你现在说的话像打哑谜,一句真的一句假的,谁能受得了?”
“明不明白我都说了,线索太少,现在讲再多也是空谈。”
褚玉道君摊了摊手,语气里透着无奈。
“我能告诉你的是,最近妖魔界的裂隙越来越不稳定,有些老家伙开始躁动。如果真有人想利用这种动荡布下灭界之阵,那我们现在站的地方,可能就是导火索。”
程辉茗胸口起伏不定。
“我说你啊,是不是有点喜欢吓唬人?每次都说一半留一半,搞得人心惶惶。你要真知道什么,痛快说出来不行吗?”
褚玉道君正要回一句玩笑,忽然神色骤变。
随即迅速转身把窈窈和程辉茗挡在背后。
右手掐出一道封印诀,左手已悄然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不知前辈降临,有何指教?”
他对着空荡荡的半空中拱了拱手。
明明那儿什么也没有。
但他们都知道,那里确实站着一位不得了的人物。
窈窈立马从她的布口袋里掏出三件防身法宝,摆放在四周。
一枚铜铃落在东北角,轻颤不止。
一块黑石嵌入东南方地面,渗出幽蓝色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