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眼睛一翻,撅了过去。
李老爷也被吓得面如土色,使劲摁了下人中,半天才缓过来气,“快!快!快把她带走!”
丫鬟战战兢兢地问,“老爷,带到哪里?”
李老爷怒道:“当然是二少爷的房间,还能去哪。”
丫鬟领命,赶紧搀着沈知夏离开是非之地。
沈知夏不断扭头看向地上的公鸡,叹了口气。
看来,她又吃不上鸡肉了。
丫鬟领着沈知夏穿过几条长廊,终于在一扇紧闭的门前停下。
她抬手敲了敲门,声音比刚刚更加恭敬小心,“二少爷,老夫人让我们把新娘子带过来。”
“进来吧。”
屋内传来一声阴柔嘶哑的声音,又细又尖,还带着一股子戾气。
丫鬟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推开门,将沈知夏推了进去。
李有德趴在床上,歪头打量她,目光阴鸷。
他的两条腿被厚厚的被子盖着,看不出任何形状。
他在看到沈知夏那张脸时,嗤了一声,声音尖细又刻薄,“我娘还真是把什么脏东西都往我这里送。这是看我瘫了,觉得我没用了啊。”
丫鬟们将头低了下去。
李有德冷笑一声,“你们出去吧,以后就让这个丑八怪伺候我。”
沈知夏脑海里莫名来了一句:丑人多作怪。
奇怪,她长得也很丑,为什么会骂别人丑呢?
丫鬟们退了出去,李有德声音尖细,“快过来,给我翻翻身。”
沈知夏自顾自地在屋子里转了转,往榻子上一坐。
好软,比她屋里的榻子舒服多了。
她安心地闭上眼,躺了下来。
李有德见她不听自己话,气的满脸狰狞,“我在叫你,你听不见吗?你现在嫁给我了,就是我的人,我要你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听懂了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尖利刺耳,沈知夏不禁皱了皱眉。
“好吵。”
“你还敢说我吵?”李有德气的浑身发抖,“沈知夏我告诉你,你不过是给我李家冲喜的玩意,我李有德能娶你是你的福气,你别不知好歹,快过来伺候我!”
沈知夏叹了口气,起身走到李有德身边,低下头,凑近了他。
脸上的黑胎和溅上去的血迹一下子映入李有德眼中,他眼神一缩。
沈知夏指了指脸上的血,认真道:“刚刚你娘说让我如何对待公鸡就如何对待你。”
“我想吃鸡肉,所以我就把那鸡给杀了,血溅我一脸,它还飞了,弄得屋子里都是血。”
“你说,我要不要听娘的话,也把你给杀了。”
她眼神真诚,仿佛真的在问他的意见。
李有德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头皮发麻,颤声道:“你敢动手,我就让你生不如死!”
沈知夏搓了搓脸上的血迹,蹙着眉,“那我们一起死吧,我感觉活着好累。”
李有德心中发寒,“你不怕我让人找沈家的麻烦吗?”
沈知夏摇头,“不怕,我们可以一起死啊。”
“你可…真是毒妇!”李有德气急。
沈知夏起身,“算了,你又不是鸡,不好吃,我不会吃的你。”
李有德暗自松了一口气,他后背的衣服早已经被冷汗打透。
这个女人,简直是个疯子,魔鬼!
能干出什么事都不稀奇,他娘怎么会招惹上这样一个人。
仙界,一众人沉默了好一会。
画面中死气沉沉瘫在榻子上的女孩,和他们记忆中那个总是笑盈盈的沈知夏,完全是两个人。
宋钰评价了句,“夏夏现在的性格还挺疯的,有股白切黑的感觉。”
顾清让皱起了眉,眼神里划过担忧,“我怎么觉得夏夏的心理状态不太好。”
萧景琛脸色微沉,“夏夏现在动不动就说死,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她觉得人生很美好,从没有想过死亡的问题。”
众人沉默。
沈知夏摸了摸肚子,从软榻上坐起来,“我饿了,我要吃饭。”
李有德刚想骂,吃个屁饭,就对上沈知夏那双黑色空洞的眼睛。
他打了个哆嗦,将话咽了回去,高声吩咐:“来人,准备饭菜!”
沈知夏捧着饭碗,夹了一块鸡腿放进碗里。
沈家说的果然没错,嫁了人后,就可以吃饱饭了。
沈知夏不声不响将桌子上的饭吃个精光,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这时,一个年纪稍大的婆子走进来,一脸凶相,她对着沈知夏吩咐:“嫁入李家,以后就要遵循李家的规矩,从明天起,你需卯时到老夫人院里请安,并听候差遣,不得有误。”
旁边的李有德恶劣笑了笑,“卯时太晚了,就寅时吧。”
婆子一脸和蔼,“好的,少爷,都听您的,明天寅时就叫少夫人起床请安。”
李有德满意地不得了,还是他娘有手段。
晚上休息,李有德嫌弃地看着她,“不准睡我床上!丑死了!”
沈知夏气势汹汹走过去,李有德吓得当即喊了一声:“快来……”
话才喊到一半,便见沈知夏从床上抱了一床被子,面无表情瞥了他一眼,淡淡地丢下三个字:“你也丑。”
李有德:……
该死的,他还以为这女人要来打他。
沈知夏刚躺在榻子上没多久,就被人粗暴地推醒。
婆子一脸严肃地俯视她:“少夫人,该起床去请安了。”
沈知夏看了眼窗外,黑漆漆一片,再加上被叫醒的头疼,心底一阵烦躁。
到了主院,伺候老夫人的丫鬟过来不耐烦地说了句,“就在这等着吧,老夫人还没起。”
沈知夏就这样站着从天黑等到了天亮。
直到太阳都过院墙了。
老夫人才从内室出来,看到沈知夏,皱了皱眉,语气不满:“谁让她站着的?不知道新妇都需要跪着请安吗?”
她偏偏头,“去,教教她规矩。”
两个粗壮的婆子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沈知夏,使劲地按在地上。
沈知夏使劲挣扎,但她那点力气在粗壮的婆子面前根本不够看。
扑通一声,她的膝盖重重砸在地上。
她抬眼恶狠狠地瞪着老夫人。
老夫人被她看的心里发毛,冷哼一声,“还敢瞪我,继续教规矩。”
老婆子眉眼一横,扬起巴掌,对着沈知夏的脸狠狠扇了下去。
啪!
沈知夏的脸被打的偏到一边,嘴角渗出血丝,她的脑袋嗡嗡作响了好一会,眼前一片模糊。
回过神来,她张嘴从喉咙里发出短促的嘶吼,猛地冲上去,狠狠咬住那婆子的手臂。
牙齿陷入肉里,她猛地一抬头,硬生生撕下一块皮肉来。
满嘴鲜血。
婆子惨叫着,跌倒在地,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臂,疼得浑身发抖。
沈知夏跪在地上,嘴角挂着一块皮肉,恶狠狠地与老夫人对视。
那双眼睛,满是恨意,像冬日里走投无路的孤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