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扶着昏睡的阿哲，和橘遥一起走出青木原树海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森林入口处，平清盛的人早已严阵以待。他们看到我们，尤其是看到我手中那个安然无恙的阿哲时，眼中都流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那位年轻的狩衣神官快步上前，接过阿哲，在检查了他的身体状况后，对我深深一躬，声音里充满了敬畏：“林先生，您……您真的做到了。”
“他只是累了，让他好好睡一觉。”我将阿哲交给他，没有多说什么。
我和橘遥没有接受平清盛的款待，直接驱车返回了京都。
在车上，我打开了手机。
那场“现场直播驱邪”的视频，虽然已经被我关闭，但已经被无数观众录屏，并且，以病毒般的速度，在互联网的每一个角落，疯狂地传播开来。
#深夜道士直播斩断鬼王丝线#、#史上最强灵异直播#、#京都林氏符箓事务所#……各种词条，以火箭般的速度，冲上了日本乃至世界各地的热搜榜。
我点开一个播放量最高的视频，画面有些抖动，显然是观众录屏的。
视频里，我平静地宣布要“拆舞台”，然后，金光大作，阿哲疯狂地扭动，最后，我指尖燃起金色的火焰，将一切焚烧殆尽。
弹幕和评论区，已经彻底疯了。
“我靠！我看到了什么？这是真实的法术吗？这特效，好莱坞都得跪！”
“跪求大神联系方式！我家好像不干净，我想请大神去看看！”
“这绝对不是特效！你们看阿哲最后倒下的样子，还有地上那些烧焦的痕迹！还有那个叫橘遥的小姐姐，也好美，好有气质！”
“京都林氏符箓事务所！我记住了！下次去日本旅游，一定要去拜山头！”
“楼上的，别去了，我刚刚查了，据说预约已经排到明年了！”
我看着那些疯狂的评论，心中，却毫无波澜。
我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挑衅“提线木偶师”，是为了将他从暗处逼出来。但现在看来，这个举动，带来的副作用，似乎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
回到京都那条僻静的小巷时，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原本安静的小巷，此刻，竟然被挤得水泄不通。长枪短炮的记者，举着话筒的主持人，以及……无数从全国各地赶来的、神情或好奇、或敬畏、或祈求的“信徒”，将我的事务所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林先生！请问您就是昨晚直播里的那位道士吗？”
“林先生！您对灵异事件有什么看法？这个世界真的有鬼吗？”
“林先生！请收我为徒吧！”
闪光灯，如同白昼，将我照得有些睁不开眼。
我皱了皱眉，心中升起一股烦躁。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让开。”
橘遥清冷的声音，响起。她挡在我的身前，那双清冷的眼眸，扫过众人，一股无形的、属于她家族的威压，让那些喧闹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安静了片刻。
我们趁着这个空隙，挤进了人群，打开了事务所的门。
“砰”的一声，将所有的喧嚣，都隔绝在了门外。
我靠在门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看来，我们出名了。”橘遥看着窗外那些依旧不肯离去的人群，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我摇了摇头，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杯凉掉的茶，一饮而尽。
名声，对于我来说，是一把双刃剑。它能让我更快地接触到某些核心的圈子，获取更多的信息，但同时，它也会让我，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成为所有邪祟觊觎的目标。
更重要的是，它，会打扰我的平静。
接下来的日子，证实了我的担忧。
我的“林氏符箓事务所”，彻底火了。
预约的电话，从早到晚，响个不停。甚至有富商，开出了天价，只为求一张我亲手画的“平安符”。
我将所有的预约，都委托给了一家专业的中介公司处理，并且，将价格，提到了一个普通人无法承受的高度。我以为这样，就能劝退大部分人。
但我错了。
有钱人，太多了。
我的预约，在短短三天之内，就被排到了三个月之后。
而每天，依旧有无数人，堵在我的门口，只求能见我一面。
我的生活，被彻底打乱了。
我无法再静下心来，去研究古籍，去温养“月咏之泪”。每天，我都要耗费大量的精力，去应付这些突如其来的 fame。
这天傍晚，我好不容易处理完一个从大阪赶来的、被家族诅咒困扰的富豪，送走他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我疲惫地，关上了门。
门外，那些记者和“信徒”，总算是散去了。
小巷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我松了口气，正准备转身回屋。
“林先生。”
一个清冷的、熟悉的声音，从巷口的阴影处，传来。
我抬起头，看到平清盛，正站在那里。他依旧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身后，没有跟着任何人。
“平宫司，你怎么来了？”我有些意外。他来，一般都是通过正式的渠道，很少会像这样，私下里，在深夜造访。
“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平清盛走到我的面前，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关于昨晚的直播，我的人，查到了一些东西。”
“哦？”我心中一动。
“那个直播频道，在被你关闭后，我们的技术人员，尝试追踪它的数据源。虽然对方用了最高级的反追踪手段，但我们还是……捕获到了一丝残留的数据。”
“那丝数据，指向一个地方。”
平清盛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京都大学，灵异人类学研究室。”
我愣住了。
京都大学？灵异人类学？这听起来，像是一个正经的学术研究机构。
“提线木偶师……是京大的教授？”我皱起了眉头。
“不一定。”平清盛摇了摇头，“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个研究室，绝对有问题。或者说，它……就是‘提线木偶师’的……一个实验室。”
他递给我一张京大的校园地图，在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一个地方。
“这是那个研究室的位置。我无法动用神社的力量，去调查一个国家的顶尖学府。但你可以。”
我看着地图上那个被圈起来的地方，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我明白了。”
“林先生，”平清盛在离开前，忽然，又叫住了我。
“还有一件事。”
“你的名声，虽然给你带来了麻烦，但也给你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客人’。”
“今天下午，有一个人，通过我的关系，联系了我。他想见你。”
“谁？”
平清盛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复杂的、近乎于……敬畏的神情。
“他说，他来自东京，是……警视厅‘特殊犯罪资料室’的负责人。”
“他想请你，去帮忙，调查一件……尘封了三十年的，悬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