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优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在两个显然也受过格斗训练的男人围攻下，居然意识不落下风。
可她的体力在飞速流失。
每一次发力，都牵扯着体内未曾痊愈的旧伤和那些蛰伏的毒素。
更致命的是，那只被矮个子男人紧紧握在手中的真空管，就像一个持续散发干扰的源头，让她根本生不出半点调用法则的念头，甚至每一次试图凝聚意念，都会引起一阵剧烈的头疼和反胃。
“妈的……还真是难缠！”眼镜男捂着肋骨，眼神更加阴鸷，他不再试图近身，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仪器，按下按钮。
“滋——！”
一阵尖锐到几乎要刺破耳膜的超声波猛的炸开！
许优的动作瞬间僵直，大脑一片空白，眼前发黑，剧烈的恶心感冲上喉头。
就是这一刹那的失神！
矮个子男人抓住机会，扔掉注射器，双手猛的扑上来，从背后死死勒住了许优的脖子，用力将她向后拖倒！
眼镜男也忍痛冲上，手中多了一副特制的手铐，闪烁着不祥的暗蓝色光泽，狠狠扣向许优的手腕。
“嗬……放……开！”许优双目赤红，窒息感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她徒劳的挣扎，指甲在男人手臂上划出血痕，双脚胡乱踢蹬。
可两人的配合默契而狠辣，超声波干扰器持续发出噪音，那副手铐在接触到她皮肤的瞬间，一股强烈的麻痹电流窜遍全身，让她最后的力气也消散了。
“砰！”
她被重重的撂倒在地，尘土沾满了刚换上的米色风衣。
眼镜男半跪下来，用膝盖抵住她的后背，手铐‘咔嗒’一声锁死。
冰冷的金属紧贴腕骨，那麻痹感不仅封锁了动作，似乎还在侵蚀她仅存的清醒。
矮个子男人松开勒住她脖子的手臂，喘着粗气，捡起那只真空管，谨慎的检查了一下，松了口气。
“快，弄上车！别惊动了守夜人！”他低声道，目光警惕的扫过四周。
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如同幽灵般滑到巷口，车门哗啦一声拉开。
眼镜男和矮个子男人粗暴的将几乎无法动弹的许优拖起，塞进了车厢。
她的额头在车门框上磕了一下，钝痛传来，视线更加模糊。
“沈……青竹……”在意识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她嘴唇翕动，无声的念出这个名字。
冰冷的绝望像潮水，一点点漫过口鼻，淹没头顶。
没有人回来。
这一次，没有人知道她在哪里。
月兮和白恒不在了，上官忆，余涵，荇知，夏黎初，云昭昭……都不在了。
她的小队，她的家，她好不容易抓住又再次失去的一切……
车门关上，隔绝了最后一点天光。
面包车发动，迅速汇入车流，消失在渐浓的暮色里。
……
没有时间的概念。
只有痛。
永恒的深入骨髓和灵魂的痛。
冰冷的金属台，刺眼的无影灯，穿着白大褂晃动的人影，还有那些不断刺入皮肤血管的针剂。
熟悉的场景，仿佛那几年的噩梦无缝衔接，甚至变本加厉。
新的‘花园’。
他们这样称呼这里。
他们似乎从上次的失败中吸取了教训，这次不再仅仅满足于获取她的血肉样本和数据，而是开始尝试更危险的‘引导’和‘嫁接’。
“你太过于耀眼，耀眼到让人想要得到你，混沌之神代理人的血脉，还有那种奇特能容纳万物的本源特性……简直是神灵级的熔炉！”
眼镜男的声音里充满了病态的狂热，透过观察窗的扩音器传来，嗡嗡作响，“继续注入‘源血’稀释器，维持压制场。
尝试剥离她左眼中‘蝴蝶’的烙印，那可能是关键的能量枢纽！”
“不……”许优被更坚固的特殊合金锁链固定在台上，连转动脖颈都困难。
她能感觉到一种冰冷粘稠的液体正顺着留置针，一点点注入她的手臂。
那是属于肖恩的‘源血’。
每一次注入，都像是在她体内点燃一把冰火，灼烧着她的经脉，让她与所有法则的联系变得更加飘渺，遥不可及。
用一根更细的探针，带着微弱的能力波动，试图靠近她的左眼。
剧痛从眼球直冲大脑，她眼前爆开一片片五彩斑斓的光斑，耳中嗡嗡作响。
“啊啊啊——！！！”
抽血是常态。
粗大的针头扎进颈动脉，暗红的血液汩汩流入采血管。
许优能感受到生命随着血液一同流去，本就所剩无几的寿命，如同风中残烛，泯灭不定。
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轻，仿佛随时会化为一缕轻烟散去。
他们还在她身上进行各种‘刺激实验’。
电击，极温，精神干扰波轮番上阵，记录着她濒临崩溃时的各项生理素质和那微不可察的能量逸散。
“记录:实验体七号，在‘源血’压制下，与高强度精神干扰中，基本原身处有未知法则碎片轻微共鸣……频率奇特，与现有任何神话体系不符，继续加大刺激。”
“尝试引入‘虚妄结晶’粉末，观测其与实验体血液中残留‘镜像’法则的相互作用……”
“她的白发再生速度异常，发根细胞活性远超常人，疑似某种生命法则的被动体现……取样分析。”
日复一日。
或许并没有日夜，只有一轮又一轮的实验。
她像是个被拆开又勉强缝合的破旧玩偶，摆放在手术台上，供人研究，剖析，榨取最后的价值。
意识在剧痛和麻木之间浮沉。
大部分时间，她强迫自己放空，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可总有些时刻，那些被她深埋的画面会不受控制的浮现:上官忆他们的面孔，还有一幕幕离别。
在不知多少天后，他们开始了‘法则剥离’。
许优被绑在椅子上，感受到一丝荒谬的平静，至少这一次他们不打算抽她的血了。
“混沌之神卡俄斯的法则烙印最深，从它开始，”韩博士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启动一级剥离。”
电流击穿身体。
许优感到体内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撕扯。
她看见自己的左手皮肤下浮现出淡淡的灰色纹路，那是混沌法则的外显。
纹路越来越亮，然后开始从皮肤上剥离，像揭开一层发光的贴纸。
剧痛再次袭来，这次是灵魂层面的撕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