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谢刚获得新能力,对周围一切都充满好奇。
她迫不及待跑出主卧,回到大厅。
赫克兰、伊米娜和罗伯戴克还在客房里讨论着什么。
那些原本如雕像般站立的吸血鬼新娘们,此刻在大厅里各自忙碌。
有的擦拭银质餐具,有的整理墙壁上描绘酷刑场面的织锦,动作优雅,神情漠然。
以前的阿尔谢只觉得她们是散发危险气息、强大而美丽的不死者。
但现在,在她的新视觉里,一切不同了。
她能清晰看到,每个吸血鬼新娘体内都流淌着与夏提雅同源的血红色魔力,那种魔力充满“鲜血”与“诅咒”。
只是她们的魔力浓度和质感比夏提雅稀薄粗糙得多。
就像是原浆果汁兑了水。
她还看到,在她们血红色魔力的深处,有一根极细却无比坚韧的“线”,连接着一个遥远而强大的源头。
那个源头显然就是夏提雅小姐。
‘原来如此……这就是眷属的联系。通过魔力本质的同化和隶属关系来实现控制。’
阿尔谢恍然大悟。
这种感觉就像医生第一次拿到能看穿人体的x光片,所有内部结构和病灶一目了然。
她又看向那些锃亮的银质餐具。
视野里,餐具上附着淡淡的银色魔力光晕。
用精神力去“聆听”,很快“听”到了一种带着“净化”、“破魔”属性的能量,虽然微弱但性质纯粹。
‘难怪传说中吸血鬼害怕银器。银本身就带有微弱的神圣净化力量。’
这些知识魔法学院课本上也有,但文字远不如亲眼“看到”来得直观深刻。
阿尔谢在大厅里到处观察。
地毯上残留的香料气息,在她视野里是缠绕的淡紫色烟雾;水晶吊灯散发的血色光芒,是经过魔法水晶折射和增幅的结果;连空气中甜腻的血腥味,她都能“看到”是无数细小的血红色魔力微粒。
这个世界在她眼中变得前所未有地真实和清晰。
不过这种细致观察,却也让她的精神力消耗得很快,只过了几分钟,她就开始感到疲劳了。
不过好奇的兴奋掩盖了大部分疲劳。
而此时夏提雅从主卧走来。瑟玉似乎有事要单独交代迪凯雅,所以让夏提雅先出来。
“哦呀,金色的小兔子,在看什么?”夏提雅声音慵懒调侃。
她对阿尔谢态度复杂。
一方面因主人关注这小丫头而嫉妒不满,另一方面主人下令要“照顾”好客人,她也不敢过分。
尤其刚才,主人竟在精神链接里为了这小丫头“警告”自己。
夏提雅心里酸溜溜的。
‘z真是个令人羡慕的小丫头,妾身是不是也要像这样撒娇主人才会多看我一眼呢?’
阿尔谢听到夏提雅声音,身体还是会不自觉的感觉有些激灵。
但想起阿玛特拉斯先生的话,她又鼓起勇气。
至少对方是不会伤害自己的,现在要克服恐惧,去观察。
她抬起头直视夏提雅,将“看破的魔眼”功率开到最大。
那片深不见底吞噬一切的血红色魔力海洋再次出现在视野里。
换做以前她多半只是草草看几眼就不敢看了。
而现在她努力想看清这片海洋的更深处。
即使眩晕与头疼在逐渐加剧。
但至少阿尔谢已经不会再吐了。
在那片狂暴血海之下,隐藏着无数复杂到极致的血色符文构成的“术式”。
那些术式像精密的齿轮环环相扣,共同构成“夏提雅·布拉德弗伦”这个存在的根基。
有控制鲜血的术式,有召唤眷属的术式,有强化身体的术式。
还有一个散发着不祥气息、让她看一眼就心悸的、似乎与“血之狂乱”有关的术式。
而在这些术式的最核心深处,她看到了一个金色烙印。
那烙印的形状她很熟悉。
是一轮正在燃烧的小小太阳。
被金色的龙缠绕着。
它散发出的力量与夏提雅本身的血色魔力格格不入,却又以绝对的姿态凌驾于所有术式之上。
如同帝王盖下的印章。
‘那是……阿玛特拉斯先生的魔力!’
阿尔谢在一瞬间就明白了。
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吸血鬼真祖,是被阿玛特拉斯先生用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完全“控制”了。
这个认知比之前任何发现都让她震撼。
怪不得夏提雅称呼他为“主人”,怪不得她表现出那种近乎病态的崇拜和爱恋。
原来是这样......
“你……你在看什么?”
夏提雅被阿尔谢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
她总觉得这小丫头的眼神似乎能把自己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这感觉让她非常不爽。
“没……没什么……”阿尔谢赶紧收回目光低下头,心脏怦怦狂跳。
接下来的两天,阿尔谢完全沉浸在了对自己天生异能能力的探索和学习中。
死蜡玄室,这个在赫克兰等人看来压抑得快要发疯的地方,对她而言,却成了一个完美的训练场。
这里有强大的吸血鬼真祖夏提雅小姐,也有精通魔法的精灵阿格莱亚小姐,还有一群实力不俗的吸血鬼新娘。
每一个存在,都是练习自己先天异能的绝佳的“观察”对象。
而瑟玉偶尔指点她几句,阿尔谢就两眼放光。
连忙拿起纸和笔,详细的将这些原本只在中央大陆流传的“魔力本质”和“魔法术式”的知识记录下来。
这些知识,完全颠覆了阿尔谢过去十几年在魔法学院学到的一切。
那是一种更高维度直指魔法本源的“方法论”。
得益于这些知识,她的进步也是神速的。
赫克兰他们看着阿尔谢每天都像打了鸡血一样,都觉得这孩子可能真的有点不正常了。
“队长,阿尔谢她……真的没问题吗?”伊米娜看着正蹲在角落,对着一块发光的石头研究个不停的阿尔谢,小声地问赫克兰。
“应该……没事吧。”赫克兰也不太确定,“至少看起来精神头还不错,至少应该没有被精神魔法攻击。”
“不过这种兴奋状态......”罗伯戴克苦笑道,“不过总比一直压抑着要好,相反我们到有些过度紧张了。”
这两天对他们三个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
虽然夏提雅按照瑟玉的吩咐,给他们安排了最好的客房,提供了最精致的食物,但那种与死亡和诡异为邻的感觉,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们的神经。
尤其是那些神出鬼没的吸血鬼新娘,总是用那种看食物的眼神盯着他们,让他们吃饭都吃不香,睡觉都睡不踏实。
他们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到人类的世界。
就在他们唉声叹气的时候,瑟玉带着迪凯雅,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来你们确实不太适应这里,抱歉。”瑟玉看着三人那憔悴的脸色,有些自责说道。
毕竟和吸血鬼同吃同住对普通人的压力确实很大,瑟玉确实没好好考虑这点。
“阿玛特拉斯阁下!”三人一下子围了上来。
“阁下,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赫克兰开门见山地问道,“我们不是不相信您,只是……这里真的不太适合我们。”
“我知道。”瑟玉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我今天来,就是跟你们说这件事的。”
他看了一眼还在专心研究的阿尔谢,提高了声音:“阿尔谢,先停一下,过来开会。”
“是!先生!”阿尔谢立刻从地上蹦了起来,小跑到瑟玉身边站好,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
瑟玉看着她那闪闪发亮的眼睛,就知道这两天的特训效果很不错。
‘不错不错,没想到阿尔谢居然这么好学。’
他心里评价了一句,然后对四人说道:“我准备带你们一起回帝都了。”
“真的吗?!”赫克兰三人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当然。”瑟玉在沙发上坐下,示意他们也坐,“不过在回去之前,有几件事要先跟你们说清楚。”
四人立刻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第一,关于这次遗迹里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关于我还有夏提雅以及阿格莱亚,你们必须烂在肚子里,对任何人都不能提起,一个字都不能说。还有这个地方你们最好也要守口如瓶。”
瑟玉侃侃而谈。
“我们明白!”赫克兰立刻保证道,“这次的敌人,已经超出了帝国能够处理的范畴。而且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关于您的事,我们绝对会守口瓶的。”
“很好,我也相信你们。”瑟玉点了点头,“第二,回到帝都后,先去把这次委托的报酬给结了。虽然遗迹没完全探索,但按委托的任务要求,这次探索应该还是可以收到抚恤金和一部分探索辛苦费的。如果后续委托人那边有什么麻烦,联系我。”
“当然,我那一部分的报酬,也劳烦你们帮我接收了。”瑟玉笑了笑。
听到这话,赫克兰三人心里一阵感动。
阿玛特拉斯阁下,不光实力强大,为人处世也这么周到。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我也是一直想问的。”瑟玉的目光转向了阿尔谢。
阿尔谢的身体下意识地挺直了。
“阿尔谢,拿到钱之后,你有什么打算?”瑟玉问道。
提到钱与现实,阿尔谢的眼神似乎黯淡了一下,不过很快又重新打起精神来了。
“我……我打算像之前计划的那样,带着妹妹们,离开那个家。”她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次的报酬,加上我们之前的积蓄,应该足够还清大部分债务了。剩下的,我可以慢慢想办法。”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的父母,会轻易让你带走她们吗?”瑟玉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