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三十万铁骑踏碎北疆风雪,扬言焚尽望川画像、踏平天下祠堂的凶讯,裹挟着烽火狼烟,席卷了大雍每一寸土地。可这一次,没有恐慌,没有溃散,只有自市井乡野间涌起的、撼天动地的浩然正气——只因那幅青衫布衣的画像,早已挂在千万户人家的正墙,刻进了每一个大雍子民的骨血里。
景兴帝立于午门高台,龙颜含威,声传九城:“望川公以一身护天下,今日天下人,当以同心护其英名!”旨意既出,举国响应。李平安持父亲旧印挂帅北上,李念安率水师锁死沿海,望川商盟倾尽钱粮,书院学子投笔从戎,连白发老农都扛起锄头,守在乡野望川祠前,誓与画像共存亡。曾经兵戈相向的各族部落,自发集结戍边,他们说:“望川公待我们如亲人,谁毁他画像,便是与全天下为敌。”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内,景兴帝亲命太史令与文坛宗师,耗时三月,遍访故旧、搜集手稿,编撰成**《望川公传》**十二卷。书里没有神化的传奇,只有一个落魄秀才从饥寒交迫中起身,教民耕种、修路筑城、练兵御敌、三出三归、至死布衣的一生;写他握着红薯苗的手,写他擦拭农具的布,写他对妻儿的温言,写他对百姓的赤诚,写他功成不居的通透,写他护民为本的初心。书卷刊印之日,京城书坊被围得水泄不通,十万册一日售罄,墨香飘遍山河,老妪能诵其句,孩童能言其事,人人捧着书卷,对着家中画像垂泪叩拜。
北征之战,未战已胜。
李平安率部列阵长城之下,将士们皆将望川公画像贴于甲胄之上,旌旗猎猎,尽是“望川”二字。北狄铁骑冲锋而至,望见满城画像、闻得将士齐呼“护我圣王”,竟先自怯了三分。当年随李望川破北狄的老兵,拄枪立于阵前,一声怒喝:“望川公尚在民心,尔等也敢造次!”铁炮轰鸣,鸳鸯阵齐进,不过三日,北狄大军溃不成军,新可汗缚手归降,跪地对着望川公画像叩首请罪,再立盟约,终身不复南侵。
此战过后,天下再无敢犯大雍之敌,万邦遣使来朝,皆携重礼,祭拜望川祠,供奉其画像,尊李望川为“东方护民圣王”。大雍疆域之内,学堂、官府、军营、渔家、农户、商肆,无一处不悬其像,无一人不颂其德。望川书院桃李满天下,学子皆以“护民为本”为信条;农部推广高产作物与机械,天下粮仓充盈;水师巡航四海,海晏河清;医馆遍布乡野,百姓老有所养、幼有所依。曾经衰败的大雍,在望川精神的滋养下,步入千年未有之盛世,炊烟万里,灯火万家,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十万大山中,那座木屋依旧完好,青松环绕坟茔,风过林梢,似是故人低语。赵灵溪终老于望川书院,一生传道授业,将《望川公传》与护民理念,播撒至天下四方;李石头的工坊代代相传,蒸汽机、电力、铁路逐步铺开,大雍迈入文明新境;李平安、李念安承父遗志,为官不贪、为将不暴,守护着这太平江山。百姓自发前往十万大山祭拜,山路终年香火不断,这里成了大雍第一圣地,无数人跋山涉水而来,只为在那座简朴坟前,磕一个感恩的头。
岁月流转,景兴帝驾崩,新帝继位,一代又一代君王,皆以望川公为楷模,轻徭薄赋,勤政爱民。《望川公传》被奉为传世经典,戏曲、评书、歌谣将其故事代代传唱,《望川传奇》唱遍街头巷尾,妇孺皆知。那幅青衫斗笠、手持青苗的画像,历经千年风雨,依旧悬挂在每一户人家的正墙,色泽虽淡,却愈发神圣。
有人问,何为不朽?
是权倾天下?是富可敌国?是青史留名?
大雍的百姓会指着墙上的画像,指着手中的书卷,指着脚下的良田,指着安稳的生活,轻声说:
是一生为民,是初心不改,是活在千万人心中。
李望川的一生,从李家坪的寒夜启程,以布衣之身,行王者之事,不恋权位,不慕浮华,只求天下百姓吃饱穿暖、安居乐业。他走了,可他的精神化作了祠堂,化作了画像,化作了书籍,化作了大雍的魂,化作了千年不散的人间烟火。
山河无恙,盛世长存,画像永悬,精神不朽。
这天下,终成了他当年所愿的模样。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