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情绪太过激动,下意识往前凑近半步,两人距离瞬间被拉近,几乎贴身。
辛旗下意识侧身避开,可看着眼前眉眼发亮、灵动鲜活的女人。
心底那股熟悉的悸动再次翻涌上来,一如那时那般,轻易就被她牵动心绪。
闵慧也瞬间反应过来,一时有些窘迫尴尬,她下意识的后退了好几步,彻底拉开于辛旗的距离。
恍惚间,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彭磊的身影,还有他那句带着占有欲的叮嘱。
只见彭磊那低沉温柔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这次原谅你了,下次可不能再和其他男人靠得这么近了。”
闵慧心头微甜,但心底却默默吐槽:真是个霸道又爱吃醋的小家伙!
“啊?你说什么?”
辛旗全然没有留意到闵慧转瞬即逝的神色变化。
只看见她站在原地怔怔地小声自言自语,不由得开口轻声发问。
被骤然的问话拉回思绪,闵慧脸颊瞬间泛起绯红。
见辛旗看向自己慌忙收敛纷乱的念头,支支吾吾道:“没、没什么,我刚刚就是随口说说……”
辛旗见她这般局促的模样,下意识以为,是方才两人靠得极近的距离,让她不好意思了。
心底悄然涌上几分隐秘的愉悦与自得,他暗自思忖:
看来在闵慧心里,自己依旧是特殊的存在,她依旧会靠近自己而慌乱羞涩。
果然,自己的魅力从来没有消减。
念及此,他不愿闵慧继续窘迫,打算替她化解这份尴尬,故作随意地再度追问:
“你到底说再了什么?”
可此刻的闵慧,半点没有感激他这份自以为是的体贴。
她满心都是方才得到的证据,本想借着发现和辛旗敲定后续计划,可对方却纠结她的碎语,全然不把线索放在心上。
积攒的烦躁瞬间涌上心头,闵慧忍不住心头起火,陡然抬高声调,
“我说,我们现在已经有实打实的证据,能证明林夕月和普华私下存在利益交易!”
“只要我们再拿到他们之间转账流水,就能彻底坐实他们的违规操作!”
辛旗猝不及防被她厉声喝怼,心头莫名,全然不懂她为何转瞬之间就喜怒切换。
可骨子里的骄傲与自持,让他不屑追问缘由。
他一下收敛所有柔和,面色重归清冷平静,淡淡反问:“然后呢?”
“什么然后呢?”
闵慧被他这漫不经心的态度气得牙痒,没好气地直视着他,
“证据确凿,现在该轮到你出手了吧?你打算怎么处置普华?”
辛旗眸光沉稳,褪去所有私人情绪,全然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缓缓开口:
“普华在嘉仁医院多年,若是他识相,主动认错请辞,我可以念在他过往的功绩,网开一面,批准他离职。”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凌厉:
“但他若是心存侥幸、拒不认错,那就直接报警处理。”
听到他的方案,闵慧心底的火气稍稍褪去,一双眼眸亮晶晶的,满是希冀地望着他,静待后续。
辛旗何其敏锐,自然知晓她最关心的是什么。
不过他可不想闵慧奇艺如愿,于是刻意放缓语速,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期待,慢悠悠开口:
“至于嘉仁与观潮集团的合作……”
“自然是即刻取消。AGS的合作方案,也会彻底终止,不再推进。”
一句话落下,闵慧心头猛地一松,悬着的大石落了地。
可看着辛旗那看向自己却故意吊人胃口的模样,她猜到了他的心思。
这小气记仇的男人,这分明就是借这机会故意拿捏自己呢。
纵然心知肚明,可项目成败在此一举,她压下心底的无奈与憋屈,依旧满眼期待地望着他,静待最终答复。
辛旗看着平日里强势的从不示弱的闵慧,此刻露出这般难得的小女儿姿态,心底的满足感与掌控感愈发浓烈。
他和闵慧本就是同类人,一样骄傲、一样执拗、一样不肯低头。
从前相恋时,两人之间纵然有温情,但更多的是针尖对麦芒的互不相让。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拿捏对方的机会,他断然不会放过。
在闵慧愈发焦灼的目光中,辛旗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缓缓抛说道:
“只不过,嘉仁终止和观潮、AGS的合作,也不代表,我们就一定会和你们百安的密斯特项目签约。”
这话如同冷水浇头,瞬间浇灭了闵慧所有的欣喜与期待。
她心底瞬间涌上无数mmp。
这男人实在太过可恶,明明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他偏偏故意刁难!
换做平时,她早已翻脸,可如今项目临门一脚,她只能死死压住翻涌的火气,压着沉缓的语气,一字一句问道:
“辛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看着她眼底怒火翻涌,却偏偏隐忍不发。
辛旗心底就想笑,但面色却依旧淡然,冷淡吐出四字:“字面意思。”
他作势向下走出几步,故作疏离道:“我们这次短暂的合作到此结束,我还有事,先走了。”
闻言,闵慧反倒彻底冷静下来,不再纠结。
她抬眸看向辛旗,眼底褪去所有期待,冷声回击:
“好。我对我们的密斯特项目有十足的信心,我等着你来主动求我合作的。”
话音落下,她不再多看辛旗一眼,转身离去。
如今密斯特是你的最优解,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今日你拿捏我的所有屈辱,来日我定百倍奉还!
望着闵慧袅袅婷婷离去的背影,辛旗下意识抬手伸了伸,想要开口挽留,可手最终还是无力落下。
他暗恨自己为什么要贪图一时口舌之快,硬生生把局面再次闹僵,彻底得罪了闵慧。
外人只道蓝鸟集团势大、他前程坦荡。
却无人知晓,他此番不顾家人反对、执意来这座陌生城市,全然是为了闵慧。
他自幼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病情随时可能复发,身为家中小儿子,家人向来将他看的很重,坚决不许他远行。
他耗费心力,百般周旋,才换来独自来这座城市的机会。
家人从不强求他在外做出多大功绩,可身为男人,他向来好胜,既来了此处,便想兼顾事业,既站稳脚跟,也挽回故人。
如今眼看一切即将步入正轨,却被自己的傲娇与别扭亲手打乱。
他深知闵慧的脾气,和他一模一样,骄傲记仇、恩怨分明。
今日他刻意拿捏、肆意刁难,来日必定会被她尽数报复。
看着即将走出楼梯口的纤细身影,挽留的话语早已到了嘴边,可刻在骨子里的骄傲,终究拦住了他。
他只能静静伫立原地,眼睁睁看着闵慧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心底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