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祖母喉咙里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感觉自己多年的权威被挑战了,她觉得他们不听话了。
她瞪向一直沉默的几人:“你们什么意思?你们是不是收了老三家的好处?都给我拿出来,不然以后别指望我对你们好。”
老.二缩着脖子不吭声。
老四梗着脖子,“我们还能是什么意思,反正好处都是大哥一家的,小言过继,我没什么好说的!我给我老伴买个项链你都抢走,我可不敢再指望你对我,你的好,我承受不起。”
纪祖母气得翻白眼:“你…你……”
纪老三连忙去扶纪祖母。
他看着儿子挺直的脊背,又看看脸色苍白的老母亲,眼底终于燃起一丝迟来的怒火。
“小言,你闹够了没有,你再这样,我就真的不认你这个儿子了!”
纪时言站起身,看都没看他一眼,“族长,事情就这样定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族长笑着点点头:“好。”
纪祖母懵了。
“你给我站住!”她大声道,“过继不可能,除非我死!”
纪时言转过头:“那你就去死好了。”
纪祖母捂住胸口,“看他给我气的,你还愣着做什么?去拦住他,你这个没用的,连儿子都教不好。”
纪老三连忙去拦。
他看着身躯高大却有些单薄的儿子,眼神闪躲地收回手,“对不起,儿子,是我没保护好你母亲。”
纪时言沉默地看着他。
纪老三,“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但你母亲也不对,她气性大,心思重,跟你祖母没关系。你不应该冲撞你祖母,她年纪大了,你祖父走得早,当年……”
纪时言撞开他:“滚!”
纪老三撞到墙上,脸色惨白。
纪祖母心慌地看着这一幕,失控了,彻底失控了。
“你不就是气我让你辅佐你堂哥当家主吗?你也不想想你堂哥都结婚多少年了,你连个喜欢的人都没有,你有那个资格当家主吗?”
“你都已经是上将了,眼皮子怎么那么浅,连个家主位都舍不得给你堂哥!”
族长站起来,“纪老夫人,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虽说家主的位置需要家主先成家立业,但你那个大孙子,想当家主,还差得远呢!别说是他,就是你大儿子来了,他也不够格!”
众人附和:“就是就是。就算没有少主,怎么也轮不到他啊。”
纪祖母身体踉跄,眼前一黑。
她稳住身体,声音放缓。
“行行行,我管不了你。你也别过继了,只要你把大伯他们安全带出来了,这个家主不当也行,我让你堂哥放弃还不行吗!”
族长一言难尽地看过来。
众人嫌弃脸。
纪时言抿了抿唇,嘴角抿出一个无害的笑容。
“我慈祥的祖母,不要拿你那些丢人现眼的儿女来恶心我。”
“别说他们死活不关我事,就说他们进去这件事,还是我亲自送他们进去的呢。”
“大伯一家的好日子都是从我这偷来的,一群‘打家劫舍’的贼,这么多年也享受够了,没要他们连本带利归还,都是便宜他们了。”
“别说我不会去捞他们,他就是惨死了又能算什么?毕竟,出来了,我也只会让他们更惨!”
纪祖母惨嗷一声,昏了过去。
纪老三这个大孝子,连忙泪眼汪汪地去搀扶。
纪时言抿紧嘴,眼神失望。
他背过身,不再看任何人。
指尖在星脑上一划,关于《旁系过继协议》自动发送到家族网中枢上。
与此同时,触发的还有资产转移指令。
名下的定制机甲连锁店、几颗能源星的开采权、学院和联盟每年划分的资源、机甲联赛上的奖金账户等等全部打包转移,没给主家留一个能量币。
“今天不是商量,是通知,不需要你们同意。”
纪时言看向纪鹤研,语气冷硬,尾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继续当他们的提款机,以后别再来找我。”
纪鹤研慌张地抬头,表情惊滞。
他看着儿子腕间亮起的星脑,看着对方脸上的冷漠,脑海中浮现出母亲逼着他去求纪时言救堂哥时说的话。
他抖着脸,自认为说不出来什么歪理,只能把原话说出来,“你大伯就这一个儿子,你堂哥要是毁了,你祖母跟大伯的脸往哪搁啊?”
纪时言睫毛低垂下来,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连常见的酒窝也消失了。
“那我呢?”
“第一次在机甲联赛拿了冠军,你跟我说,别太张扬,免得你大伯没面子。”
“被堂哥陷害,差点在测试中丧命,你也说是我不懂事,不应该跟堂哥计较。”
“到底我是你儿子,还是堂哥是你儿子?要不是做过鉴定,我真怀疑我是别人生的野种。”
“我说过,只要你对母亲好,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甚至把人安置好,不需要你操心,可你却带着陌生人闯进去,暴露她的位置。”
“你让她被祖母辱骂,你还拉偏架让别人打伤她,你不会以为把人气死了,我就会同意大伯一家住进来吧?你怎么那么恶心。”
纪时言声音不大,却像机甲引擎启动时的轰鸣,震得纪鹤研心脏都在发颤。
恶心这两个字,重复了太多次。
纪鹤研羞愧地低着头:“那是你大伯跟大伯母,他们不是陌生人。”
纪祖母捏了捏纪鹤研的手臂。
纪鹤研看到他母亲给他使眼色。
心里直叹气。
没办法,他是最有出息的儿子,他必须承担起责任,提携大哥,照顾小弟,牺牲自己的小家也是应该的。
纪鹤研看懂了母亲的眼神。
他挣扎着扭过头,眼底泛起红丝,“我只有你一个儿子,你过继到哪,我就跟到哪。”
“小言,是我糊涂!我以前总想着孝顺老人,却忘了你才是我的儿子,我以后会补偿你的。”
他松开纪老夫人,想去抓纪时言的手,却被智能防护罩弹开,摔在地上。
纪时言:“让你跟着吸我血?”
对上纪时言仿佛看破一切的眼神,纪鹤研心虚地低下头。
纪祖母不装了,抓住纪老三的手爬起来。
她破口大骂:“你这个白眼狼,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家主之位!这么多年我就没见过谁家子孙过继的,你要滚就滚远点,滚出纪氏家族,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声音刺耳,隐隐破防。
纪时言无所谓地笑了笑,“可以啊,我本来就想自请出族,要不是族长跟几个族老挽留,你以为我稀罕这个家主位?!”
一语惊人。
纪祖母反应过来,指着族长,“好啊,我说你怎么那么淡定,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就是你怂恿他过继到你儿子那的吧?”
族长摆了摆手:“我是知道一点,但选中纪律,我也是刚刚知道的。”
纪祖母瞪眼:“我不信!”
族长:“爱信不信!”
他转头,发现证人纪时言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