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辰走在往理论课教室的路上。
路两边是修剪整齐的景观树，穿着各色制服的学生三三两两走过，偶尔有教师的悬浮车悄无声息地滑过。
一切都井然有序。
刚到教学楼门口，三人挡在了陆北辰面前。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机甲班深蓝色制服的男生。
个子很高，下巴抬着，打量陆北辰 在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机甲班制服的学员。
陆北辰认得他。
林枫，机甲班的新生，据说家里在星耀城很有势力。
在之前的考核里，他好像也选了一台中型机甲，不过成绩不怎么好。
“喂，你就是陆北辰？”
林枫刻意拉长的调子，好像跟陆北辰说话是件很掉价的事。
“有事？”
陆北辰看着他。
“听说你理论满分？实操也是满分？”
林枫往前凑近了一点，踮起脚跟，试图向陆北辰制造点压迫感。
“一个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流民，运气倒是不错。”
他身后两个跟班发出低低的嗤笑声。
周围路过的学生都放慢了脚步，看了过来。
有人脸上露出看热闹的表情，有人则皱了皱眉，但没人上前。
“有事？”
陆北辰的反应太平淡了。
这种无视，让林枫有点不爽。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林枫哼了声，用力点了点陆北辰的胸口。
“我就是想看看，你这个走了狗屎运的流民，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现在看来，除了装哑巴，也没什么了不起。”
“说完了？”
陆北辰就要从林枫旁边走过去。
他这种完全不把林枫放在眼里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林枫。
林枫猛地伸手，去抓住陆北辰肩膀。
陆北辰肩膀一侧，林枫抓了个空。
“你！”
林枫脸色沉了下来。
感觉在跟班和围观人前丢了面子。
“学院规定，禁止私斗。”
陆北辰停下脚步，背对着他。
“你想试试么？”
林枫再次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死死盯着陆北辰的背影，胸口起伏了几下，最后还是把拳头攥紧，放了下来。
“好，很好。”
林枫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走着瞧！”
“流民就是流民，别以为穿上学员服，就真成了人上人了！”
林枫狠狠瞪了陆北辰一眼，带着两个跟班，转身走了。
看热闹的人，见没打起来，散了。
陆北辰转身，看着林枫离开，直到他们消失在道路拐角，他才继续迈步，走向教室。
……
夜，地下格斗场。
依旧是喧嚣不断、疯狂叫喊的地方。
擂台上，两台改装机甲正在死斗。
金属碰撞，引擎咆哮，还有观众疯狂的呐喊，冲击着陆北辰的耳膜。
陆北辰站在擂台下的阴影里。
他今天换了一台机甲，也仅比上次那台稍微好一点儿而已。
这是陆北辰今晚的第三场比赛。
前面两场，都赢了。
虽然赢得不算轻松，但也没受什么伤。主要是依靠感知的精准操控和敏锐发现对手弱点。
“夜枭！”
广播里再次报出他的代号。
陆北辰深呼吸，走进刺眼的灯光下。
对面的机甲也上来了。
这架机甲外壳涂成的是暗绿色。怎么看都像是一块长满苔藓的石头。
机甲机体厚，两条机械臂格外粗壮，末端不是手，而是两个不断旋转，布满尖刺的钻头。
“机甲代号，粉碎者。”
裁判挥手，比赛开始。
粉碎者率先发动攻击，它没有快速移动，而是迈着沉重的步伐压过来。
两个旋转的钻头，发出刺耳的轰鸣，钻向陆北辰的机甲胸口。
这种攻击很直接，也很致命。
一旦被钻头碰到，装甲根本抵挡不住。
陆北辰操控机甲快速向右侧闪避。
然而，机甲机械左臂的传动有迟缓的问题，整个闪避动作显得有点不协调，慢了半拍。
旋转的钻头，擦着机甲左臂外壳划过，带起一溜火星，也留下几条深深的划痕。
台下观众爆发出兴奋的吼叫。
粉碎者趁势追击，继续逼近。
钻头不停刺出，逼迫陆北辰不断后退躲闪。
陆北辰在擂台上显得有点狼狈，好像随时都会被两个极速旋转的钻头撕碎。
陆北辰透过察窗，紧盯着粉碎者。
他在寻找规律，寻找破绽。
对于这样实力只比自己大一点的机甲和机甲操控者，陆北辰根本没有使用‘暂缓速度’的想法。
他想靠自己的力量战胜对手！
很快，陆北辰就发现：
粉碎者每次双钻头同时刺出后，会有一个极其短暂的回收再发力停顿。
而且，因为粉碎者体型沉重，脚步移动相对缓慢，导致转向极其不灵活。
又一次，双钻头刺击落空！
陆北辰抓住粉碎者短暂的停顿瞬间，操控机甲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切入粉碎者的中线。
同时，
陆北辰操控机甲有点迟缓的机械左臂，直接向上抬起，卡向粉碎者机械右臂钻头的旋转轴根部！
陆北辰几乎是送了一条机械臂上去。
嘎吱！
陆北辰机甲的左前机械臂，被旋转的钻头瞬间绞碎，零件和碎片四处飞溅。
与此同时，这支报废的机械手臂，也卡死了粉碎者机械右臂钻头的旋转结构！
钻头一声怪响，停止了转动。
粉碎者的驾驶者，显然没料到这一幕，动作僵了一下。
陆北辰右手操控杆推到极限！
机甲右拳，凝聚剩余的全部动力，如一颗出膛炮弹，狠狠砸向粉碎者因为右臂被卡，而暴露出的左侧躯干！
那里，是粉碎者能量管线分布区！
砰！！！
沉闷巨响。
粉碎者厚重的左侧装甲，被打得向内凹陷下去一大块。
外壳破裂，里面线束爆出一团杂乱的电火花，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粉碎者机甲剧烈摇晃起来。随即轰然倒地，溅起一片灰尘。
粉碎者驾驶舱里传来短促警报声。
裁判上前查看，然后举起手，示意比赛结束。
“夜枭，胜！”
台下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有人欢呼，有人咒骂，有人不敢相信地看着台上那台失去一条手臂的机甲。
陆北辰操控机甲，勉强退下擂台。
失去一条机械手臂让平衡变得困难，机甲走起来歪歪斜斜。
陆北辰从驾驶舱跳出来。
光膀的壮汉走过来，这次他脸上的表情认真了不少。
他数出比前两次更厚的一叠星币，放到陆北辰手里。
“恭喜了，三连胜。”
“小子，对的够准啊！”
壮汉看着他。
“下次给你安排个厉害点的对手，酬金加倍，接不接？”
陆北辰把星币揣进怀里，感受着那叠纸币的厚度。
这笔钱，足够他去黑市买一些不错的二手零件，用来升级他那台藏在秘密地方的备用机甲框架了。
“可以。”
陆北辰想了想，同意了。
“时间？”
壮汉咧开嘴，露出一味笑容。
“等着通知吧。”
走在回学院的小路上，夜空没有星星，只有城市上空，能量屏障发出的微弱光芒，映着陆北辰的侧脸。
“学院，黑市。”
“呵呵，这样的日子，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