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几个混混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恐惧。
但黄毛的许诺和酒精的刺激，还是让他们鼓起了最后的凶性。
“啊啊啊！”
四五个人怒吼着，从不同方向再次扑了上来。
孙华下意识地想上前帮忙，却被李锐一个眼神制止了。
那是一个让他不要插手的眼神。
下一秒，李锐动了。
他的身影，在狭窄的巷子里穿行。
孙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锐的每一个动作，心脏狂跳。
他看到了！
一个混混挥拳打向李锐面门。
李锐不闪不避，只是微微一侧头，拳风擦着他的脸颊过去。
而他的手却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切在了对方的喉结上！
那混混的吼声戛然而止。
捂着脖子跪倒在地，脸上满是窒息的青紫色。
另一人从背后用钢管偷袭，李锐头也不回。
身体诡异地一扭，反手夺过钢管。
用管子末端闪电般戳中了对方的腋下。
“嗷！”
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条胳膊瞬间软了下来。
锁喉、击打神经丛、反关节……
全都是军用格斗术里一击制敌的狠招！
而且李锐的力道和角度控制得妙到毫巅。
既能让对方瞬间失去战斗力，痛苦至极，又不会真的闹出人命。
孙华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死死攥着拳头。
这种简洁到冷酷的格斗风格，他太熟悉了！
这是只有在最顶尖的特种部队，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用血与汗才能磨炼出的杀戮机器才拥有的本能！
不到三十秒。
当李锐停下脚步时。
巷子里除了他和孙华，已经没有一个能站着的人。
遍地都是蜷缩着身体、痛苦呻吟的混混。
巷子前后，那两辆摩托车旁负责堵路的混混。
早已吓得两腿发软，车都扶不住了。
“哐当”一声倒在地上，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黑暗中。
全场，只剩下那个始作俑者，黄毛。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的钢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掉在了地上。
李锐一步一步，缓缓向他走去。
“你别过来！”
黄毛终于崩溃了，声音带着哭腔。
双腿一软，竟然后退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身下一片湿热，竟是直接吓尿了。
李锐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想玩，我陪他。”
“但下次，别再派这种垃圾过来，不够我热身的。”
说完，他转身朝孙华走去。
“走了，回家。”
他语气轻松。
孙华看着李锐从容地从一地呻吟的人中间走过。
直到李锐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如梦初醒。
他机械地迈开脚步，跟在李锐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这条狼藉的小巷。
一路无话。
晚风吹在脸上，孙华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
他的内心，正掀起滔天巨浪。
两人默默地走着，直到小区门口，孙华才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死死地盯着李锐，他的声音沙哑而干涩。
“你，到底是谁？”
李锐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你呢？”
李锐没有回答，反而反问了一句。
“一个前狼牙特战队的精英，为什么会来当一个小小的护卫？”
狼牙！
当这两个字从李锐口中说出时。
孙华的身体猛地一颤。
这是他所在部队的番号，是他这辈子最深的荣耀。
也是他从不对外人提起的秘密！
他怎么会知道？！
孙华的眼神从震惊，到骇然，最后变成了一片复杂难言的苦涩。
他明白了。
李锐刚才用的那些招式，其中有几招。
正是他们“狼牙”内部改良过的格杀术，从不外传！
原来，他早就看穿了自己的底细。
孙华忽然觉得很可笑，自己还以为隐藏得很好。
原来在真正的行家面前。
自己从一开始就暴露得彻彻底底。
他靠在身后的墙壁上，自嘲地笑了笑。
“是啊，一个精英，一个被淘汰的精英罢了。”
夜色下，他的侧脸显得无比落寞。
“三年前，在边境执行一次任务，为了掩护新人，我……”
孙华的声音顿了顿，似乎陷入了痛苦的回忆。
“我的一个疏忽，导致小队暴露，两个兄弟永远留在了那里。”
李锐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他能感觉到，孙华在说起这些时，身体都在不自觉地颤抖。
“虽然最后任务完成了，我也立了功，但我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孙华仰起头看着夜空，眼眶有些泛红。
“每天晚上闭上眼，就是他们倒在我面前的样子。”
“我握不住枪了，李锐，我的手会抖。”
他伸出自己的右手。
那是一只布满老茧、骨节分明、充满力量的手。
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一个连枪都握不稳的特种兵，还有什么资格留在狼牙？”
“所以，我申请了退役。”
说完，他将脸埋在手掌里，声音闷闷地传出。
“这些话，我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
“不是不想说，是没人懂。”
“跟他们说这些，他们只会觉得我在吹牛，或者觉得我疯了。”
“但在你面前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说出来。”
巷子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李锐看着眼前这个卸下所有伪装，坦露自己最深伤疤的男人。
心中某处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他想起自己的那些战友。
那些同样带着一身伤痛和荣耀，默默消失在人海中的兄弟。
李锐走上前，伸出手，重重地拍在孙华的肩膀上。
他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只是用一种陈述的语气，缓缓说道。
“战场上，生死有命。你的选择，没有错。”
简单的一句话，瞬间击中了孙华最脆弱的内心。
他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句话，不是同情，不是安慰。
而是一种发自肺腑的，来自同类之间的认可。
孙华看着李锐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真正地活过。
他咧开嘴，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是啊……没有错……”
他喃喃自语。
他重新站直了身体。
“李锐。”
孙华郑重地看着他。
“谢谢你。”
这一刻，两人之间所有的试探、隔阂都烟消云散。
他们是同事，更是战友。
是能将后背交给对方的，兄弟。
孙华看着李锐，忽然又说了一句。
“即便退役了，我依旧是个兵。”
“只要祖国需要，一声令下，我随时归队！”
话音铿锵，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