沸羊羊可能会愧疚。
可能会被他说动。
可能会因为“朋友”这两个字而动摇。
甚至可能会恼羞成怒地和他大吵一架。
但他唯独没有想到，沸羊羊会是这种反应。
一种极致的，冷漠的，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的反应。
“沸羊羊，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喜羊羊的声音有些干涩，他试图重新掌控局势，把他那标志性的笑容再次挂回脸上，却发现自己的面部肌肉前所未有的僵硬。
“美羊羊是我们的朋友！她为你难过，你难道一点都不在乎吗？”
他加重了“朋友”这两个字。
这是他最擅长的武器。
用集体的意志，用道德的枷锁，去束缚那些他认为“不听话”的个体。
过去，这一招对头脑简单的沸羊羊，百试百灵。
然而，这一次，他的武器失效了。
沸羊羊终于舍得将目光从石刀上移开，他抬起头，那双曾经充满憨厚和热情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平静和审视。
他看着喜羊羊，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朋友？”
沸羊羊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喜羊羊，你真的觉得，我们是朋友吗？”
“当然！”喜羊羊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却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急切。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对抗灰太狼，难道这还不是朋友吗？”
沸羊羊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说话，只是这个起身的动作，就带给喜羊羊一股莫名的压力。
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沸羊羊的身体变得更加结实，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感。他只是站在那里，就如同一座沉默的山。
“是啊，一起长大。”
沸羊羊低沉的声音响起。
“那你告诉我，当美羊羊一次又一次地嘲笑我黑，说我笨，把我送给她的花扔在地上的时候，你这个‘朋友’，在哪里？”
喜羊羊的呼吸一滞。
“当她拿着我辛辛苦苦为她做的东西，转头就去送给你，讨好你的时候，你这个‘好朋友’，又说了什么？”
沸羊羊向前走了一步。
喜羊羊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被沸羊羊眼中那洞悉一切的目光，看得心头发慌。
“你什么都没说。”
沸羊羊替他回答了。
“你只是在一旁，挂着你那与我为善的笑容，享受着美羊羊对你的追捧，享受着我这个‘朋友’的付出所给你带来的优越感。”
“你享受着我当丑角，来衬托你的聪明和完美。”
“喜羊羊，你所谓的‘朋友’，就是这样当的吗？”
字字诛心！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剖开了喜羊羊那层“完美”的外皮，将里面隐藏的自私和虚伪，血淋淋地暴露在阳光之下！
喜羊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沸羊羊说的，全都是事实！
他无法反驳！
也就在这时，青青草原上空的天幕，那巨大的金色卷轴，再次亮了起来。
诸天万界的观众，将这场发生在村口的对峙，看得清清楚楚。
弹幕，瞬间爆炸！
【我靠！沸哥杀疯了！这段话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反杀！】
【爽！太爽了！就该这么怼！喜羊羊这个老双标，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你享受着我当丑角，来衬托你的聪明和完美’，破防了家人们，这句话直接给我干破防了！沸羊羊是真的觉醒了！】
【喜羊羊这不就是典型的精致利己主义者吗？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实际上都是为了维护他自己的核心利益——也就是他那个‘完美领袖’的人设！】
【b站心理学Up主前来报道！喜羊羊的行为，完美符合‘煤气灯效应’的特征，通过不断否定你，让你产生自我怀疑，从而达到精神控制的目的！兄弟们，远离这种人啊！】
【说白了，沸羊羊舔美羊羊，美羊羊舔喜羊羊，喜羊羊享受这一切。现在沸羊羊不舔了，这个稳定的三角关系被打破，最急的人，就是顶端的喜羊羊！因为他的优越感来源，崩塌了！】
这些来自诸天万界的评论，化作金色的文字，在天幕上滚动。
虽然羊村的羊们看不懂其中一些网络热词，但字里行间那股对喜羊羊的批判和对沸羊羊的支持，他们看得明明白白！
喜羊羊也看到了。
当他看到“精致利己主义者”、“煤气灯”、“虚伪”这些词汇和自己的名字联系在一起时，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怎么会这样？
我不是最受欢迎的羊吗？
我不是最聪明的救世主吗？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这么说我？
他的信仰，在这一刻，开始剧烈地动摇。
而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你们在吵什么啊？”
是懒羊羊，他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走了过来。
跟着他一起来的，还有暖羊羊，以及……美羊羊。
美羊羊的脸色很不好看。
她显然是听到了刚才沸羊羊和喜羊羊的对话。
她的眼神复杂地看着沸羊羊，有愤怒，有委屈，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沸羊羊！你怎么能这么跟喜羊羊说话！”
美羊羊一上来，就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对沸羊羊发起了指责。
“喜羊羊也是为了你好，为了我们大家的关系能够和睦！”
“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非要搞得大家都不开心？”
她的话，和喜羊羊的说辞，如出一辙。
都是站在集体的角度，去指责那个试图脱离集体意志的个体。
过去，沸羊羊听到美羊羊这样的话，恐怕早就心软了，会立刻道歉，承认错误。
但现在……
沸羊羊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又是为了我好？”
他笑了。
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尽的嘲弄和失望。
“美羊羊，收起你那套说辞吧。你和喜羊羊一样，在乎的根本不是我开不开心。”
“你们在乎的，只是我有没有像以前一样，围着你转，当你的免费劳动力，当你的情绪垃圾桶，当你的……备胎。”
“备胎”这个词，是沸羊羊从天幕的弹幕上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