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老夫人有请,就算再远,我也得爬回来不是?”
小老头玩笑道。
这熟稔的架势,看来两人关系的确不错,小老头没骗人。
“王兄,韫儿的手脚受伤已久,还得劳你帮忙看看,可有恢复的可能?”
小老头装模作样的摸了摸胡子,故作高深的道:
“具体能否恢复,还得看了伤口情况才知道!前面带路吧。”
两人都没多言,苏南沉默的跟在身后,当做乖巧的药童,一路前往顾韫的院子。
还未进院门,在门外都能听到小宝那欢快的笑声远远的传了出来。
苏南心下一紧,脚步不自觉加快,差点走到人群前方。
得亏旁边的小老头快人一步,仿佛换了个方向走路,将身体牢牢地挡在了苏南前面。
冷静!
一定要冷静!
苏南埋着脑袋,不断地在心里告诫自己!
跨进院门,一个高高的男子正将小宝跨坐在脖子上,双手牢牢地护住小宝的身体,抱着小宝在原地转圈。
脖颈上的小宝笑的满下巴都是口水,丝丝滴落到男子的脖子上,但他却没任何嫌弃。
只是笑眯了眼,温柔的替小宝擦去嘴角的哈喇子。
那笑容太过迷眼,仿佛太阳般温暖人心,那是苏南从未在顾韫脸上见过的笑容。
此刻却在自己儿子的身边出现了。
为何?
顾韫不是讨厌自己吗?
不是连自己还活着的消息都想瞒着我吗?
小宝是她苏南的孩子,他又不是不知道,此刻做出这副父慈子孝的场面又是给谁看?迷惑他自己吗?
苏南在心里冷笑。
装什么深情种!
“哟,这小少爷便是小宝吧?快来,给我抱抱!”
小老头一看顾韫怀里那小孩 ,便知这怕就是苏南那宝贝疙瘩。
与其让苏南费尽心思去接近,还不如自己直接开口将人要过来更安全。
顾韫见来人居然是王老前辈,倒是没怀疑什么,直接将怀里的小宝递了过来。
“王老前辈,小心些,这娃有些认人!”
顾韫叮嘱道。
苏南躲在小老头身后,小心翼翼的窥视着近在眼前的小宝,心痒难耐,心底一股冲动上涌,真想一把将人抢过来。
可理智还在,忍!
小宝到了小老头儿怀里,并没有任何认人的迹象,小脑袋一个劲儿的往小老头身后探去,小手咿咿呀呀的往小老头身后伸,不知道的还以为后面有什么吸引小宝的新鲜玩意儿一样。
可只有苏南知道,那是小宝闻到了熟悉的味道,那是娘亲的味道!
死死按捺住自己的手脚,眼泪在眼眶打转,苏南不断的在心里告诫自己,忍住!
死眼睛,给我憋回去啊!
好在小老头还知道轻重,轻轻拍了拍小宝的后背,又从怀里拿出一个助眠的香囊,小心的给小宝系在衣服上,便将人还了回去。
“哈哈,初次见面,没给准备见面礼,这香囊是我用数种天然药材制作而成,可助眠,尤其是小儿夜间惊阙,深有奇效,可不要嫌弃才是啊!”
老夫人笑哈哈的表示感谢,“王兄拿出的东西,那可是千金难求,哪能嫌弃?我替咱家小宝谢过王兄厚爱!”
众人簇拥着往门内走去,苏南亦步亦趋的坠在最后。
顾韫将上衣褪尽,露出满是伤痕的上半身。
尤其是胸口横断的那一刀,疤痕凸起,从左边锁骨延伸至右侧腰间。
光看这伤痕便知当时的伤势有多恐怖。
“啧啧,这一刀当时差点要了你的命吧?听墨宇尘那小子讲,这是个村姑替你治好的?”
顾韫嘴角带笑,脸上竟突兀般露出抹温柔。
“不是村姑,是位高人,也是小宝的娘,她救了我两次。”
小老头儿嘴巴微张,似是没想到顾韫能说出这一番话,更没想到,这么重的伤势,居然是苏南给治好的?
我的个老天爷,他的下巴快要掉到地上了,谁能告诉他,这是怎么回事?
“呃,你说的可是苏南?”
仿佛不相信一般,小老头追问道。
顾韫闻言,抬起头来,看了眼小老头,疑惑道:“前辈认识?”
小老头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奇怪,连忙找补,“哦哦,那不是听墨宇尘那小子在信中提到过。”
顾韫没再多疑,毕竟墨宇尘是认识苏南的,他的师傅知道此人,也很正常。
若是顾韫稍微仔细一点,定能发现小老头身后的药童,浑身都在微微颤抖,倒不是她怕,而是苏南气的,恶心!
“你这致命伤,那苏南都能治好,想必她的技艺不在我之下,甚至比我高出许多,为何不让苏南来给你治疗?”
“还大老远的给我写信干嘛?”
小老头试探性的问道。
顾韫苦涩的笑了笑,连连摇头,“南南她对我有些误会,我还在努力争取她的原谅,实在没脸求到她面前,这才麻烦王老前辈前来替我看看。”
小老头斜斜的瞟了一眼苏南的方向,似是吃瓜一般,笑着道:
“这两口子嘛,哪有不吵架的?还不是床头吵,床尾和?你回头多哄哄不就是了。”
顾韫闻言,笑了笑,并未多言。
倒是把身后的苏南听的想吐,什么夫妻?
什么是有些误会?
是他顾韫对不起她苏南!
她救了顾韫几次了,可他怎么回报她的?
玩弄她的感情,说丢就丢,说不要就不要!
隐瞒她的人是他,拦着她不让出府的也是他,这会儿抢走小宝,要给小宝找后娘的也是他!
既然决定不再纠缠,为何还要为难她呢?
既然选择了国公府大小姐,为何还要把小宝给留下?
他就那么见不得她苏南过得好吗?非要看着她和亲生骨肉两相离?
苏南越想越气,浑身的冷气和顾韫在军营时如出一辙,身旁的小老头见苏南情况有些不对,赶紧转移话题。
“我来看看你的手筋和脚筋,是否还有恢复的可能。”
“小南,你把药箱里的银针拿出来,在火上炙烤一遍递给我。”
苏南没有回话,只是沉默着,熟练的将银针拿了出来。
“哦,他是个哑巴,不会说话!”
见顾韫盯着苏南猛瞧,小老头赶紧补充道。
顾韫没有说话,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过苏南的方向。
这药童不知为何,总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刚刚小宝也是,居然对他一个平平无奇的药童伸出双手,这可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奇奇怪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