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露,玄黄界落星谷外的临时营地升起炊烟。伙头兵架起大锅煮了肉粥,热腾腾的香气混着晨雾飘满了整片营地。
杨暕一夜没睡。大帐里的烛火亮到天明,曹操、郭嘉和薛宝钗陪着他把进军路线反复推演了三遍。桌上的玄黄界舆图被红笔圈了好几个点,全是接下来要攻克的目标。
“就这么定了。”杨暕站起身,手指点在舆图最北面,“先打魔道,再收散修,最后收拾仙门。传令,大军开拔。”
三十五万大军通过万界通道进入玄黄界,用了整整一天。落星谷外临时开辟的营地连绵数十里,黑龙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大隋铁骑的乌骓马闻到玄黄界浓郁的灵气,躁动不安地刨着蹄子,喷出白色的鼻息。
李元霸第一个坐不住。他扛着新铸的擂鼓瓮金锤在营地口来回踱步,每隔一刻钟就伸长脖子往北看。
“哥!咱们到底先打谁?”
“阴煞宗。”杨暕从帐中走出来,换了玄黑战甲,背后披着黑色大氅,“余谦的消息——阴煞宗是魔道联盟里最弱的一环。宗主刚踏入神通境初期不到十年,手下不到两千弟子,离咱们最近。”
李元霸眼睛一亮,“那还等啥!”
“等一个人。”杨暕看向远处的山道。
一匹快马从山道上飞驰而来,马上的人一身青布道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正是茶摊上那个外门弟子余谦。余谦翻身下马的时候腿都在抖,不知是骑马颠的还是被大营里的阵势吓的。
“公...不,陛下!”余谦单膝跪地,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地图,“我昨夜回了一趟太玄仙门外门,找人买了一份北部山区的详细地形图。阴煞宗总坛在三阴山,离咱们大概六百里。沿途有七座魔道分坛,每座分坛里都设了禁制,硬闯的话会惊动总坛。但我以前给宗门送过几次信,知道一条小道,从落星谷往北绕,能绕过大部分禁制。”
曹操接过地图展开,眉梢微微扬起,“你以前在太玄仙门不过是个外门弟子,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余谦苦笑,“将军有所不知,太玄仙门的外门弟子听着好听,其实就是给内门师兄弟跑腿打杂的。送信、采药、跑商,什么都干。我在山里跑了三年腿,每条小路都摸得门清。”
“好。”杨暕翻身上马,“余谦,你带路。事成之后,朕许你进大隋兵部当一个校尉。”
余谦愣了一瞬,然后猛地单膝跪地,声音都在发颤,“谢陛下!”
六百里山路对于大隋铁骑来说不过是半日的路程。余谦带的小路果然如他所说,避开了沿途七座分坛的禁制。大军悄无声息地推进到三阴山脚下时,阴煞宗的护山大阵还没来得及完全开启。
三阴山总坛建在山腰上,黑石砌成的殿宇依山而建,殿顶上缭绕着肉眼可见的阴煞之气。护山大阵是一层暗灰色的光幕,正在从山脚往上攀升。杨暕策马上前,抬手一掌拍出。金色巨掌从天而降,还在攀升中的暗灰光幕被一掌拍得塌了半边,光幕碎片像碎玻璃一样从半空中坠落。山门后面的魔道弟子措手不及,十几个人被金光的余波震得倒飞出去,撞在殿墙上口吐鲜血。
阴煞宗总坛里炸开一声怒吼。
“谁敢闯我阴煞宗!”
一道黑影从殿中冲出,正是刚才在落星谷矿脉边上和陆长风交手的那个中年文士。他看清来人是杨暕时,脸色从暴怒变成了惊惧——仙门那边的陆长风还没走,山脚又冒出一个更强的势力,而且他感知到杨暕身上的真元气息比陆长风高出好几个层次,是他完全看不透的层次。
“你是何人?”中年文士的声音明显矮了几分。
“大隋皇帝。”杨暕看着他,“现在给你两个选择——降,或者死。你只有十息。”
中年文士脸色剧变,手中黑幡猛地一抖,大片黑雾从幡面中涌出,朝杨暕罩来。黑雾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山石风化,杨暕身前数十丈内却连一丝雾丝都飘不进来。黑雾撞上他的护体真元,像浪花砸在礁石上,碎成一团团黑色的泡沫。杨暕抬手,五指朝中年文士虚握。砰的一声,他整个人如遭重击倒飞出去,砸穿了身后的殿墙,碎石砖瓦轰隆隆塌了一地。他从废墟里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溢血,手中的黑幡已经断成了两截。
“降,或者死。你还有三息。”
中年文士跪下了,“阴煞宗愿降!”
杨暕收回手,“传令——阴煞宗所有弟子缴械,管事以上的分开关押,普通弟子愿意归降的留观。余谦,你带路把总坛里的地牢全部打开。”
余谦带着一队铁骑冲进阴煞宗总坛的地牢,片刻后,他的声音从牢里传了出来,带着无法抑制的愤怒,“陛下!这下面是灵奴矿坑!”
杨暕走下地牢。地牢深处是一座暗无天日的灵石矿坑,矿道狭窄弯曲,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和汗臭混合的味道。数百个衣衫褴褛的散修脚上锁着禁制铁镣,正在矿道里匍匐着挖掘灵石。他们的修为大多在炼体境,最高的也不过炼气境初期的样子,但每个人的手上都磨出了厚厚的茧,有些人手指已经弯曲变形。
矿坑最深处的角落里蜷缩着一群女人和小孩。女人的脸上满是污垢,目光空洞,小孩缩在她们怀里,瘦得肋骨根根可数。牢门被打开的时候,一个小女孩抬起脸看着余谦,问了一句让所有人都红了眼眶的话——“你是来杀我们的,还是来放我们的?”
余谦蹲下身,声音从来没有这么轻过,“来放你们的。”
铁骑士兵们用刀背砸开了所有的铁镣。矿坑里的散修们愣了很久,然后有人哭了出来。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抑了太久终于能喘气的抽泣。
杨暕看着这群被锁在暗无天日的地底不知多少年的散修,对身后的王熙凤说了一句:“给他们吃饭。路上吃的干粮先分一半。”
王熙凤毫不犹豫地把手头的粮册摊在矿灯下核算,不到半盏茶便拟出了当天口粮的分派方案。阴煞宗总坛库里本来就囤着足够两千弟子吃三个月的粮肉,她直接让人把库里存粮全部搬出来就地煮了粥。热腾腾的粮食一锅接一锅端进矿坑,散修们捧着粥碗的时候,有些人的手还在发抖。
鹤千羽站在矿坑入口,背后双翅微微张开,赤羽上的火光映亮了半条矿道。她没有说话,只是对那些刚从牢笼中走出来的散修们点了点头。她是妖,这些散修是人,但此刻人和妖之间不需要语言。
“传朕旨意——阴煞宗所有灵奴矿坑全部打开,囚禁的散修和凡人就地释放。阴煞宗库中粮食全部分发给释放的灵奴,路上口粮由大隋户部垫付,待回洛阳核销。”
余谦跪地抱拳,声音比任何时候都响亮:“末将领旨!”
阴煞宗总坛被攻破的消息,当天晚上就传到了太玄仙门。护山大阵内的真传殿里,掌门玄真子坐在蒲团上,面前摊着两份玉简。一份是落星谷矿脉被不明势力盯上的报告,另一份是北境巡逻弟子发回的急报——阴煞宗总坛被攻破,宗主以下全部投降,灵奴矿坑全被打开。
玄真子沉默了片刻,问跪在殿中的弟子,“对方打的是什么旗号?”
“黑龙旗。自称大隋。”
“禀掌门,当日落星谷神识窥探便是他们。此人收服妖族四部、攻灭魔宗两门、迫使大乾归附,靠的不只是神通八重巅峰的修为——他麾下有近四十名炼神境武将,外加一群从大乾收来的妖族,均属精锐。此人每到一处便先释放灵奴、开仓济民,若我们强拦,只会把散修全部推到他那边去。”
玄真子放下玉简,苍老的手掌按在膝上,沉默了很长时间,才缓缓道:“传掌门令——所有在外的太玄仙门弟子即日全部撤回山门。护山大阵持续开启。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主动出击。”
京城。太和殿。杨暕站在殿前台阶上,看着最后一队从阴煞宗矿坑里解放出来的散修被安置进临时搭建的帐篷里。炊烟从营地各处升起,空气中飘着粮食的香气。那些刚从地牢里出来的人们捧着粥碗,眼眶还是红的,但碗里的热气已经在慢慢驱散他们脸上的空洞。
曹操走到杨暕身边,“陛下,各大仙门至少已开始收缩防御。下一步是不是该派人去联系散修里的抵抗组织?”
“不急。”杨暕转身走下台阶,“等他们自己来。”
他走到营地边缘的军旗杆下,亲手把一面黑龙旗升上杆顶。夜色中,玄黑色的龙旗在风中缓缓展开,旗面上那条黑龙仿佛活了过来,在月光下翻转腾跃。这面旗明天会继续向北推进。杨暕收回目光,他已开始感知魔道联盟其余六家的动向。阴煞宗只是第一刀,魔道的残局该怎么收,他心里已经有了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