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依然在血管里燃烧，但思维却像淬火的刀锋一样又冷又锐。
她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既然对方先践踏了底线，撕毁了规则，那就别怪她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她解锁手机，点开了那个名为【恶人社全员恶人】的群聊。
芝士暴君：@全体成员今晚我有事，社团活动取消，你们自由安排。@回收各种寡妇玥玥姐，麻烦你了，现在去请假，把人都摇过来，晚点陪我出去一趟。
Rolling queen：？老大，出什么事了？
Led who：同问+1
芝士暴君：顺便问下，你们谁认识靠谱的律师，擅长处理紧急情况、能最快速度把人从局子里保释出来的那种。我可能要做点冲动的事情。
是小白哦：什么是冲动的事情。
芝士暴君：可能……是打人。或者，更严重一点的事。
群里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金玥悦的私聊窗口弹了出来。
回收各种寡妇：老大，很少见你这么急，到底怎么了？
芝士暴君：陈斌那条疯狗，绑了我爸，打断了他一条腿。让我今晚一个人，带两千万，去城南化工厂旧址赎人。
回收各种寡妇：老大！别去！这摆明了是鸿门宴，他不可能让你平安赎人！
芝士暴君：我知道。所以我跟他谈了条件，由你做中间担保人。如果我爸出事，或者我没能回来，你就立刻、马上、带所有人去抄了他在火车站的地盘和产业。他同意了。你现在只需要以你的名义，给他递句话，说你会见证这场交易，确保双方信守承诺就行。
回收各种寡妇：……我明白了。等我一下，拉你进个群。
手机“嗡、嗡”振动两下，屏幕提示：【回收各种寡妇】已将您邀请至群聊【龙鼎帮沉南火车站酒蒙子一群（120）】。
回收各种寡妇：都出来！欢迎沈老大！
小帅：欢迎小沈老大！[啤酒]
模子哥：欢迎小沈老大！[撒花]
大头：恭迎小沈老大驾到！[鼓掌]
二狗：小沈老大好！[抱拳]
一连串的欢迎刷屏瞬间冒了出来。
芝士暴君：打扰各位了。今天来，是想拜托大家帮个忙。
大头：老大您这就见外了！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兄弟们能办的一定给办妥！
沈秋郎此刻异常冷静，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打出的字句却让群里欢腾的气氛瞬间冻结：
芝士暴君：我要你们在一个小时内，动用所有能用的关系和路子，去查陈斌的所有直系亲属和社会关系。他爹、他妈、他老婆、他有几个小犊子、他在外面养的女人、有几个野种……所有能算作他家人的，一个不漏，给我查清楚。然后，想办法，悄悄地，全部绑了带到我面前来。记住，动作要快，更要隐秘，绝不能让陈斌那边收到半点风声。
群里骤然安静了。
屏幕那头，前一秒还在敲锣打鼓欢迎沈秋郎的马仔们，全都愣住了，几乎能想象出他们面面相觑、一脸懵的表情。
老大这第一个正式命令……是不是有点太硬核、太炸裂了？
大头：老……老大，这个……恐怕不太合规矩啊。江湖道义，祸不及妻儿。咱们这行，面子是互相给的，底线是不能碰家人，这是老规矩了……您刚来可能不太清楚，但这条规矩很重要……
沈秋郎看着屏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手指更用力地按着键盘：
芝士暴君：规矩？陈斌那条老狗绑了我爸，打断了他一条腿，用视频和照片发给我挑衅我。现在要我今晚一个人，带两千万，去他的地盘赎人。这就是他的规矩。我让玥玥姐做担保，赌的是我和我爸能活着走出化工厂。现在，你们告诉我，我要不要跟一个不讲规矩的人，讲你们的规矩？如果你们不去，那我就一个人去，给他用[龙息]洗个头。
消息发出，群里陷入了更长久的、死一般的沉默。几乎能感觉到屏幕那边众人的呼吸都窒住了。
几秒钟后。
大头：我[哔——]！陈斌这杂种是真不做人了！兄弟们，都别愣着了！抄家伙，动起来！妈的，给小沈老大把场子撑到底！
小帅：1！
模子哥：1！
二狗：1！
雷哥：1！
屏幕上，简洁而有力的“1”开始刷屏，一个接一个，迅速排成了整齐的队列。
沈秋郎看着那不断跳出的、代表着行动与支持的符号，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锐利的弧度。
呵呵，嘲讽的意味在她心底弥漫。
对方都做出这种没有底线的行径了，她凭什么还要保持礼貌诚信？
她选择更加高效，更加直接的方法。
这边，恶人社的社团群里，消息还在不断弹出。
Aurora：我爸的私人律师，很靠谱，专接紧急案子，保释经验丰富。
【一张电子名片被分享至群聊】
Rolling queen：不是，等等……现在最重要的问题难道不应该是先搞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老大你突然要找律师？？？
芝士暴君：谢谢。@Led who天绮，能帮忙联系一下你们裴氏集团下属的医院吗？我需要最好的骨科医疗资源，钱不是问题，关键是要能处理骨折重伤，确保断腿能完美接好，不留后遗症的那种。
Led who：谁的腿断了？发生什么了？
回收各种寡妇：沈老大的爸爸被人绑了，腿被打断了。对方要老大今晚一个人去赎人。
Rolling queen：哪个狗[哔——]的干的？！
回收各种寡妇：陈斌。
群里安静了几秒。
Rolling queen：……老大，对不起。
楚夜明在屏幕那头咬住了嘴唇。
如果不是那天沈秋郎为了救她，就不会彻底得罪陈斌那伙人，也不会让沈叔叔被牵连……
芝士暴君：没事，老楚，没事的。
Rolling queen：老大，今晚我跟你去。
AAA专业摄影宠兽写真：+1，带我一个！车上还有空位吗？
芝士暴君：你凑什么热闹？@AAA专业摄影宠兽写真
AAA专业摄影宠兽写真：当然是追求第一手独家爆料啊！咳，不开玩笑，我的黑眼最多可以带两个人进行瞬间移动。万一真打起来，情况混乱，我能第一时间把叔叔转移出来，这很实用吧？
看着崔浩霓发来的消息，沈秋郎快速思索了一下。确实，如果真发生冲突，她自己完全能够自保，但很难在混战中确保重伤父亲的安全。
崔浩霓这个传送的能力，在这种时候显得格外有价值。
芝士暴君：行，那你跟着。@AAA专业摄影宠兽写真
回收各种寡妇：我这边安排的车，恐怕没你俩的位置了。
极速狂飙：我可以把我的摩托借给你们。你们会骑吧？记得完好还回来就行。
沈秋郎有些意外，连一向在社团里比较内向被动的连也达居然会主动提出帮忙。
极速狂飙：钥匙我给崔浩霓了。学校车棚里，那辆改装过、最显眼的就是我的。
“唬……”沈秋郎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来自不同社员的信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律师、医院、人手、交通工具、紧急撤离方案……
这些刚刚还让她倍感沉重和孤独的压力，此刻却被她的这些社员，用他们各自的方式，七手八脚地扛起了一部分。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冲淡了些许冰冷刺骨的愤怒和紧绷。明明大家只是因为“持有恶灵宠兽”这个共同点而聚在一起，平时插科打诨，像一盘互不干涉的散沙。
可真的出了事，这群“问题儿童”却一个比一个靠得住。
心情，莫名地好转了一丝。
虽然前路依然凶险，但至少，她不是一个人在面对。
好了，没时间感慨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繁杂的思绪压下。现在，该收拾东西，走人了。
她刚准备关掉群聊，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一条私聊信息弹了出来。
047：学校收发室，敲窗户，三短两长。“猫头鹰已经回家了。”
是荀雅兰。
沈秋郎看着这条没头没尾、充满秘密接头气息的信息，一头雾水。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什么猫头鹰？回家了？
算了，没时间细想。
深吸一口气，她踢开了教室的门。
教室门被猛地踹开，发出一声巨响。沈秋郎面色冰冷，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一本散发着幽暗气息的恶灵人皮书应声浮现在她身侧。
书页无风自动，她课桌上那几摞早已分门别类、代表着一周饭钱的符卡，顿时化作道道流光，整齐地飞回书中，消失不见。
在全体同学和讲台上专业课老师惊愕的目光注视下，沈秋郎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脸色铁青，大步走回自己的座位，一把将早已收拾妥当的书包抡起，单肩甩在背上，转身就向外走。
“老师，我有急事，请假，先走了。”
走到门口，她脚步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朝身后某个方向甩下一句：“走了，老楚。”
楚夜明的脸色同样难看至极，闻言毫不犹豫地拎起自己的书包，快步跟了上去。走到教室门口时，她倒是停下脚步，转身面向讲台，语气冰冷但用词却异常“礼貌”地补了一句：“老师，我也有事，请假，走了。”
说完，两人一前一后，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拐角，脚步声快速远去，留下一教室面面相觑的师生。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教室里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学生们这才敢大口喘气，随即响起了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什、什么情况啊这是？”
“学校是她家开的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班长今天这气势……也太吓人了吧？跟要吃人似的……”
“楚夜明怎么也……”
三位专业课老师也处于懵圈状态。沈秋郎走也就罢了，她水平确实超标，偶尔特权一下老师们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可楚夜明这又是唱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