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水根被他夸的笑得满脸褶子，又问：
“在燕京那边累不累？”
听说杨旭回村了，他跟老父亲思念亲儿似的，立刻拎着压箱底的酒跑来找王秀。
没想到杨旭上山去了，也不知要去几天。
一个小时前。
他接到王秀的电话，知道杨旭下山了。
这不吆喝金旺几个赶紧来和杨旭好好喝几杯。
“还行。”
杨旭夹了一筷子菜，嚼着咽下去，“就是没家里舒服。”
最近燕京发生的事可不想说出来让干爹担心。
刘水根也知道这小子报喜不报忧，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那你这次回来待几天？”
杨旭放下筷子，“明天一早得走，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
刘水根杯沿停在嘴边，又放下，老眼里满是不舍：
“这么快就走啊？不留下多待几天？”
“没办法，那边事儿没完。”
杨旭没多解释。
心里头却清楚干爹不舍自己，笑容轻松说：
“等事忙完一段，我抽空再回来陪您再整两口。”
刘水根看了他几秒，知道乡野困不住一条本来傲游苍穹的龙。
他点了一下头：
“那行，早去早回，家里有人等着你。”
杨旭心里暖暖的，也点了一下头。
家里不仅有挚爱等自己。
还有胜似亲人的亲人盼着。
桌上又热闹起来。
几个人碰杯，筷子交错。
菜盘里的热气往上飘，糊了半桌子人的脸。
王秀抱着丑丫，和陈玲玲几个姐妹聊孩子的话题，聊得不亦乐乎。
几人时不时往杨旭身上瞟，眼里满是对孩子的期盼。
杨旭看懂她们的眼神，走之前王秀就提过这事。
不过也纳闷呢。
她们一个个的肚子咋就没动静。
自那后就没在吸取她们体内的阴柔之气，按道理很容易怀上才对。
自个身体健康得不像正常人。
想半晌也想不出来哪儿出了问题。
他心想算了，只要得空就回来造娃。
李凤莲坐在桌尾，今天穿了一件新织的淡粉色开衫毛衣，领口露出一截银色的项链。
古长风从燕京托杨旭带回来的那条翡翠吊坠。
她摸了一下吊坠，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起一个纸袋，递到杨旭面前：
“大旭，帮我把这个带给长风。”
杨旭回过神，接过纸袋打开一条缝，往里看了一眼。
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薄毛衣开衫。
针脚细密，颜色是浅灰色。
李凤莲低头笑了一下：
“开春了，燕京那边虽说不冷，但早晚还是凉，正好用得上。”
她又补了一句，脸颊羞红得像开春的花朵：
“你帮我跟他说……家里都好，让他别惦记，早点忙完早点回来。”
心里其实惦记着。
古长风走之前对她说的那句“等从燕京回来，我就娶你。”
杨旭把纸袋收好，“放心，我一定让他天天穿着。”
李凤莲满意地坐回原位，加入了王秀她们的话题。
丑丫还小，不太听懂她们大人嘴里的那些什么孩子要趁早生，要不然身材不好恢复之类的话。
她乖巧地坐在王秀怀里，手里攥着一根筷子。
正拿它戳碗里的菜，戳了两下没戳起来。
杨旭瞧见了，伸手把她抱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丑丫仰起头看他，嘴里含着一块肉，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
“叔叔，丑丫想你了，你想丑丫没？”
杨旭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嘴角的饭粒抹掉。
“当然想呀，长寿姐姐也想丑丫，说让你等她回来，和丑黑一起踢球玩呢。”
“好呀好呀！我也想长寿姐姐……”
丑丫咧嘴笑了，露出一排还没长齐的牙，继续低头戳她碗里的菜。
旁边的桌上。
大壮和杨勇正在争最后一只鸡腿，刘金旺在拉偏架。
李鹏飞给白定疆递酒。
白定疆塞了满嘴的菜，腮帮子鼓着，含糊地说了句：
“你们喝吧，我再垫吧两口。”
右耳坐在桌角埋头吃饭，筷子没停过。
杨旭靠在椅背上，抱着丑丫，看着这一桌人笑闹。
闹得差不多。
刘金旺大喜，端起酒杯就喊：
“来来来，为大旭抽空回来难得聚聚走一个！”
几个人举杯。
碰得叮当响。
屋里热闹不减。
外头月亮又圆了。
夜深，酒桌才散。
杨旭倒是没醉，拉着几个女人卖力撒种。
直到一个个累得嗷嗷叫，才放过她们。
……
天色刚蒙蒙亮。
杨旭睁开眼睛的时候，身侧的呼吸声还没停。
几个女人横七竖八，被子被扯得乱七八糟，露出几截光裸的胳膊和腿。
折腾累了。
这会儿谁也没醒。
杨旭看了她们一眼，把王秀搭在胸口的手轻轻拿开，塞回被子里，又偏头把廖婷脸上散落的头发拨到耳后。
从床尾绕过贺琴琴的腿，脚尖点地落在地板上。
床边没有开灯。
他摸黑套上裤子，穿上外套。
穿戴整齐。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窗帘缝里那线光又亮了一分。
落在几个女人娇艳的侧脸的轮廓上。
他深深看了几眼，才转身轻轻把门带上了。
楼下的堂屋桌上一片狼藉。
酒瓶四处倒着，筷子滚在桌布上，菜盘空了大半。
丑黑趴在狗窝里，听见脚步声耳朵动了动。
抬头看了一眼是杨旭，又把脑袋搁回前爪上继续睡。
杨旭没多想，捋起衣袖，亲手亲脚收拾好餐桌，怕吵醒楼上那些佳人。
堂屋很快被他利索得打扫干净。
干完一切。
他才弯腰换了鞋，推开门走出去。
白定疆的车已经停在院门口了，车窗半开着。
白定疆坐在驾驶座抽烟，烟头在昏暗的天色里明灭。
右耳趴在副驾驶窗户上，看见杨旭出来挥了一下手，示意开上车。
杨旭拉开后座门坐进去。
白定疆把烟掐了，发动车子。
车子驶出村口。
穿过清晨的田野，路灯一盏盏往后倒退。
右耳回头看着越来越远的水岭村，看了好一会儿。
才转回来，来了一句：
“旭哥，每次走的时候，都觉得这村子比上次更像个村了。”
杨旭靠在后座，笑了一声：
“说啥糊话，它本来就是村，还能变成啥。”
“就是感觉更……踏实了。”
右耳抓了抓后脑勺，词不达意。
白定疆在前面开着车，“废话，自个家不踏实，哪能叫家。”
“嘿嘿，也是哈。”
右耳笑得孩子气。
杨旭看向副驾驶的后脑勺，“白哥，你俩准备啥时候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