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瞅了眼明伊耀的表情，小声嘀咕。
“是不是觉得我说话太多了？”
“诶？这底下还有东西！”
她忽然眼睛一亮，扒拉开泥土，挖出一株不起眼的小草。
“哇，是一千多年的百灵草诶！”
“这么老的灵草都能长在这儿，大哥哥你以前都没发现？”
这玩意可是炼渡劫丹的关键材料。
平日里在各大坊市都难以寻见。
明伊耀：“？！”
这里灵气稀薄，按理说不可能孕育高年份灵药。
可偏偏却藏了这样一道至宝。
褚玉道君眼睛瞪得溜圆。
“哎哟小姑娘，你这命格也太顺了吧！随随便便薅个杂草，都能拽出个宝贝来。”
他说这话时半是惊叹半是无奈。
像百灵草这样的灵物，通常都会被强大势力严密看管。
而眼前这个小女孩，不过是随手一拨，就将一株千年灵药从土里拎了出来。
这事要是传出去，恐怕整个修真界都会为之震动。
程辉茗心里清楚，小师妹向来是那种走路能踩到灵石的人。
别人寻宝靠机缘，她似乎靠的是本能。
窈窈笑眯眯地把百灵草装进小布袋，打算回去献给老祖宗。
老祖最爱这些稀奇植株了。
他常说，越是看起来普通的东西，越可能藏着天大的造化。
只要养护得当，这些灵草日后说不定能成为镇派之宝。
她蹲下身子继续拔草，动作利索得很。
没想到，没一会儿又翻出棵嫩芽。
是一株悟道树的小苗苗。
悟道树本身极为罕见，成年树木可助人顿悟大道。
幼苗虽无此效，却极具培养潜力。
一旦成长起来，价值不可估量。
明伊耀盯着那株小苗，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曾听师尊提起过，整座东域现存的悟道树不超过五棵。
全被供奉在顶尖宗门的核心禁地。
而如今，就在他日常巡视的地界上，冒出了一株新生苗。
紧接着，窈窈又陆续挖出来十几株五花八门的灵草。
有能提升修为的紫星兰，有用于疗伤的凝血藤……
还有传说中能驱散心魔的清魂草。
每一株都不易得，此刻却被她像捡野菜一样收走。
“大哥哥，谢谢你陪我玩呀，今天真开心。”
窈窈冲他晃了晃肉乎乎的小手。
明伊耀不想接话。
接连几日应对突变，让他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体内的灵力消耗巨大，精神也绷得太久。
他知道现在不是松懈的时候，但身体已经发出了警告。
褚玉道君坐在石头上拍腿狂笑。
“乖乖，你这运气快赶上天选之子啦！荒草堆里也能掏出一堆宝。”
刚才那一阵地动之后，地面裂开缝隙，涌出大量纯净灵息。
紧接着各种埋藏多年的器物纷纷浮现。
窈窈拍拍屁股上的泥灰，说得一本正经。
“漂亮叔叔，你说错了。”
她转身看向那片还在波动的土地，轻轻摇了摇头。
“这里是秘密花园，灵气这么旺，有宝贝不是很正常嘛。”
说着往前走了两步，蹲下来拨开一截枯草。
露出下面一块刻着符文的石板。
指尖点了点那符号，又抬头看了看四周的格局。
“这里本来就是放东西的地方。”
褚玉道君一听，恍然大悟，转头看着明伊耀。
“王上啊，你亏大发了，守着个聚宝盆却当荒地使。”
他站起身来回踱了几步，嘴里啧啧称奇。
随后弯腰捡起一块玉简，吹了吹上面的灰。
神识扫过一眼后更加惊讶。
“这些可都是失传多年的炼妖诀片段，随便一段拿出去都能惹出大乱子。”
明伊耀懒得理他，只轻轻按了按太阳穴。
抬手指了个位置，让窈窈和程辉茗站过去。
“我送你们出去。”
窈窈蹦蹦跳跳站好，举起小爪子摇了摇。
“大哥哥，别打人间哦，咱们都是被哄骗的。”
她站的位置正好落在阵法中央，脚底下的纹路开始发光。
“你要打过去了，就是中计啦，中计一点也不划算。”
旁边的程辉茗沉默地看着她，眼神复杂。
明伊耀袖子一挥，两人瞬间消失不见。
他当然知道这是有人背后设局，想挑起妖魔界与人间的大战。
只要他越过边界，所有的罪责都会落在他头上。
可那又怎样？
妖魔界被困太久，血债太多。
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他也得亲自踩进去。
只要能破开结界，让妖魔界重见天日，完成他的复仇就行。
这个目标从他登临王位那天起就没有改变过。
“王上还在琢磨那背后的黑手？”
褚玉道君眼神忽而沉了几分。
“这件事……透着蹊跷。”
他总觉得这次的布局太过完美，完美得不真实。
明伊耀淡淡扫他一眼。
“我还从没见过你，对一个小丫头片子这么上心。”
窈窈来历不明，偏偏又能看穿这么多事情，确实令人起疑。
褚玉道君听出了弦外之音，摸了摸下巴嘿嘿直乐。
“说真的，我还真挺稀罕这小姑娘的。”
“嘴甜，懂礼貌，还会讲道理，没那么多烦人毛病，也不闹腾。”
顿了顿，他又慢悠悠地说。
“我知道你在愁什么。”
笑意渐渐淡去，神情也变得严肃了些。
“其实我早就说过，报仇这事，没个尽头。”
当初他就劝过。
这种恨意一旦点燃，只会越烧越深，永远填不满。
今天你来找我算账，明天我又回头找你讨说法。
来来回回，没完没了。
嘴上说是因为怨气难平，可真就这么简单？
背后是否有更深的缘由在推动这一切？
王上听不进去这些话。
在他眼里，要不是那些玄修者使阴招，妖魔界哪会被压得喘不过气？
又怎会落到如今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步？
所以他不愿再听任何劝解，更不会接受妥协的可能。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做我自己想做的事。”
他抬眼望着头顶那一片死寂的夜空。
从前，这天上是有太阳也有月亮的。
白昼时阳光照耀大地，夜晚则群星点缀苍穹。
每个季节都有其独特的景象与气息。
可现在呢？
全被毁了。
变成这一片灰蒙蒙、分不清早晚的鬼样子。
这不是简单的失去光明的问题。
而是整个世界被强行扭曲，根基被动摇。
对这一切袖手旁观，等于背叛过去的一切。
褚玉道君一看劝不动，耸耸肩。
“行吧行吧，等王上跟那小姑娘正面撞上的时候，你就明白事情有多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