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却轻笑一声：“我还有一具半银甲尸王的骸骨，若紫元道友有意，百年灵药便可成交。”
金甲尸王之骨于他并无大用，但若对方不拿出相当分量之物，他也绝不会轻易出手。天上从不掉馅饼。
“此事容我思量。”紫元道长迟疑道。这类交易牵涉宗门利益，非他一人能定夺，须上报门中长老。
“那我们便先行告退。”九叔拱手，明白对方需时间联络宗门，不便久留。
二人离开紫元居所，缓步返回住处。茅山乃灵幻界三大支柱之一，灵台寺早已为他们备妥清净厢房。
路上，张玄忽问：“林道长，您可曾听闻驱魔龙族马氏一门？”
九叔略作思索，摇头：“未曾耳闻。”
“灵幻界宗门林立，支脉繁多。譬如我茅山，便有南北二派，分支逾百。更有许多世家隐于尘外，不现世间，无人知晓亦不足为奇。”
“那——僵尸王将臣，是否真有其人？”
“或许有之，或许只是传说。但世人大多不愿相信其存在。”九叔低声道。若将臣当真苏醒，天地间又有几人能制？
交易大会尚未开启，定于次日举行。这一夜，张玄静坐房中，未再外出。
翌日清晨，他随九叔前往举办大会的小镇。镇口已有数名灵台寺僧人值守。
九叔上前，递出十块大洋。
“这是入场之资，凡参会者皆须缴纳，亦是大会运转之本。”四目在一旁低声向张玄说明。
张玄默然点头。无利不起早，谁愿白白耗费人力物力？况且此会全凭自愿，拒缴者亦可转身离去，无人阻拦。
张玄取出十块银元，递给灵台寺的僧人，随即与九叔一同步入镇中。
“四目，这是我头一回参加交易大会，你同我讲讲这会是怎么个规矩，该留意些什么？”张玄开口问道。
“大会按集市形式办，有买有卖，但凡尘的钱财在这里不管用，全凭实物互换。一手交货，两不相欠，事后无论发现什么问题，都不能回头追究。”四目解释道。
“买卖讲究自愿，若有人强行买卖，可向灵台寺申诉，他们收了供奉，自然要主持公道。”
之所以这类大会长久以来都由灵幻界三大顶尖门派牵头主办，正是因唯有他们具备足够威望与力量，能镇得住场面，稳得住秩序。
“若想摆摊售卖物件，该如何操作？”张玄又问。
“去灵台寺登记，领个摊位就行。”四目答得干脆。
“你们茅山派应当也有设摊吧？”张玄再问。
“有，几位师兄弟带了些符箓和闲置的珍材来换些所需之物。”四目点头应道。大宗门自不会错过这种机会。
“那我先自己走走，就不陪你们了。”张玄说道。
交易大会规模不小，几条长街皆被摊位占据，他想独自转转，即便不成交，也能见识一番世间奇物。
“行，大会持续三天，你手里那金甲尸王和银甲尸王的遗骨别急着换出去，都是稀罕物，定会有人出高价。”四目提醒。
“等我看够了，再来寻你们。”张玄说完便独自前行。
街道两侧琳琅满目，但大多寻常之物，难入他的眼。
偶有几样陌生物件引起注意，这时他体内的法眼便起了作用，能窥见其来历本质，如同活生生的鉴宝之器。
整整一个上午，他逐摊细看，却始终未遇一件令他心动的宝物。
正觉疲乏，打算返回与九叔汇合时，眼角余光忽然落在一处小摊上——一串佛珠静静躺在粗布之上，泛着微光。
张玄缓步走近，摊主是个中年和尚，修为不过三流术士境。这般年纪在大庙中早该有更高造诣，看来是出自某座偏远小寺。
他并未直接触碰佛珠，而是拿起旁边的金钵，只一眼便知，此物不过是普通法器。
“这金钵，你想换何物？”张玄问。
“一株百年灵药。”中年和尚见他年轻，语气陡然抬高。
“区区一件法器，怕是配不上百年灵药。”张玄轻笑，“顶多值十年份，还得看对方是否急需。”
“小道长，我师父是远近闻名的高僧，这金钵乃是他亲手所铸，你若不换，那便罢了。”中年和尚缓缓开口。
“金钵虽贵重，抵不上百年灵药，但我偏爱此物。若再加上那串佛珠与木鱼，这交易我便答应。”张玄淡然回应。
“罢了罢了，念你是今晨首位来客，我便让一步，三件法器全归你。”中年和尚嘴上叹气，眉角却藏不住笑意。
别说三件，哪怕十件换一株灵药，他也甘愿。
“这是百年灵芝。”张玄取出小白寻来的那株灵芝，递了过去。
“成交！三件法器皆是你的了。”和尚一把接过灵芝，动作迅捷，唯恐生变。
张玄拎着法器离去。在和尚眼里，他不过是财大气粗的外行；而在张玄心中，这和尚不过是有宝不知的凡夫。
那串佛珠看似寻常，实则其中一颗暗藏玄机——内里封着一枚菩提子，还附有一纸丹方。
菩提子出自菩提古树，随身携带可宁心定神，助人修行。若以秘法配药炼成菩提丹，更有望冲破练气桎梏，迈入筑基之境，即所谓天师境界。
正因如此，菩提子历来为修道者梦寐以求。可惜如今世间罕有，几近绝迹。
这佛珠本是数百年前一位圆寂突至的高僧所制，临终未及透露其中秘密，自此埋没流转人间。
历经数十主人，无人识得真谛，只当寻常念珠使用。
行至僻静处，张玄取下那颗异样佛珠，掌心发力，珠壳碎裂，露出其内的布条。布条中央，静静包裹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菩提子。
清香幽然，沁人心脾，仅嗅一口，便觉神志清明，极易入定。
布条上详列菩提丹所需药材与炼制之法。
“若将此物公之于众，怕是各大门派会争得头破血流。”张玄轻笑。一粒菩提丹，意味着一个门派或将诞生数位天师。
强者为尊，天师本就稀少，一旦数量倍增，原本平庸的门派也能一跃成为茅山派般的顶尖大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