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司徒翊全明白了。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终于理解为何焦宇的状态如此异常。
不是压制不住，而是正在经历一个极其危险的过渡期。
心魔已成，但尚未完成融合。
这种状态下的个体最为不稳定，随时可能彻底暴走。
“他没被吞掉，是不是用了什么法子撑着？”
程辉茗答。
“估计是用了秘术，或靠法宝强行压住。”
“但这种压制挺不住多久的。心魔都成形了，唯一的结局就是死，别无选择。”
司徒翊淡淡道。
“那就动手吧。”
“确实该杀了。”
黑羽大飞不知什么时候已绕到了焦宇背后。
利爪一探，直接破开胸膛，掏出一颗仍在搏动的心脏。
咔嚓一声，心脏在他掌中化为碎片。
焦宇的身体慢慢转过来，视线停留在黑羽大飞身上。
自己计划周密，身上带足了保命的宝贝，怎么会轻易被人拿下？
他张嘴想说话，可嘴里只涌出血沫。
“你以为之前几次逃掉是我们没准备？”
黑羽大飞顺手用清洁术抹净爪上的血污。
他看向焦宇的目光，满是轻蔑和嫌恶。
这一眼，让焦宇猛地想起了小时候，父母看他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
嫌他废物，嫌他挣不了钱，嫌他哪儿都不行。
天天拳打脚踢，拿他当出气筒。
后来呢？
被血宗弟子发现时，他跪着求他们，帮自己亲手杀掉父母。
他就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爹娘在惨叫中一点点断气。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终于自由了。
再也没人敢瞧不起他，再也没人敢对他动手。
他会变得强大，强大到所有人都得仰望他，敬畏他，服从他。
可事实就是，还有人会用那种恨不得踩死蝼蚁的眼神瞅他。
“砰！”
焦宇身体僵直地砸在地上，双目仍睁着，眼珠却已失去神采。
黑羽大飞等了等，并没见神魂冒头，低头琢磨了一下。
程辉茗在边上嘀咕。
“估计是血宗玩的把戏。”
“不是说血宗为了管住徒弟，会下点阴招吗？让他们想跑都跑不了。”
“搞不好，就是在魂上动手脚了。”
他说完将目光投向黑羽大飞，等待他的判断。
黑羽大飞左右一扫，抬手甩出一朵青火，把尸体烧了个干净。
“大飞哥，你怎么突然来了？”
窈窈蹦跶着凑上来。
黑羽大飞从司徒翊怀里一把把她捞过来。
“还能为什么？不就是怕你这个祖宗被人顺走嘛。”
“听说你这段时间在妖魔界混得挺滋润？”
窈窈咧嘴一笑，眼睛弯成月牙。
“也就沾了点光，全靠漂亮叔叔罩着我与三师兄啦。”
“那是褚玉道君。”
程辉茗立马纠正。
黑羽大飞当然知道褚玉道君是谁。
妖魔界当年还没封死那阵子，他也曾和那位打过照面。
他捏了捏窈窈肉嘟嘟的小脸。
“胆子不小啊，那种鬼地方你也敢乱窜。”
窈窈立刻把手叉腰，气鼓鼓地嚷嚷。
“我没乱窜！大飞你别乱讲！”
黑羽大飞立马举手投降。
“行行行，我嘴臭，算我说错。”
“最近外面乱得很，你尽量别往宫外跑。”
这句话说得认真，语调也沉了下来。
窈窈也察觉到了，宫外确实怪怪的。
“大飞，这些人咋净找事儿啊？”
“不就是闲出来的毛病！”
黑羽大飞冷笑了一声，眉宇间闪过一抹厌烦。
“可对有些人来说，不是闲着无聊，是正经活计。”
“别扯远了，先回宫再说。”
他转身做了个手势，示意队伍准备启程。
窈窈点点头，玩也玩够了。
“走咯，回家。”
她声音清脆，在空旷的街道上轻轻回荡。
一群人转头回了皇宫。
窈窈被宫女领去梳洗换衣，剩下司徒翊他们仨坐一块儿说话。
“外面乱，主要是妖魔、邪修那摊子事。”
黑羽大飞指尖轻轻敲着桌沿。
“你这边倒是不用太操心。”
司徒翊眉头一拧。
“我要真能当个没事人，那可省心了。”
“可问题是，有些事明摆着就是冲我来的，根本躲不掉。”
他抬眼看向黑羽大飞，语气中带着浓浓的烦躁。
黑羽大飞摆摆手。
“我说的不是你皇位那堆破事，别多想。我指的是妖魔界那边的动静。”
司徒翊眼神微微一缩，目光从窗棂外掠过的飞鸟收回。
“恐怕没那么简单。不安分的玩意儿已经开始盯上普通人了，他们觉得吓唬百姓，就能拿住窈窈。”
“前面几回的事，你们忘了？”
这话一出，黑羽大飞和程辉茗顿时想起之前几次闹出的人祸。
“现在想再多也没用，眼下一个邪修已经处理了，妖魔那边也没跳出来，连袁盛福和齐浩轩都躲进洞府装闭关，咱们只能等着。”
程辉茗靠在椅背上，双目微阖，神情却未放松半分。
司徒翊心里也清楚得很。
眼下线索稀烂，查不到半点风声，只能蹲着不动。
“哎，想起来了。”
黑羽大飞忽然一拍脑门，转头瞅向程辉茗。
“老黎托我问你一句，你在妖魔界和窈窈遇到的那个怪人，就是那种说死不死、说活不活的家伙，你还能记起他长什么样不？”
程辉茗皱眉琢磨了一会儿，脑袋里模模糊糊的。
“想不起来，他用了障眼法，抹了痕迹。你提这事儿干什么？”
司徒翊听得一头雾水，坐在那儿直眨巴眼。
还有这种又死又活的人？
黑羽大飞慢悠悠地说。
“老黎怀疑，这人八成就是背后捅刀子的那个主谋之一。”
“他闹腾这么多，图的可能就两个字，真活。”
司徒翊没憋住，插嘴问。
“等等啊，你们能不能给我说得明白点？什么叫‘又死又活’？听得好瘆人。”
黑羽大飞喝了口茶，顺了顺气。
“打个比方吧，本来命该绝了，寿数到了，或者被人一刀砍中要害，按理说早就躺板板了。可偏有人不怕死，硬用邪门歪道把命吊着。”
“表面看气色红润，说话带笑，跟活人没什么两样。其实魂已经塌了一半，身子不过是块空壳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司徒翊和程辉茗的脸。
“而且用这法子，伤的是根本，神魂天天裂，往后得不停想办法续命，不然迟早爆掉。每撑一天都是在赌，赌能不能找到下一个替死鬼，或者更厉害的续命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