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烈站在猎龙殿废墟上。
真仙三重的灵力全部爆发。
他脚下的龙骨碎片被灵力震飞。
在半空中碎成粉末。
“杨暕。”他说，“大隋皇帝。法相三重。你以法相三重杀我真仙一重的副殿主，逼退真仙二重和真仙三重。你的炼体功法确实强。但你不该来猎龙城。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是猎龙殿几万年的积累。这里的护城大阵虽然破了，但龙骨地基还在。地基里的东西——”
他顿了顿。
“不是你能想象的。”
杨暕看着他。
“地基里是你猎龙殿的金仙境老祖严镇。”
严烈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韩庸说的。你们猎龙殿的执事。被抓之后什么都说了。严镇闭死关三千年。就在龙骨地基最深处。你想把他叫醒？”
严烈不说话了。
他抬手。
一掌拍向地面。
真仙三重的灵力顺着龙骨地基往下渗。
地基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心跳。
不是普通的心跳。
是金仙境的心跳。
心跳声震动整座猎龙城。
废墟上的龙骨碎片全被震飞起来。
杨暕眯起眼睛。
“叫醒了。”
地基深处。
一道苍老的声音传上来。
“严烈。几千年了。你终于还是叫醒了我。”
声音很平静。
但平静里带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那是金仙境的威压。
地面裂开。
一个人从地基深处升上来。
须发全白。
穿着一身猎龙殿的黑色长袍。
长袍上的锁链锁龙图案和严烈身上的一模一样。
只是更大更密。
严镇。
猎龙殿老祖。
金仙一重。
杨暕看着他。
“严镇。金仙一重。闭死关三千年。你是猎龙殿最后的底牌。”
严镇也看着杨暕。
“法相三重。身上有金刚法身和金刚不坏之身融合的气息。你是佛门的人？”
“不是。朕是佛门的仇人。”杨暕说，“佛门排名前十的功法是朕抢来的。”
严镇沉默了一息。
然后笑了。
“抢佛门的功法。灭猎龙殿的外围。杀我的副殿主。破我的护城大阵。法相三重做到这些，你确实值得我出关。”
他抬手。
金仙一重的灵力在掌心凝聚。
不是暗红色。
是纯黑色。
黑色灵力凝成一条锁链。
锁链上刻满了猎杀阵纹。
和猎龙锁链不同。
这条锁链上每一道阵纹都是一头死去的真龙。
“猎龙殿的镇殿之宝。万龙锁。用九百九十九条真龙的龙骨炼成。猎龙殿猎杀神兽几万年，炼成的唯一一件金仙级法器。”
严镇一挥手。
万龙锁朝杨暕飞过去。
速度不快。
但每前进一寸。
周围的空间就被锁死一寸。
杨暕想动。
发现周围的空间已经变成了一块铁板。
“万龙锁真正的威力不是锁人。是锁空间。”严镇的声音很平淡，“你动不了。你的紫金光芒能扛空间乱流。但扛不住空间锁死。因为空间乱流是无序的，空间锁死是有序的。有序的比无序的更难破。”
杨暕站在锁死的空间里。
紫金色的光芒亮起来。
光芒往外撑。
空间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但没有碎。
“法相三重能撑到这一步已经不错了。”严镇说，“不过金仙和法相之间差了三个大境界。你的功法再强，境界差距摆在那里。”
杨暕笑了。
“你说朕差你三个大境界。”
“对。法相、元胎、化神、洞虚、真仙。你差了五个大境界。”严镇说，“法相三重对金仙一重。你没胜算。”
“五个大境界。”杨暕重复了一遍，“你算得没错。不过有件事你没算到。”
“什么事？”
“朕的天赋是自动突破。一个月一个小境界。两天前朕刚突破法相三重。刚才朕站在猎龙城废墟上，跟你说了几句话。说这几句话的工夫——”
杨暕身上的紫金光芒忽然暴涨。
法相四重。
严镇瞳孔猛缩。
“你临阵突破？”
“朕说了。朕的天赋是自动突破。一个月一小境。但因为连续高强度战斗，突破速度会加快。刚才朕感觉快突破了。跟你多聊几句，拖延时间。”
紫金光芒和万龙锁的空间锁死撞在一起。
这一次。
嘎吱声变了。
变成了碎裂声。
空间锁死被紫金光芒硬生生撑裂了。
杨暕一步踏出。
从锁死的空间里走出来。
一拳朝严镇砸过去。
紫金色的拳印比之前又大了一倍。
严镇双手结印。
万龙锁横在身前。
九百九十九条真龙龙骨同时发光。
拳印砸在万龙锁上。
轰。
整座猎龙城的废墟被气浪掀翻。
地面裂开几十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严镇退了五丈。
杨暕退了三丈。
两人对视。
严镇低头看万龙锁。
锁身上多了一道细细的裂纹。
“法相四重。一拳打裂万龙锁。你的金刚法身和金刚不坏之身融合之后的品级，恐怕超过了佛门的记载。”
“朕也不知道什么品级。反正用着顺手。”
杨暕又冲上去。
第二拳。
严镇再挡。
万龙锁上又多了一道裂纹。
第三拳。
裂纹扩大。
第四拳。
第五拳。
第六拳。
第七拳。
杨暕连轰七拳。
万龙锁上已经布满了裂纹。
严镇的气息开始乱了。
金仙一重的灵力虽然比真仙三重强十倍不止。
但他的身体太老了。
闭死关三千年。
灵力境界保住了。
但肉身早已腐朽。
扛不住这种不讲道理的硬碰硬。
“严镇。朕看出来了。你刚出关，肉身还没完全恢复。万龙锁是你的本命法器。靠它撑着。万龙锁碎了，你的战力至少掉一半。”杨暕抬手。第八拳。
万龙锁上的裂纹蔓延到了整条锁链。一声脆响。九百九十九条真龙龙骨同时碎裂。万龙锁碎成了无数碎片。碎片落在地上。溅起一团团灰尘。
严镇喷出一口血。本命法器被毁。他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七成。杨暕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九拳。砸在严镇胸口。严镇倒飞出去。撞进了猎龙殿废墟深处。砸出一个大坑。
坑里。严镇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胸口已经完全塌了。金仙一重的肉身虽然比真仙境强得多，但被杨暕硬砸了九拳，再强也撑不住。
杨暕落在坑边。低头看着他。“你是猎龙殿的老祖。猎龙殿猎杀神兽血脉几万年。杀真龙、朱雀、白虎、玄武不计其数。朕的部下里有真龙后裔、朱雀后裔、白虎后裔、玄武后裔。他们的先祖都被猎龙殿猎杀过。今天这一拳是替他们还的。”抬手。第十拳。
严镇闭上眼睛。“猎龙殿的账。清了。”
又一拳。严镇的脑袋碎了。金仙一重。猎龙殿老祖。死在猎龙城的废墟上。
杨暕收回手。紫金色的光芒缓缓敛入体内。他转过身。看着废墟外围的四部妖将。“猎龙殿的殿主和老祖都死了。严岳和严泽跑了。猎龙城剩下的猎妖军，愿意降的收编。不愿意降的杀。”
敖苍走过来。他的眼眶有点红。“陛下。臣的先祖苍龙被猎龙殿猎杀。龙骨被当地基锁了几万年。今天陛下替臣报了仇。臣——”他单膝跪地。“臣这条命永远是大隋的。”
杨暕让他起来。“不是朕替你报仇。是你自己替你先祖报仇。猎龙城的护城大阵是你破的。龙骨是你斩断锁链放出来的。你的先祖苍龙亲眼看见你做到的。”
敖苍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废墟上散落的龙骨碎片。“臣想把猎龙城废墟上的龙骨全部收殓。运回百万大山苍龙古墓安葬。”
“准。”杨暕说，“不光是苍龙骨。猎龙殿猎杀的所有神兽骨骸，全部从废墟里清理出来。分类安葬。”
白骁走过来。“陛下。猎龙丹库和灵石库房找到了。在地下。被废墟埋了半边。但库房的防护阵法还在运转。臣试了试，破不开。”
杨暕走到废墟中央。脚下是猎龙殿总部大殿的残骸。残骸底下露出一道暗门。暗门上刻着猎龙殿的禁制阵法。他抬手。一掌拍下去。暗门碎了。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阶梯。阶梯很长。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才到底部。底部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空间中央是猎龙丹库。丹库的门已经开了。里面一排排水晶柜。柜子里摆着一颗颗泛着神兽血脉气息的猎龙丹。苍龙血脉丹十二颗。朱雀血脉丹八颗。白虎血脉丹九颗。玄武血脉丹六颗。总共三十五颗。
杨暕扫了一眼。“韩庸说七十多颗。看来他夸大了。或者有一部分已经被严烈吃了。”
敖苍走到苍龙血脉丹前面。拿起一颗。丹入手，龙气共鸣。他的龙瞳亮起来。“陛下。这些猎龙丹是用真龙血脉炼的。臣能感觉到每一颗丹里都有一头真龙的血脉之力。把它们给臣。臣的血脉能突破九品巅峰。”
杨暕看着他。“不是突破九品巅峰。是四象归一。太古禁地的祭坛需要四颗猎龙丹做引子。苍龙血脉丹、朱雀血脉丹、白虎血脉丹、玄武血脉丹各一颗。剩下的你们四个分。”
鹤千羽走过来。拿起一颗朱雀血脉丹。金赤色的朱雀真火和丹里的朱雀血脉之力共鸣。“臣拿了这颗丹。朱雀真火能突破纯金色。修为能踏入洞虚境。”
白骁拿起白虎血脉丹。玄圭拿起玄武血脉丹。四部妖将各自拿着一颗对应血脉的猎龙丹。四种血脉之力在地下空间里交织。空气都在震颤。
杨暕看着四人。“猎龙城拿下了。猎龙丹到手。下一步是猎龙城地下的真仙级灵脉。太学院的奎木说四象祭坛启动需要四条真仙级灵脉同时供能。猎龙城底下有一条。核心层有三条。等你们全部突破洞虚境。朕带你们进核心层。找剩下的三条灵脉。然后去太古禁地。启动四象祭坛。”
敖苍抱拳。“臣等一定不辜负陛下。”
杨暕转过身。走向灵石库房。库房的门也开着。里面的灵石堆积如山。“宝钗要是看见这些灵石，怕是要睡不着觉。”他拿出传讯玉符。“宝钗。猎龙城拿下了。灵石库房里的灵石至少五千万枚。还有一条真仙级灵脉。你派人来接收。”
薛宝钗的声音从玉符里传出来。带着压不住的兴奋。“陛下。五千万枚。加上真仙级灵脉。大隋的灵石储备能翻一倍。”杨暕收起玉符。走出地下空间。外面天已经亮了。猎龙城的废墟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显得格外荒凉。
黑鳞王带着外层妖族正在清理废墟。赤鳞在统计投降的猎妖军数量。杨暕站在废墟最高处。看着玄冥界中层广袤的荒野。玄冥界外层已经是大隋的了。中层猎龙城已破。猎龙殿覆灭。只剩核心层。核心层有三百万妖族。有万妖殿。有苍狼王朝和金鹏王朝。有四象祭坛。有另一个苍莽古老世界的入口。
他转过身。看向赤炎渊山脉的方向。那条通往核心层的天然地缝还在那里。四象祭坛在太古禁地深处等着他。严镇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猎龙殿的账，清了。”杨暕对着赤炎渊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话。“猎龙殿的账清了。下一个，核心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