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还没落,她一把拽住司徒窈的手腕,拔腿就走。
“皇姐说得对,确实不合适。”
司徒窈仰起脸,应得很快,小胸脯还跟着起伏两下。
她脚下一转,立刻跟上司徒清的节奏。
两只小辫子在脑后甩来甩去。
头顶上那个闪着光的法阵一下散了。
低头瞅瞅被攥着的小手,她眼睛一弯,咧嘴笑开。
“皇姐,你头回牵我手哎!你的手暖乎乎的,软乎乎的~”
司徒清刹住脚,猛地抽回手,耳根子有点发烫。
“谁稀罕牵你!还不是怕你蹦跶两下又惹事!”
她仰起脖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努力端着架子。
司徒窈没蔫儿,反倒踮起脚尖,又把自个小手塞进她掌心里,
“窈窈懂的!皇姐是怕我被人盯上,才赶紧带我走,皇姐最护着我啦!”
“你……”
她低头一看,正撞上小姑娘粉嘟嘟的脸蛋,一双眼睛清亮亮的,干净得能照见人影。
司徒清没绷住,噗地笑出来,反手把那只小手裹得更牢实了。
“行吧行吧,就你机灵!快回吧,再晚点,爹该满宫找人啦!”
她脚步重新迈开,这次没再加快。
银亮的月光铺在地上,拉长了俩人的影子,一个高些,一个矮些,挨得特别近。
小家伙咯咯笑着,声音脆生生的,在夜风里飘了好远。
忽然,一道黑影掠过眼角。
司徒窈耳朵一动,立马扭头往后瞧。
湖边只有柳条晃来晃去,沙沙响,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她挠挠脸颊,耸耸鼻子:“听岔啦。”
回到主殿门口,她往里一瞅,人差不多走空了。
剩几个大臣瘫在椅子上,酒气冲天,歪七扭八地打呼噜。
“爹!”
她抬头一望,自家老爹正靠着龙椅直点头,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坠,嘴巴微张,口水都要流到胡子上了。
吴公公和小顺子不知去哪儿了,其他人围在旁边干着急。
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谁也不敢上前碰一下。
司徒清急得直跺脚,一把松开妹妹的小手,转身就朝宫女太监们喊开了。
“快!快把东西收拾利索!茶水点心撤下去,地上擦干净!碎渣子扫净!”
她扭头对司徒窈说:“窈窈,你带人护送父皇回寝宫,这儿我来盯着。”
小家伙仰起脸,重重应了一声:“好嘞!皇姐姐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话音刚落,她撒开腿就往龙椅那儿跑。
一下蹦上去,小腰一弯,两只肉乎乎的手托住司徒翊的后脑勺,咬着牙使劲儿把他往自己怀里带。
“爹爹别怕,窈窈背你回家!”
路上走得不稳,颠了几下,司徒翊眼皮动了动,喉咙里咕噜一声,像是醒了点神。
他费劲地掀开一条眼缝,只瞧见个小小的影子在屋里窜来窜去。
端水、拧布、搬凳子,忙得像只刚出窝的小麻雀。
“窈……窈窈……”
两手泡在热水盆里搓毛巾的司徒窈,听见声音一下转过头:“哎?爹爹醒啦!”
她急着往下跳,一下没站稳,整个人往前栽,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股墩儿。
可就在着地那一瞬,她左手还高高举着毛巾,手腕悬在半空,一滴水都没洒!
疼得龇牙咧嘴,却顾不上揉,爬起来就往床边冲,鞋都跑掉一只。
到了床边,她踮起脚,小心翼翼把温热的毛巾按在司徒翊脸上,轻轻擦着。
他脸色泛着淡淡的红,嘴唇干干的,闭着眼直喃喃。
“窈窈真乖……父皇……撑得住……”
话还没说完,一只手忽地拍在她脑袋顶上!
司徒窈缩脖子一抖,皱着小脸嚷:“哎哟!爹爹打人!手好重哦!”
嘴上抱怨着,手上动作可没停,又换了一角毛巾继续擦。
没一会儿,司徒翊呼吸匀了,彻底睡沉了。
司徒窈叹了口气,吭哧吭哧爬上床,使出吃奶的劲儿扯过被子,严严实实盖好。
她趴在床沿,歪着脑袋盯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鼓起腮帮子,凑上前亲了一口。
“乖乖睡觉,不准加班啦!”
爹爹每天批折子到半夜,这回喝多了倒也好,好好补个觉!
她踮脚走到桌边,吹灭蜡烛,光脚丫轻轻带上门。
外头麒麟殿静悄悄的,连风都不刮了。
没了康轩管着,宫人们早散得七七八八,各回各屋呼呼大睡去了。
咕噜噜,肚子忽然唱起空城计。
司徒窈低头拍拍小肚皮:“呀,饿扁啦!”
折腾一整晚,这会儿前胸贴后背了。
左右张望,只有守门侍卫叔叔站得笔直,其余人影一个不见。
再叫醒宫女姐姐……
是不是有点不好意思啊?肚子咕咕叫得真难受啊。
她突然记起来,老爹的书房里,一直搁着一碟刚出炉的点心。
说是备着,好让他熬夜看公文饿了时垫垫嘴。
“哈!这下有得吃了!”
她一扭身子,拔腿就往书房冲,门被她撞开,屋里黑漆漆的。
只有窗边洒进来一地清亮的月光,像铺了层银纱。
司徒窈踮起脚尖一瞅,那碟点心正稳稳坐在书桌上,离她不远不近。
她踩着厚实的地毯,小胳膊使劲往上够,刚碰到盘子边缘,手腕一沉,整个人跟着往前倾,把整盘子都拽了下来。
“哎哟,手酸!”
她干脆不爬椅子了,直接蹲在桌腿边,小腿一盘,抓起一块就往嘴里塞。
腮帮子鼓鼓的,吃得特别带劲。
连吞几块后,胃里暖乎乎的,人也精神了。
刚想撑着桌子站起来,翻翻抽屉里还有没有糖或者蜜饯……
一个黑影猛地从她眼皮底下窜过去!
“谁?!”
司徒窈弹起来,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双紫莹莹的眼睛在暗处亮得吓人。
那黑衣人压根没料到这儿蹲着个小娃娃,当场愣住。
手比脑子快,他一下抽出腰间短刀。
可等他定睛看清眼前是个扎着羊角辫、穿着小绣鞋的小丫头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怎么是她?
司徒窈小脸蛋沉下来,一点笑意都没了。
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
衣服蒙面、鬼鬼祟祟、半夜摸进书房……
不是贼,还能是送礼的?
左手悄悄往后背一贴,指尖飞快划动,一道隐形法印已在掌心转了起来。
她打算一招把他掀翻在地,明早交给爹爹查个底朝天。
“你别乱动,我就不喊人。”
她嗓音软软的,还带着点奶气,可话里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