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国境内,虽然代表着归途比外面更安全,但也因为林立的山头(各个势力经营的小型灵山、灵境),夏元昭不得不又绕了好几次的远路。
尤其是某两处、有着南极.万寿帝君与天后.太衡这两位的神光所笼罩的地方,他更是有离得远远的,半点接近的意思都没有。
作为某人名义上的弟子,他可是太清楚这种级别的存在有多难缠。
尤其他身上带着的饿鬼那味还没消去,这要是靠这两位太近……
呃!
虽说他身上还有镇狱殿的文书,但谁能保证,他们……呵!
所以,总之,在他本体在幽狱站稳脚跟前,他是不会在这些超超超级大佬们(夏一鸣的口癖)面前瞎晃荡的。
……
严格来说,想要回阳城,夏元昭其实有三个选择,一是东海,但谁让他之前才跟某人宰过东海放在阳城的一枚棋子。
当然,这还不是最重要,重要的是,当时那蛟龙‘手中’,还抓着一颗带【水】碎片的珠子。
这就……
相当麻烦的了。
而往里一点,东海沿岸……
那一片是天后的道场所在,这位的实力虽不及某老龙可怕,跟他们也不是敌对,但……咳咳!
谁让他们身上的小秘密太多,尤其月月之前才刚跟泥菩萨和月御接触过。(月御比较隐秘,除了司命有所觉察,其他人暂时没发现。)
这……
尽管他们没跟这几位接触过,但按常理,他们的这些举动,应该会让这常年保持古井无波的老几位、对他们产生一丝兴趣。
“……”
再然后,就是南极、正南方的万寿帝君方向……
按他们‘师父’的说法,这位尽管也不是敌人,但谁让祂在【不朽】出了点岔子,现在听说(赤炎说的)都已经有了点疯魔的味道。
而他身上……
虽不及本体那般‘浓郁’,但要真细察的话,多少还是能‘闻’出点带‘时光’、‘源质’和‘胎海’的味道。
而好死不死,这俩要细究,都能跟那位帝君所研究的【不朽】有着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甚至……
要按他们‘师父’的说法,如果那位‘帝君’手里真有足够的源质、和小侄子身上的【时】之力,说不定还真能让其把【不朽】给吃透。
因此……
一点都不想给自己一伙再找事的男孩,直接选了条能绕开这几个麻烦的通道,也就是走东南下正南中间,那条被这两们特意留出来,给像他这种‘人’所走的路。
——虽然不是每个人都有小秘密,但只要有小秘密的人,身份和来历一般都挺麻烦,所以本着能不给自己找麻烦、就不要去找的原则,每个超级势力之间,都会留下一点余裕,好方便某些‘人’能在不惊动这些势力的情况下,自由出行。
这——
算是各个势力之间的默契!
毕竟不管是那个势力,都会有那么一点不太‘方便’的时候。
有时候,与人方便,就是给自己方便。
……
关隘的另一端,半透明的童子兜帽压得低,只露出些许莹白的下颌,但手上的动作却很快,一见有穿着制服的人过来,就把前面的批复与自己的文书递过去。
另一边,尽管关隘外面也是‘人’来‘人’往,但旁人只要看到他出来的位置,就纷纷低头让开,只有值守的灵吏出面,又在检查过文书手续后,心里一惊,行礼,侧身相送。
——出处:阳城;保人:阳城地母宫.镇狱殿;何往:朱渊;印授:朱渊.神羽宫;归处:阳城(待接收);目的:公干。
字符很简单,但里面透着的意思,却让看到它的人心里都打了个突。
原因——
灵界虽然有不少的外邦驻地,但这里面的外邦出境关隘都是有标注的,而朱渊……绝对不在其中。
因此……
能让除主殿之外的七殿之一出面,还盖上大印的……
——这里面的事绝对不小。
这是所有人,看到文书上那几个印授的想法。
(包括灵界的黑袍灵官。)
尤其,朱渊一方了,盖的那个印授也很有意思。
——神羽……
众所周知,朱渊虽做出售难民给小神、野神做信徒的买卖,但管理祂们的,名称是万神殿,而神羽……它管的是朱渊内部那些个正儿八经神只的部门。
……
所以,当这份很是耐人寻味的文书一出现在万寿关的那一刻,就有无数的目光聚集在了它的上面。
(除了灵界高层和少数知道地母宫最近动向的高阶灵官。)
只是……
当‘他们’的目光落到男孩身上后,心中先是冒出一个问号,但等他们看清其相貌,心里迅速‘咯噔’一下,而后有熟人的与熟人相视、没熟人的只能抽抽嘴角,默默地把目光收回。
——跟五老之一有关。
“……”
惹不起,惹不起!
只是,虽然五帝之下的目光收回了,但五帝和五帝之上的……
统辖南方的赤帝虽也收回了‘目光’,但祂却不是像其他人那样因为害怕,而是……默默转向,看向虽不比九重天,也不比灵界,甚至连北边的星界都不如,但在祂眼中,却依旧是属于庞然大物的万寿山。
那是祂……
嗯!神主。
也是大夏南方真正的主宰者——万寿帝君的道场。
良久……
“既然他带着镇狱的戳子,那就不用管他。”
一道幽远空洞的声音在赤帝的耳畔响起。
作为四极之一,声音的主人可比赤帝要看到更多的东西。
当然,最主要的是……
“瑶与希竟然走到一起吗?”
万寿山中,一个盘坐于山石之上,但赤裸的上身却有无数肉团鼓起流窜,仿佛下一秒就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的老者抚须,喃喃。
沉寂已久、让大部分人(包括他)以为已经殒落的后(夏瑶),与五老之一的希……少有的有了互动。
“……”
鹤发童颜的老者先是笑笑,而后缓缓闭目,只余他那特有的声音在此方世界中缓缓响起:
“这可真是一个多‘事’之秋的‘好’时代啊!”
而赤帝……
听到答复的他表情略显古怪,然后很是乖巧地收回目光,真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不过,尽管祂只是南方的代理人,但地怎么说也是五方五色帝君之一,自然清楚九重天对现在的朱渊是什么态度。
不过……
“五老有二(希和赤炎),外加后(夏瑶)……”
啧啧!
红衣男子一边啧啧,一边摇头,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面前的红玉几案。
这样的后台一出来……
“惹不起哦!惹不起。”
别说他了,就是五色五方中的中……哦!不对,应该就是他的神主,都要想清楚了,再决定要不要掺和。
不然……
呃!
尽管有些不敬,但男子还是开始想像,要是自家尊上被另外三个大佬围着揍的时候,那会是个什么情形。
都是‘乘天’,还三打一。
“……”
那滋味,绝对很酸爽。
……
西方之后,是更东……
车驾中,正带着队伍巡视大夏沿海的宫状女子只微微皱眉,就朝着因她的动作,而让队伍停下的侍者摆摆手,示意自己无妨,可以按原定计划,来继续今天的行程安排。
至于西边的那点动静……
她只是垂目,抬手,在垂下的发尾上轻轻捻了捻,而后向西北遥望片刻,就回身,缓缓地闭上了有神光流转的双眸。
——无论帝瑶与希所为何事,但以这二者往日的行事作风,应当不会作出危害到【夏】的事。
“……”
既如此,那她也需过于担心。
至于朱渊那位……
这就是大天尊自己要头疼的事了,与她的关系并不大。
再者,以实力想论,她的实力要远逊于这三位,就是有心想要做点什么,怕是也……
宫装女子缓缓摇头,心神收回,只紧盯眼前之事,不再关注其他。
与之同时,九重天中,因心又有所感,而再一次跑来元宫来找事的某人微微挑眉,在收回目光的同时,一边捻起一枚灵果在手在把玩,一边轻轻睨向下首的某个老头,缓声道:
“你说,瑶姬她……”
在提到这位他曾一度向对方提议,要不要一起生个孩子玩玩的同僚时,身上流光环绕的男子也有些迟疑。不过最后,面对着眼前这简直是油盐不进的佐臣,他还是把心中那个深埋许久的疑惑给问了出来:
“真的死了吗?”
如果死了,那灵界为何会如此平静?可若没死,那灵界外头那坨——量级大到连他都感到有些目炫、看着简直是将整个灵界都拥在怀中的巨大身影又是什么?
男子下首,须发皆白的慈祥老者只是笑笑,而后缓声道:
“您觉得这个还重要吗?”
九重天有他是不假,但灵界也有他家的小小在啊!只要对方不乐意,或者闹脾气,他的‘目光’就会失去对灵界的掌控。
况且……
“【司命】虽可监察九洲,灵界也签过契约,但……”
他没有继续,只是抬手,指了指自己旁边那把不知空了多少年的椅子。
上首,男子默然,而后略显无奈,对老者道:
“她还是不愿意回来啊?”
这都什么事啊!
一个身为他身边二佐之一的人,竟然撂了他这么多年的挑子。
老者再次笑笑,摇头:
“对她而言,这个背负未来的重担,还是太过于沉重了。”
他家小小,可是个很心软的人,不然也不会在看不惯神庭的所作所为后,偷偷去帮眼前这人师父的师父。
“……”
男子沉默片刻,无奈笑笑,道:
“行吧!既然她不乐意,那就让她做她想做的事就行。”
让那样的一个小女娃背负连他都感到沉重的【未来】,这的确是一个很残忍的事。
只不过……
“既然北卿不愿意回来,那眼前这摊子事,就要麻烦南卿了。”
见他没有纠结自家另一半脱岗与灵界那位的事,老者垂目,拱手,轻轻应了声:
“是。”
……
灵界,司命殿。
“啊啊啊……啊啾!”
正给新来的下属教授怎么杀敌更快速的女娃动作一停,而后在后者众人的注视中揉了揉鼻头,等感觉没那么痒,才斜眼望天,气呼呼地哼了一声。
要说这世上,有谁敢这样明目张胆编排她的人,那怕是只有那么一个。
太昊一系的三代、九重天现在的主宰、那个不知道尊老爱幼、只知道拼命使唤她的毛孩子。
至于其他……
除了东南边的那个动静让她在瞥了眼后,又迅速收回,其余的……
“小黑也真是,这么磨叽干嘛!”
作为在灵界担任要职的她,自然知道某人跟某小孩之间的约定。
但……
她一想到之前看到的动静,以及……
“会是他吗?”
那只一出生就被动深藏于幽都,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在外人眼中的小怪兽。
然后……
“她……咳,成功了吗?”
作为掌管命理的一员,她可是在……咳,的计划里插了不止一手的。
之前,只是那小东西藏得太好,又有孤星那小混蛋给他打掩护,这才让她看走眼了。
可之前,朱渊的那场动静,却是让她突然有一种拨开云雾见月明的感觉。
“……”
别的不说,单单那味道……
她有七成的把握,确定是那小东西。
而剩下的三成……
得看瑶瑶这小丫头片子有没有给她又挖坑。
除此之外,还有小贪吃鬼那恶身对那小屁孩的执着,也很是耐人寻味。
犼……
食龙者。
整天背着小贪吃鬼去盯着某小孩儿,现在,甚至在已经确定对方背后还站着一个乘天的情况下,还跑过去。
“……”
如此一来,这事,就很有意思了。
尤其,它还有过曾被某人叫去带某小东西的‘前科’,以它的对……咳,的执念,对对方的味道,怕是再熟悉不过。
思及此,女娃眼睛微眯,小嘴微动,似是在斟酌、又似在权衡,半响之后,才在一众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新人注视下,把手中的青锋扔回给本应是新人执教的灵宫手中。
同时,她不忘摆摆手,对她与那些不明所以的新人道:
“行了,你们自己好好练吧,有不懂可以找人来告诉我。”
虽说她不一定有空,但她可以让其他的手下人来嘛!
反正,那些家伙也是她一手调教出来的,该懂的都懂。
至于她自己,则是在说完话后,就一溜烟地跑没影了。
而目的地……
则直指都广之野的中枢——‘丰’。
如果说之前,她对于某人跟某小孩之间的约定,只是看做一份对同僚后辈的提携。
那么现在……
“这么好玩的事怎么能没有我一份呢?”
穿着百衲衣的女娃咧嘴一笑,赤着的小脚一蹬,身影一闪,整个身形就消失在冥月那清冷的月光之中,再无半点痕迹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