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城安对视一眼,年轻的城安对沈秋郎例行打开记录仪、出示证件,随后才开口:“昨天天台上的死者,我们已经查清楚身份了。”他拿出手机,调取资料给沈秋郎展示,“死者白波,男,27岁,宁远省连港人,目前处于失业状态。尸检结果显示,死因为毒发后解毒未及时导致心脏停搏而死亡。”
“而尸检解剖发现,他中毒的原因是右肩上一个由蛇类宠兽造成的咬伤。推测这条蛇类宠兽的钩牙长近七公分,属于前钩牙形,一次性注毒量也非常多,可以达到3毫升以上。死者就是因为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导致解毒不及时而死亡。”
“所以呢?跟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拦我?”沈秋郎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洗漱睡觉,明天还有比赛。”她刚想侧身躲开,年长的城安便稍进一步,堵住了她的去路。
“据我们了解,死者是这家民宿的一位客人。昨晚事发前一段时间,这里的客人们有不少人称看到你在楼道里到处走动。”
“我说过了我在遛狗。我的狗虽然不会乱拉乱尿,但它也需要到处活动。它不喜欢出去玩,却很喜欢闻气味,所以我带它在各个楼道里转转,有问题吗?”
“可是……”年轻的城安还想说什么。
“坦白说了吧,当局现在正在怀疑你的嫌疑。”年长的城安用眼神示意后辈不要多话,直接了当地对沈秋郎说。
“为什么要怀疑我?”
“因为我们在死者身上发现了打斗的痕迹。虽然死者在关节部位做了防护,但我们发现他携带了一把斧头,且左手腕处有被捶打过的痕迹。死者应该是在打斗过程中,被对方试图缴械失败留下的伤痕。”
“但最重要的是——我们在天台上发现了一条带着枪套的腰带。而且根据枪套的形状大小来看,很明显是一把大口径手枪。”
遭了!沈秋郎心里咯噔一下。
敖鲁日在天台后面找到了枪交给自己,但没有告诉她还有一条腰带!
但她面色不显,镇定地朝年长城安点了点头:“然后?你觉得我细胳膊细腿的能打过一个带着斧子的成年男人?”
“死者很明显是有所预谋。开枪的声音过于明显,所以他选择了只携带斧子先行执行自己的目的。随后他失败受了伤,中了毒,于是跑上天台准备拿枪,但没想到毒发如此迅速。”
“按常理来说,这么特别定制的枪套不可能只是空着挂在腰带上,里面一定会有一把手枪。但是我们搜索了很多地方,都没有找到对应的手枪。可是昨天我们打招呼的时候,我看到你的腰带枪套里装着一把大口径手枪。”
“就不能是我自己的吗?”沈秋郎耸了耸肩。
“可是你那把枪和你的枪套不匹配——那把枪对于你的枪套来说太大了。而且,昨天我观察到,那把枪的握把上有胶布被撕下后残留的胶痕。”
沈秋郎听完他的话,用一个无所谓的表情掩盖了内心的震惊。
确实,那个人想杀自己,不会蠢到让指纹留在凶器上,所以那把枪的握把上缠了胶布。
沈秋郎拿到枪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把胶布撕了下来,扔进了某个公共卫生间的垃圾桶。
正当她思考着措辞想敷衍过去时,她注意到年轻的城安正看向某个方向。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来人之后,沈秋郎挑了挑眉。
梅德琳?她怎么跟过来了?
“你怎么跟过来了?”沈秋郎看着梅德琳朝自己走过来。
梅德琳从皮衣内怀里拿出了一把黑色的手枪:“你在沙发上休息的时候,枪从枪袋里掉出来了。”
“就是这把手枪!”年轻城安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伸手就要去接,“女士,这对我们查案是很重要的证据,请您配合……”
梅德琳瞪了他一眼,绕过他,直接把手枪拍在了沈秋郎手里:“自己的东西,自己收好,别丢三落四的。”
“嗷。”沈秋郎朝她撇了撇嘴。
“怎么和城安扯上了?”梅德琳抱起手臂,不悦地看着那两名城安,手指在手臂上轻轻点着。
“嗯……就是,你应该能看到我昨天在群里发的消息吧?这两个人可能是怀疑我杀人了。”沈秋郎无所谓地摇了摇头。
“那……如果真是她杀的,你们要怎么做?”梅德琳把目光转向两名城安。
“如果证实了是这位研究员杀了人,我们会按照华国法律将其逮捕。”
“如果有隐情……”
“有隐情的话,根据法律会酌情轻判。”年轻城安公事公办地回答。
“你没告诉他们你是联盟的人?”梅德琳一脸麻烦地看向沈秋郎。
“我有告诉他们。”沈秋郎看向两位城安。两人点了点头,年长的城安随即开口:“但杀人犯法,即使是联盟的研究员,在华国境内也应当优先遵守华国法律。”
梅德琳叹了口气:“武装部的办事效率太差了,居然没有立即解决吗?还是说这帮条子太能扯皮了,到现在还没解决这些事。”
沈秋郎调皮地摇头晃脑,一脸不以为意的无所谓。
“明知道对方带了斧子,却不在乎对方要拿它做什么,只在乎他是被谁杀的吗?”沈秋郎挠了挠脑袋。
“没办法,华国的法律是把这两件事分开处理的,而且人现在死了也无法追责。”梅德琳叹了口气,随后从皮衣里掏出钱包,把自己的权限卡拿了出来。
年长的城安看到那张三级权限卡,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您这是要用联盟的权限来压我们?”
“你们配吗?”梅德琳故意往前伸了伸,让城安的执法记录仪能录得清楚一些,“我,梅德琳·施维茨,世界御兽师联盟特殊管理部对战规范科三级职员,世界亚军,在此向你们发出警告!”
“你们正在针对一个尚未明确的怀疑,对我的同僚进行不合规定的指控以及权限僭越行为。我有权维护我的后辈同僚,直至事件完全明了、联盟与华国官方的交接处理完毕。”她就像一只护崽的母狮,把沈秋郎护在身后,“如果你们再这样纠缠下去,我会向联盟武装部发起求助。”
“好的我承认~那个人确实是我杀的。”
就在双方对峙时,沈秋郎突然举起手,说出了这个让三人均是一愣的事实。就这么承认了?演都不演的?
“不过,我想知道,对联盟重点关注科研人才进行恶意伤害甚至是刺杀,会有什么惩罚吗?”沈秋郎掏出手机,打开万兽图app,指了指自己的身份验证,“刚才在梅德琳那里吃饭之前注意到的,这个验证有什么用吗?”
梅德琳凑过去看了一眼,冷哼一声:“有了这个,你就像圣西亚斯里的重点字号患者,除了主任级医师和院长副院长,你想打谁就打谁。”
“重点关注科研人才是联盟人才保护政策里级别最高的,通常是取得重大科研成果或者短期内出现连续精进成果的人才能获得。如果进组带项,每个季度额外给本人发六百万研究辅助经费。”她眼光随后瞥向了两名城安,“刺杀联盟职员本身就是比较严重的罪行,联盟支持正当反击。而且,现在你是重点保护科研人才——任何包庇刺杀你的人,也会被联盟立案调查。”
“哦~——”沈秋郎故意拖长了声音,看着那两名城安,“那把他们抓起来!”
“你自己去抓。”梅德琳翻了个白眼。
“你这是袭警!”年轻城安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下意识想去摸枪。
“伤害联盟重点保护人才,罪加一等!”沈秋郎有人撑腰,嚣张地叫道。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昨天那四个联盟列兵手持武器跑了过来。沈秋郎看了梅德琳一眼,用眼神询问:人你叫来的?梅德琳轻轻摇了摇头。怪了。
殷蓉摘下头盔,在沈秋郎面前立定。
“把他们拷起来!”沈秋郎指着那两名城安,“他们指控我杀了想要刺杀我的人,属于包庇联盟罪犯,快点带走!”
“证据呢!就算是联盟,没有证据也不能抓人!”年长的城安急了,激烈反驳道。
“你们两个胸前记录仪的录像就是证据!”沈秋郎装作撒泼的样子。
于是两名城安胸口的记录仪被取下来,里面的录像证实了刚才发生过的一切。这下证据确凿了……虽然是他们自己的证据,证明的却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真丢人啊,联盟宝贵的人才如果在华国境内出事,我们没好处,你们当局更没好处好吗?”两名联盟列兵骂骂咧咧地把两个城安拷起来,押到远处停着的车上,成为了一道怪异的风景线。
“你们是……为什么过来?”沈秋郎转向殷蓉。
“因为我们查询到沈研究员并未在联盟办理持枪许可,也没有通过持枪许可的射击课程核验。”
沈秋郎面色一紧,装作没事人一样移开目光,转身就要往民宿里面躲。梅德琳一把薅住她,把她的枪缴了。
“这个暂时放在我这儿,你考完枪证了再还给你。好了,你可以回去睡觉了。”
沈秋郎眼泪汪汪地装可怜看了梅德琳好一会儿,确认对方真的没有想把枪还给她的意思后,才“切”了一声,转身回去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