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夜场活动结束后，三人一起打车回到了社团场地门口。夜色已深，街灯在头顶投下昏黄的光圈。
“我回去了。”沈秋郎朝她们摆了摆手。
“晚安，小沈同学。”楚潇站在门口，看着沈秋郎的背影消失在小区大门里，然后——她从包里掏出那张梅德琳的签名，狠狠亲了一口，发出“啵”的一声脆响。
“嘿嘿，回去挂在墙上。”
楚夜明站在老妈身后，默默地看着她这副狂热粉丝的模样，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不行，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会被揍的，她还没活够。
回到社团场地后，楚夜明没有直接上楼回房间，而是绕去了一楼西门的大堂。
那里的杂物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墙面重新粉刷过，地板也换了新的。
等施工队稍微改一下软装和陈列布局，这里就会正式成为恶人社的荣誉堂。
她站在空旷的大堂中央，环视了一圈，心里默默盘算着——等老大拿了省冠军回来，这里应该也装修好了。
到时候，奖杯可以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奖状和奖章一并挂在墙上，一定很好看。
省联赛前的几天很快就过去了。每天晚上，楚夜明和楚潇都会陪着沈秋郎去b馆参加梅德琳的特训。白天的课程照常进行，但沈秋郎还是抽空解决了一件事。
……
“取人面蛇的毒液6毫升，稀释150倍，注射进杀人柳的筛管层，八小时后从筛管层内抽取清液，每10毫升内加入沁润梨萃取物0.5毫升……”苏雅蕴看着沈秋郎递给她的配方，逐字念完，目光在最后一行停留了片刻，“即可造出常温下保质期为168小时的人面蛇毒血清……”
她放下配方，指尖轻轻敲了敲纸面，抬眼看向大咧咧坐在沙发上的沈秋郎：“为什么是杀人柳作为血清培养基？杀人柳甚至不是药理学上允许使用的血清培养基宠兽。”
“因为杀人柳的筛管液泡里会分泌一种特殊的酶，负责溶解运输过程中未被完全消化的大分子蛋白，以及其他酶类，进行高效的再回收。而这种酶能够溶解人面蛇毒素里的凝血蛋白酶，破坏它的分子链，使其解体变性——这是很少有宠兽能做到的。”
沈秋郎解释完，又叹了口气：“实际上，培育人面蛇血清最好的培养基应该是缠怨藤和缠怨蔷薇。它们培育出的血清性质稳定，即使在常温下也能具有相当长的保质期……”她摊了摊手，“但是以联盟目前对恶灵的研究程度，能不能搞定缠怨藤还是个问题。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那是你们图鉴科的问题了。”苏雅蕴瞥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
“哈。”沈秋郎无所谓地耸耸肩，“成品血清制作出来后，麻烦帮我给崔祥教授邮寄一份。”
说完，她起身便离开了医药科的制药研究所，脚步轻快，像是卸下了一桩心事。
……
11月4日。清晨的阳光斜斜地洒在校门口的石阶上，沈秋郎拽着行李箱，站在门边，百无聊赖地等着。一辆白色的大巴车正缓缓拐进校门口的小路，发动机的低沉轰鸣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校队学生们的家长三三两两地聚在附近，尤其是高一新生的家长们，正围着自家的孩子做最后的叮嘱。沈秋郎的妈妈杨红玉也不例外，她站在女儿面前，一遍又一遍地嘱咐着——不要社恐，大大方方的，敞亮一点，好好表现，别给学校和家里丢人。沈秋郎一边点头一边应付：“好好好。”“知道了妈妈。”“嗯嗯。”“我会的。”语气敷衍得像是自动回复。
“老——老大！”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秋郎回过头，就看到恶人社的几个社员不知什么时候溜到了校门口，正挤在铁栅栏边上，努力地朝她挥着手，一个个脸上带着兴奋又紧张的表情。
“社长，加油！”
“老大，加油！”
“要拿冠军回来啊！”
这几声呐喊成功地引来了校队其他人的注目。沈秋郎感觉自己被迫变成了一个显眼包——尤其是那句“要拿冠军回来”，更是让她觉得个人赛还没开始，自己就已经被校队其他人暗中记上了一笔。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结果被老妈一巴掌拍在后背上，硬生生给拍直了腰板。
“精精神神的。”杨红玉说。
“哦。”沈秋郎又萎靡了下去。
这时，大巴车司机按了两下喇叭，示意可以上车出发了。一个年级一辆车。
“我要上车了，妈妈。”沈秋郎指了指大巴车，拽起行李箱的拉杆。
“妈妈不在身边，好好照顾自己。”杨红玉帮她整了整衣领，“家里会准时在电视上看我们阿秋表现的。”
“好的，妈妈。”沈秋郎点点头，把行李箱交给帮忙搬运行李的司机，然后踏上车门，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人到齐后，车子缓缓启动了。沈秋郎透过车窗，看到妈妈和社员们站在校门口朝她摆手道别。
她也抬起手，隔着玻璃，朝他们轻轻摆了摆。
车窗外，晨光正好。
……
坐八个小时大巴车是什么感觉？期间只休息了三次，每次半小时。沈秋郎一路上昏昏欲睡，每次下车休息活动时，都觉得自己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像是两根僵硬的木头桩子，踩在地上没什么知觉。
一路上，好学生们各有各的忙法——有人在小声讨论战术，有人在交流课程和学术问题。而沈秋郎和小胖子陈家翔这样的吃货，则完全走上了另一条路线：不是在眯觉，就是在吃。从家里带来的零食，中午发的盒饭，还有在休息站买的各地特产小吃，嘴巴几乎没怎么停过。
零食吃得差不多了，天也黑了。大巴车从连港市区穿行而过，沿着丘陵公路一路下行。远远地，能看到灯火通明的海岸线在夜色中铺展开来。而更远处——一座灯光璀璨、金碧辉煌的人工岛静静地卧在海面上，周围环绕着一圈环带状的辅助岛礁，如同一颗镶嵌在深蓝色天鹅绒上的宝石。
好奇的同学们纷纷挤到沈秋郎这边的车窗前，踮着脚尖眺望远方那片穿透夜色的锐利灯芒。就连沈秋郎也恨不得把脸贴在窗玻璃上看个清楚，鼻尖都快压扁了。
“那是渤海之星，整个东北亚夏最大的人工岛屿，占地面积和一个县级市差不多大，所有权属于联盟。”坐在前排的叶诗娜不堪其扰，幽幽地开口解释道。
居然不是属于华国的吗？沈秋郎惊讶地挑了挑眉。
“这座人工岛由联盟主持建造，华国及周边国家共同出资赞助。建成之后，除了重要的大型赛事会启用外，联盟将其闲置，华国则将其租赁下来发展旅游行业。每年的净利润也不少。”叶诗娜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轻轻叹了口气，“这次的省联赛就在这里举办。不出意外的话，我们比赛期间，就住在那座岛上。”
果然就像叶诗娜说的那样，大巴车驶过那座通往人工岛的跨海大桥，最终停在了半山腰的一片建筑群前。
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初冬特有的凉意。
住宿安排的是民宿，四个人一间，核对身份证件后登记入住，装修走的是度假风，推开窗就能看到大海。
只可惜现在是十一月份，天气已经开始变冷，海风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既没什么好风景可赏，也没什么好玩的项目。
不过沈秋郎已经很满足了——有床睡、有热水洗澡、还能看到海，比坐八个小时大巴车强多了。
晚餐时间，大家聚在大厅里聚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海鲜。
带队的邢主任站起来讲话的时候，沈秋郎已经开始了她的暴风吸入——三只长臂虾、两只油炸软壳蟹、还有半壳摞起来能到她小臂高的贝类，转眼间就被她扫荡一空。
等她抬起头来的时候，嘴里还嚼着大半截虾尾，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一只囤够了过冬粮食的小松鼠。
六七十个人的队伍里，就她一个人造得最欢。
“咳，同学们听着，关于比赛的安排——明天5号，个人赛开幕，在副场馆进行初步选拔赛；后天6号，团队赛开幕。个人赛呢，学校已经为成绩前几名的同学报了名，其他同学如果想报名，也可以趁今晚12点之前抓紧时间报名。一会儿吃完晚饭，带大家去比赛会场登记入住。尤其是你，那个嘴一直没闲着的同学。”
“哼？”
我吗？沈秋郎指指自己。
“嗯嗯。”我在听的，一直在听。
沈秋郎一边听一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但这丝毫不妨碍她继续吃——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又坦然自若地舀了一大勺海鲜炒饭放到自己盘子里，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愧色。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