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大内义昌没料到,在北岸遇到了明军的阻击。
熟知明军火铳优势的他,下令,强突,近距离肉搏,我的近卫加诸战马的优势,必将明军冲的七零八落。
何况河上的惨状,必令明军胆寒,在骑兵冲击之下,大内义昌脑海中已经勾勒出明军四散奔逃、甚至跪地求饶的画面。
理想很丰满,现实的骨感,着着实实给了大内义昌一记耳光。明军非但没有溃败,反而死战不降。
即使自己带领骑兵两次杀穿明军阵营,但每次,明军均能冷静对战,士卒自动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持续射击,一部分,三人一组,与冲进阵中的骑兵对战。
看看自己身边,五十余人的亲卫,不足半数。
尤其,损失的,皆为精锐。
无他,自己的精锐仰仗武艺,会在明军阵中持续砍杀,结果便是,丧身阵中。
这让战前预估自己的近卫,借助马匹可以一敌百的近卫,损失殆尽。
其余的,也只能是像之前的那样,冲击一下敌阵,打乱明军阵型。
再冲一次?!
看到身边武士脸上露出的惶恐,大内义昌牙关紧咬,气可鼓不可泄,明军未必比自己好多少,只是看谁先坚持不住崩溃。
狭窄的道路,没有给双方留出可以迂回、回旋的余地,此时,狭路相逢唯有勇者胜!
“少家主,属下带人在前,少家主在后,如此连环冲击,明军必溃。”
好主意,之前太心急了,如此,梯次进攻。
一番调整,十余骑全力冲刺前面开道,后面,百十名倭奴挥舞着倭刀,快步跟进。
这,倭奴,这时候分兵,啧啧,是不是脑子有水?
之前制定的战术,有些牛刀杀鸡了。既然他们主动分兵,那,咱的优势来了。
后面的枪先响了。
毕竟,这个距离早已在燧发枪的杀伤范围之内。之前是因为河上飘过来的浓烟遮挡了视线,被倭奴骑兵打了个措手不及,如今,人数少了,还tm敢主动进攻,分明是在找死。
目标,骑骏马的,三人一组,交替射击。稳住,一定要把这些威胁最大的东西打掉,别让前面为咱挡刀的兄弟枉送性命。
这次,战事顺利地出奇,倭奴骑兵在阵前丢下七八匹马后,剩余的几个拨转马头向后撤,应该是逃吧。
后果便是,那些穿着木屐的二愣子,如白条猪般露在明军的阵前,这,有移动靶当然要练练枪法喽。
其结果,倭奴逃回去十余人。阵地前多了倭奴与战马的尸体,这,便是天然的屏障。
大内义昌,心乱如麻。
战机只在一瞬间。
完了,自己一时脑残分兵,没想到,非但没能一击冲垮敌阵,反而自身损失惨重。
再冲一次?
看看身边士卒的脸色,全歼敌军是不可能了,自己全军覆没倒是易如反掌。
不甘心啊,牙齿咬的咯嘣嘣响,手指握紧,指关节的皮肤恨不得挣裂,然并卵。
命手下休整,大内义昌,圈马出阵,
“明国士兵听着,你们,已经被我数万大军围困。本将怜您们忠义,放下武器投降,给你们一条生路。”
“呸,要战便战,哪那么多废话。老子是堂堂大明海军陆战队,只有英雄与英烈,没有孬种。”
“你们已经尽到了武士的义务,配得上英雄的荣誉。我地,投降,给你们封官许愿。”
“嗨,倭奴,你地投降,爷还不收你呢。”
轰,明军阵中一阵哄笑,就这水平,还想劝降?没得笑掉爷的大牙。
“八嘎,”
大内义昌大怒,但仅存的理智告诫自己,冷静、冷静。
经过三轮冲杀,己方筋疲力尽,而且,被明军的燧发枪赶到了五百尺以外。但肉眼可见,明军也已是强弩之末。
咬牙,再冲一次,明军是否会崩溃?
赌一把,不试如何得知?!
大不了,自己率军退回岩国城。相信经此一役,明军必心胆俱裂,过后再寻找战机,将明军击退甚至聚歼,也未尝可知。
集合手下,只是这十余匹马,仅剩三匹骏马,气势上似乎差了那么一点。
好在,天近黄昏,明军也不会瞧得太清楚。
决战只在此刻!
明人,来吧,分个胜负,决个你死我活!
上马,全力冲刺,即使身边的属下纷纷落马,依然义无反顾向前,因为,出发前大内义昌命令,先于自己回到本阵者,斩,株连全家。
后面,三百余人,半队士卒紧随其后。
无法,这里地势狭窄,一队人马无法展开,反倒会因队形过于密集增加被明军燧发枪命中的几率。
大内义昌带着两个贴身内侍,仰仗着娴熟的骑术,胯下骏马的矫健,直冲入明军阵中。
段鹏翔,早早识破了倭奴的意图。
tmd,给老子三门飞雷炮,老子将你们一锅端。
还用老法子肯定不成,因为打头的三人,战力明显高出他人太多,之前几次冲锋,兄弟们也是多损折在这三人手下。
吹哨,将这三人放进来,全力阻击后面的小矮子和步卒。老子就不信你杀过去不回来,到时候,击退了后面的畜生,你三骑便是咱案板上的鱼。
只是,这次,倭奴并没有穿阵,而是在队伍中游走挥刀砍杀。顷刻间,数名将士倒在了他们的刀下。
段鹏翔命前沿稳住,自己带着身边的护卫,迎了上去。
三人一组,虽被冲散,但瞬间集结起来,围着那三匹马伺机进攻。
经年的训练使然,即使小组中有人被砍倒,将士们也会寻找袍泽,自动组成新的三人小组作战。
很快,将士们便将一名倭奴刺于马下,没有给他任何机会,三枪突、刺、挑,送他去见他的大婶。
在马上看到被隔绝在外的属下,大内义昌,心生一丝悔意。
这次,看清楚了,明军只有五十余人了,而且多半带伤。只是这五十余人,挡住了自己最精锐的三百余属下的进攻。
这还是之前在屠刀下只知跪地磕头,唯求速死的明人?还是那支一触即溃,只敢在自己后面尾随,虚张声势的明军?
那人,应该是明军的将领。
来吧,你我二人,决个胜负。
面对大内义昌的冲锋,段鹏翔毫无惧色。此人是倭奴首领,擒贼擒王,若将此人留下,倭奴不战自溃。
人群中,大内义昌冲出一条路,只是,马速未能尽情施展。
段鹏翔持枪,严阵以待。
来吧,爷送你上路。
近了,大内义昌一刀下劈,段鹏翔横枪隔。交错间,二人同时变招,大内义昌俯身贴在马上,改劈为刺。
段鹏翔不闪不避,顺势刺刀前倾。狭路相逢勇者胜,这等同归于尽的打法,只看谁胆怯避让。
大内义昌心底的悍勇,也被段鹏翔激起。
激情碰撞,血光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