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实验室会议之后，空间站里的气氛慢慢就变了。
那几个曾在背后议论的年轻人虽没有主动来找许愿道歉，但他们也不会再故意找茬了。
有时候甚至碰到了，还会向许愿点一下头。
许愿没有刻意跟他们套近乎。
信任是要一点点攒的，她做这些事也本就不是单单因为他们几个。
......
很快，五年时间就过去了。
空间站从最初五十多万人的规模慢慢扩到了六十多万。
新增的人口大部分是基因培育人。
少部分是从其他空间站调过来的技术人员。
农业区的产出比以前翻了一倍，医疗区的设备也更新了一批。
许愿已经从基因培育实验室调到了环境工程组。
环境工程组负责研究地表环境的修复方案，是整个空间站里最核心的部门。
她调到环境工程组的第一天，组长给她看了一份资料，是战后几十年间陆续采集的地表大气数据。
数据密密麻麻地排了好几页，许愿翻了很久，然后说：“污染程度比我想的严重多了......”
组长说：“是的，硝烟散不掉是因为那场战争里用了太多不该用的。”
“那些残留物附着在大气颗粒上，雨冲不走，风吹不散......”
“几十年了，一直挂在地表以上几百米的范围内，把整个地球裹了一层......”
许愿把那份数据带回去花一晚上时间看完了。
第二天，她打印出来一沓资料。
问系统道：“系统，现阶段有没有办法把这些颗粒从大气里剥离出来？”
系统沉默了会儿，说：“理论上是可以。”
“用带电粒子束打散颗粒表面的附着物，再用吸附装置收集打散后的碎片。”
“但整个工程规模会非常大，光靠一个空间站做不了，得所有空间站联合起来，而且需要大量时间。”
许愿闻言，立马说：“那就联合起来！”
“系统，你帮我联系其他空间站的技术负责人，我来出初步方案。”
接下来的两年，许愿把所有精力都扑在了这个项目上。
她把这个装置叫做：【天穹净化矩阵】
核心原理就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粒子加速器，悬浮在地表以上几百米的空中，再用新科技无人机集群牵引着移动。
加速器持续发射低能粒子束，把大气颗粒表面的附着物打散。
打散后的碎片被吸附装置收集起来，压缩成固态废料，再集中封存。
每一个矩阵单元覆盖的半径大约是五百公里。
而整个地球需要部署几百个单元才能实现全面覆盖。
只不过设计阶段遇到了很多问题。
比如：粒子束的能量太高，就会破坏大气层的正常成分，太低的话又打不散附着物。
再比如：吸附装置的容量不够大，运转不了多久就满了。
再再比如：无人机集群在强风天气下很难保持稳定，矩阵单元容易偏离预定轨道。
......
许愿带着团队一个个解决这些问题。
今天改参数，明天换材料，后天重新设计集群的编队算法。
大家加班到半夜，实在撑不住了。
“许老师，你这要求也太高了......”
许愿：“你们不想回家吗？”
团队：“想......”
许愿：“早点做出来，大家早点回去。”
......
于是三年后，第一台天穹净化矩阵的原型机组装完成了。
原型机启动测试那天，整个空间站的人都挤在观察区和公共屏幕前面看直播。
粒子束发射的那一瞬间，屏幕上显示的地表大气数据跳动了一下，颗粒物浓度降了零点零零零几个百分点。
虽然降幅很小很小，但大家都知道成功了。
观察区响起了一片掌声。
有人吹口哨，有人抱在一起跳，大家都非常非常激动。
许愿也是热泪盈眶。
功夫终究不会负有心人。
原型机测试成功后，各个空间站联合签署了大规模生产和部署协议。
许愿作为技术负责人之一，参与了整个部署计划的制定。
第一批量产的天穹净化矩阵一共两百台，会在接下来一年里被陆续部署到地表各个区域。
部署过程是无人化的，矩阵单元从空间站发射出去后穿过大气层，在预定高度慢慢展开，随后自动启动。
许愿每天都会仔细看传回来的运行数据。
当她看着屏幕上的颗粒物浓度曲线在慢慢往下掉时，心中感慨万分。
“终于可以回地球了......”
部署完成之后，剩下的就是等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