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海大师。”文才从侧屋走出。
“林道长何在？”张玄问。
“师父在整理符器，可是有事？我去唤他。”文才答。
“不必。”九叔已从屋内踱步而出。
“林道长。”张玄点头，“秋生未赴约，我过来看看。他这般模样，显然是撞鬼了。”
“还是个女鬼。”九叔语气沉沉，满是恼怒。自家徒弟竟被一女鬼迷倒，实属丢脸。
张玄轻笑：“看来今夜林道长不得清闲，需不需要贫僧搭把手？”
“有法海大师相助，实乃幸事。”九叔点头道，人多一分，力量便增一分。
“任老太爷迟迟未现身，上次我留下的伤应当早已痊愈，恐怕那风水先生另有图谋。”张玄低声说道。
“他藏于暗处，我们只能守势待变，唯有其行动，方能寻得破绽。”九叔回应。
若对方刻意隐匿行踪，想要寻获，犹如深渊捕鱼，难上加难。
“阿弥陀佛，不论他有何打算，只要任家父女尚在，他终归会露面。”张玄开口，心中早已洞悉那风水先生的意图。
“按时间推算，也该到了，切莫让我白等一场。”他在心里默念，离开任家，本就有诱敌之计。
……
夕阳西沉，暮色渐起，秋生悠悠转醒。
“天都黑了？我睡了多久？”他望向天空，揉了揉眼睛。
“整整一天。”九叔站在一旁答道。
“糟了！我和法海大师约好去找任老太爷，这下误事了！”秋生猛地坐起，一脸焦急。
“贫僧已在此等候多时。”张玄的声音从屋角传来。
“法海大师？您怎么亲自来了，真是对不住，睡过了头。”秋生这才注意到张玄，尴尬地笑了笑。
“不必介怀。”张玄淡淡回应。
“师父，还有什么吩咐吗？我一整天没回家，姑妈肯定急坏了。”秋生转头问道。
“你不惹祸，便是帮了大忙。”九叔语气略带责备。
“那我先回去了。”秋生说完，转身离去。
“早些回去。”九叔应了一声。
秋生走后不久，九叔取出早已备好的道袍披上，腰间挂上几件符器，随即出门跟上。张玄亦步其后。
秋生骑着单车，在一座气派宅院前停下。大门敞开，他径直走了进去。
“真是鬼迷心窍。”
九叔从街角缓步走出，轻叹摇头。
这条路秋生走过无数回，何时多了这般府邸？连寻常人都能看出蹊跷，更何况他是习道之人。
“阿弥陀佛，皮囊不过虚相。”张玄低诵一声。
两人翻墙而入，悄然接近一间屋子，透过窗缝窥视，只见屋中站着一名女子，正是秋生面前之人。
“小玉！”秋生喜出望外，认出了董小玉。
二人正要靠近，董小玉突然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无形之力震飞。
“小玉！”秋生慌乱上前。
“别过来！你身上画了什么？”她挣扎着抬手阻止。
秋生低头撕开衣襟，胸口赫然一道朱砂符咒，顿时明白：“定是我师父画的，他总怕我撞邪。”
“赶紧把那符抹了。”董小玉轻声说道。
“嗯。”秋生应了一声，急忙动手将墙上的符咒擦去。
九叔在窗外瞧得真切，眉头紧皱，低声骂道：“真是蠢到家了，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符一消失，董小玉便软绵绵地倒下，像是支撑不住一般。秋生慌忙上前搀扶，两人靠得极近，言语亲昵，动作缠绵。
张玄站在院外，看得胃里翻腾，几乎要呕出来。
董小玉半边脸早已溃烂不堪，皮肉翻卷，而秋生方才正吻在那腐烂之处。若他知晓真相，是否还能如此动情，实在难说。
“这人胆子可真不小，竟敢与鬼魅亲近，比那传说中的宁采臣还疯癫。”张玄暗自思忖。
他转头望向九叔，语气沉稳：“林道长，不必再等，出手便是。有我在，她逃不了。”
“好。”九叔低应一声，手中金钱剑微颤。
“妖物，伏诛！”
他双指划过剑身，金光骤闪，剑化流光，直取董小玉咽喉。
就在飞剑袭来之际，董小玉已将秋生迷晕，再赤裸裸，露出狰狞本相——半面血肉模糊，森然可怖。
轰然一声，剑影击空，原地只剩一缕黑烟。
九叔收剑环视，神情凝重。忽然，身后阴风涌动，董小玉现身，黑发如蛇般暴涨，化作长鞭绞住九叔脖颈，猛然拉扯，欲将其拖入怀中，利爪直取咽喉。
眼看九叔即将被擒，他猛然抬手，金钱剑横空一挡。董小玉双爪触及剑锋，如同触火，掌心冒起黑烟，痛吼出声。
九叔趁势挥剑，黑发长鞭应声断裂。
受创之后，董小玉怒意冲天，仰头厉啸，满头黑发瞬间转白，根根炸起，如针似刺，形貌越发骇人。
九叔甩开断鞭，举剑横斩，直劈其颈。不料头颅竟与身躯分离，悬于半空，配上那炸裂的白发与残破面容，令人毛骨悚然。
九叔正欲结印镇压，背后忽有双手探出，牢牢扣住他的双臂，法器纷纷落地。
董小玉见状大喜，头颅疾飞而至，直扑九叔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九叔脚尖踩住金钱剑柄，借力弹起，旋即猛力一蹬，剑如流星射出。
“啊——”
剑贯头颅，火花四溅，董小玉惨叫跌落，抓人的双手也松开了。
九叔迅速拾剑在手，只见那颗头颅缓缓飘回躯体，重新接合。
金钱剑凌空而立，九叔低声诵咒，刹那间剑身光芒大盛，直冲董小玉而去。她刚撑起身，便被剑气击中，重重跌回地面，唇角渗出一抹血痕。
察觉无法与九叔抗衡，董小玉袖袍一扬，秋生缓缓睁眼。紧接着她口中轻念，一道幻术悄然落下，秋生视线中的九叔瞬间化作阿威，眼神贪婪地盯着她。
“秋生，救救我！”她颤声呼喊。
九叔手腕一抖，金钱剑收回化作锁链，缠住董小玉四肢，随即取出一张黄符，贴于其额。正欲再施第二道符箓时，秋生猛然扑来，死死攥住九叔手臂，抬手一掌扇在其面颊上。
张玄站在屋外，看得眉头微皱，仿佛那巴掌也落在自己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