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刃小队的临时驻扎地扎在 1 号塔 70 公里外的废弃高速服务区，金属板搭建的简易房沾着清晨的露水，在熹微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泽。林星宇是被窗外巡逻队员的脚步声惊醒的 —— 他现在养成了浅眠的习惯，4 级冰系异能让他对环境温度变化格外敏感，哪怕是晨露凝结时 0.5c的降温，都能轻易唤醒他。
套上嵌着 c 级冰蜥鳞片的战术服，林星宇刚推开房门，就听见大厅方向传来细碎的交谈声。服务区的大厅早被改造成临时指挥点，原本的超市货架堆着压缩饼干和能量块，中央空地上摊着几张 1 号塔周边的侦查地图，萧玉婷和李娜正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头凑在一起盯着一块亮着光的平板显示屏。
“萧副队，李娜姐，在看什么呢？” 林星宇走过去，才发现萧玉婷手里的平板还连着小型信号接收器 —— 这是上周从总部调过来的新设备，能接收全球联合总部的加密新闻频道，比之前靠无线电断断续续听消息要清晰得多。
萧玉婷抬眼时，指尖还停在屏幕边缘，指腹蹭过上面滚动的数据：“看官方刚发的世界局势通报，你来得正好，正好一起听听 —— 这两年咱们要么在 1 号塔周边清剿魔物，要么在赶路，你怕是快忘了外面的世界什么样了。”
李娜往旁边挪了挪，给林星宇让出半个座位，她膝头放着那把改装过的火焰喷射器，枪管上还缠着昨晚清理魔物时沾到的黑褐色黏液：“快看看吧，比咱们听队员闲聊靠谱多了 —— 至少总部的通报不会掺水分。”
林星宇凑到屏幕前，蓝色的光映在他脸上。画面里的主持人穿着深灰色的联合总部制服，背景是一面印着 13 座黑塔简笔画的虚拟地图，地图边缘还在闪烁着代表 “安全区” 的绿色光点。
“…… 截至今日，黑塔坠落已过去 3 年零 7 个月。全球总人口从灾前 78 亿锐减至 9.2 亿，其中 63% 的幸存者集中在 27 座核心安全区，剩余 37% 分散在中小型临时据点。” 主持人的声音平稳，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屏幕右下角同步跳出一组动态折线图 —— 红色的人口曲线在灾变初期几乎是垂直下降，直到近一年才勉强趋于平缓，“这是人类文明史上最惨烈的灾难，仅华夏境内，就有超过 400 座城市因魔物潮沦为死城，如今仅剩 11 座核心安全区具备完整防御体系。”
林星宇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战术服袖口的冰蜥鳞片 —— 他想起自己加入猎刃小队前，在南方安全区见过的那些逃难者，他们脸上的疲惫和恐惧，此刻和屏幕上的数字重叠在一起，突然变得格外沉重。
“全球已登记异能者数量为 38.7 万，较去年增长 1.2 万，增幅主要来自 16-25 岁青年群体。” 主持人切换了画面，屏幕上出现环形统计图，“其中初阶异能者（1-3 级）占比 72.3%，中阶（4-6 级）占比 27.6%，高阶（7 级及以上）仍维持在 33 人 —— 这 33 位高阶异能者，是当前人类对抗黑塔与魔物的核心支柱。”
“还是 33 人啊……” 李娜轻啧了一声，手指敲了敲平板边缘，“上个月听说北美自由联邦有个 6 级巅峰的雷系要冲阶，我还以为能多一个呢。”
萧玉婷摇摇头，调出高阶异能者的最新名录 —— 华夏那 7 人的名字依然在列，陆承业的 9 级地脉共鸣、苏清瑶的 8 级超械核心、赵烈山的 8 级钢化身躯……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简短的战绩摘要。“冲高阶哪那么容易？总部上个月的简报说，全球每月能稳定获取的 A 级内核不足 8 颗，突破成功率又只有 10%，失败了轻则降级，重则爆体。”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星宇身上，“你现在刚到 4 级，别想着急着冲阶，先把冰甲的稳定性练上去 —— 中阶异能者的根基比速度重要。”
林星宇点点头，视线重新落回屏幕。主持人正在介绍 13 座黑塔的现状：“…… 自两年前‘天龙号’空中堡垒对 13 座黑塔发动协同攻击后，所有黑塔至今仍处于同步休眠状态。塔身缠绕的能量脉络亮度降至灾变初期的 30%，塔底裂隙溢出的魔物数量减少 90%，仅在每座黑塔方圆 200 公里内，仍有较密集的魔物聚集 —— 联合总部将这一区域划定为‘高危禁区’，禁止非作战人员进入。”
屏幕上切换出天龙号的航拍画面 —— 那艘银白色的空中堡垒像一头巨鲸悬浮在 1 号塔上空，舰体下方的能量炮口泛着淡蓝色的微光，周围还有几架小型侦察机在盘旋。“当前全球已建成三座空中堡垒：天龙号长期游弋于华夏 1 号塔周边空域，负责实时监控塔体能量波动；亚历山大号部署在北美 2 号塔附近，配备了针对猩红雾气的净化装置；天穹圣光号则驻守在南美 3 号塔上空，重点监测塔周边植被异变。三座堡垒均搭载了‘跨战区支援系统’，可在 48 小时内抵达任意黑塔区域。”
“这空中堡垒看着真带劲。” 林星宇忍不住感叹 —— 他上次远远见过天龙号一次，那庞大的舰体遮天蔽日，比他见过的任何建筑都要震撼。
“不止是空中堡垒，人类还搞出了新战力。” 李娜说着，伸手在平板上划了一下，调出另一段视频。画面里，一群穿着黑色重型装甲的士兵正在清剿 c 级影爪怪，他们的动作比普通士兵快三倍，手臂上的能量护盾能硬抗影爪怪的利爪，背后还背着小型火箭筒，一轮齐射就能清空一片魔物。
“这是‘超级战士’，但你别觉得他们战力都一样。” 萧玉婷手指点在屏幕角落的小字注释上，“其实他们的战力差距，全看基因融合度 —— 总部给我们的培训资料里写得很清楚，融合度低于 50% 的，注射药剂后有 30% 概率会暴走魔物化，要么被当场处决，要么变成半人半魔的怪物，根本没法投入战场；现在大部分现役的超级战士，融合度都在 60% 左右，能扛 c 级魔物的攻击，用用重型机枪、火箭筒这种常规装备；融合度超过 70% 的，就算是顶尖战力了，能驾驭电磁步枪这种高耗能武器，甚至能跟 5 级中阶异能者硬碰硬。”
林星宇凑近屏幕，看着视频里一名超级战士徒手撕裂冰影怪的画面：“那最高能到多少？”
“目前全球融合度最高的，是总部刚提拔的新团长，李子渊。” 萧玉婷在平板上调出一张人物档案，照片里的青年穿着深灰色的特种作战服，肩宽腿长，眉眼锐利，胸前的徽章是全新的 “磐石” 标志，“26 岁，男，融合的是 A 级岩石巨人的基因，融合度高达 96%—— 你知道这有多难吗？越高等级的魔物基因，融合失败率越高，之前有人尝试融合 b 级巨蝎基因，融合度刚到 65% 就爆体了，而他能把 A 级基因融到 96%，说是天选也不为过。”
档案下方的实战记录让林星宇瞳孔一缩：“单挑 A 级岩石巨人，耗时 12 分钟？这…… 这不比高阶异能者差了？”
“差不了多少。” 萧玉婷点头，调出一段李子渊的实战视频 —— 画面里，青年没穿机甲，仅凭裸露的双臂就硬接了岩石巨人的拳头，手臂皮肤瞬间覆盖一层深灰色的岩石纹理，跟魔物的甲壳几乎一模一样。“他光靠肉身就能扛 A 级攻击，总部还专门为他发射了一颗‘磐石号’卫星，就跟在他上空 300 公里处，随时能空投专属装备 —— 离子巨剑能砍穿岩石巨人的甲壳，超电磁炮的威力接近 7 级雷系异能，还有一套‘狂狮战甲’，穿上后防御能硬抗高阶异能者的全力一击。”
李娜撇了撇嘴，伸手关掉视频：“说难听点，这就是总部用来制约咱们异能者的。你想啊，高阶异能者就 33 个，个个都跟神仙似的，总部根本没法完全掌控 —— 现在出了超级战士，尤其是李子渊这种能跟高阶抗衡的，正好能平衡局面，免得异能者一家独大。”
“而且这两拨人还互相看不顺眼。” 萧玉婷补充道，语气里带着无奈，“异能者觉得超级战士是‘靠科技作弊的怪物’，说他们连内核都不用吸收，凭什么跟自己平起平坐；超级战士又觉得异能者是‘仗着天赋傲气的特权阶级’，说他们不用承受基因反噬的痛苦。上次华北安全区搞协同演习，一个 6 级雷系异能者和一个 70% 融合度的超级战士，就因为谁先动手的问题打了起来，最后总部来了领导才派人平息下来。”
林星宇听得目瞪口呆 —— 他一直以为人类阵营内部是团结的，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矛盾。“那总部不管吗？”
“怎么不管？” 萧玉婷苦笑一声，“专门成立了‘协同协调部’，每次异能者和超级战士一起执行任务，都得派专人盯着。这次下个月的演习，估计也得提前开好几次协调会，免得又出乱子。” 她顿了顿，看向林星宇，“你到时候跟超级战士配合，记得别跟他们争功，也别提‘基因改造’这种话 —— 大家都是为了杀魔物，没必要内讧。”
林星宇点点头，心里却记下了这个细节 —— 原来在对抗魔物之外，人类阵营内部还有这么多复杂的事。
萧玉婷关掉平板，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晨光透过服务区的破窗户照进来，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总部的通报还说了，这次演习后，可能会让咱们小队跟一支超级战士分队组队，去 1 号塔 50 公里内清剿 b 级魔物 —— 正好试试协同效果。林星宇，你这几天多练练冰甲的覆盖速度，还有冰系护盾的展开时间，到时候可能要给超级战士做防护，他们的机甲虽然抗打，但怕冰系魔物的低温冻结。”
“好！” 林星宇立刻应下 —— 他现在冰甲完全覆盖需要 3 秒，护盾展开要 2 秒，萧玉婷说 4 级中阶的标准是 1.5 秒内完成，还有不少进步空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赵岩的喊声，他手里举着一个刚从巡逻队员那拿来的 c 级内核 —— 内核表面只有稀疏的浅纹，没有任何光泽，是昨晚清剿影爪怪时缴获的。“萧副队！李娜！林星宇！陈队让咱们去开会，说总部刚发了新的侦查任务，要去 1 号塔 50 公里处的废弃工厂看看 —— 据说那里最近有 b 级魔物活动的痕迹，好像是之前没见过的冰系魔物！”
“冰系魔物？” 林星宇眼睛一亮 —— 他的冰系异能正好克制这类魔物，说不定能趁机多攒点实战经验。
三人往会议室走时，林星宇路过物资架，又瞥了一眼最上层的 b 级内核 —— 淡蓝色的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明显，比 c 级内核看着就更有力量。他想起萧玉婷说的李子渊，想起那些互相看不顺眼的异能者和超级战士，想起屏幕上 9.2 亿的人口数字，突然觉得肩上的责任又重了些。
晨光渐渐爬满整个驻扎地，巡逻队员的脚步声、武器碰撞声、队员间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林星宇攥了攥拳头，掌心泛起一丝冰凉的寒气 —— 不管是靠异能，还是靠基因改造和科技，不管是高阶异能者，还是超级战士，在这个黑塔坠落的世界里，只有所有人拧成一股绳，才能真正对抗黑暗。他不知道未来会遇到多少困难，但至少现在，他还有猎刃小队的队友，还有想要守护的安全区，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