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陵的雾气比往常更浓了，连正午的太阳都只能透过云层，洒下几缕惨淡的光。魏无羡蹲在山涧边，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最近山林里的能量流动变得滞涩，连平时亲近他的松鼠都少了踪迹，药圃里的草药长得也没以前精神，像被什么东西压着似的。
“师父，你觉不觉得山里怪怪的？”他跑回竹屋，见苏绝正对着窗外的雾气出神，指尖萦绕着一丝微弱的金光。
苏绝转过身，眼底带着凝重：“天道失衡了。”她指着空中，那里隐约有一朵半透明的莲花虚影在晃动，花瓣残缺，光芒黯淡，“那是此界的守序天道，负责维系阴阳平衡。如今它在衰弱。”
魏无羡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那朵莲花虚影，像风中残烛般随时会熄灭。“它为什么会衰弱？”
“因为人心乱了。”苏绝的声音低沉，“山下温氏一族野心膨胀，以阴铁为器，滥杀无辜，搅动怨气。怨气属至阴，本应被天道压制，可温氏用阴铁强行放大它，就像在平衡的天平上猛地加了重码，天道自然会被拖垮。”
正说着，山涧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能量波动，像无数根针在刺人的耳膜。魏无羡心里一紧，拉着苏绝往山涧跑，只见原本清澈的溪水变得浑浊，水面漂浮着死去的鱼虾，水底的卵石上竟凝结着一层灰黑色的东西，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这是……怨气？”魏无羡皱眉，指尖刚触碰到水面，就被一股冰冷的力量弹开，那力量里带着疯狂的暴戾，像无数痛苦的嘶吼。
“是阴铁的气息。”苏绝拂过水面，一层金光散开，暂时逼退了灰黑色的怨气，“温氏在附近动用了阴铁，怨气顺着水流蔓延到了这里。再这样下去，整个夷陵的能量都会被污染。”
这时，那朵莲花虚影缓缓飘到水面上方，花瓣轻轻颤动，洒下几点金光落在水里，死去的鱼虾旁竟有几尾小鱼挣扎着活了过来。但它的光芒也因此更黯淡了，仿佛耗尽了力气。
“它在救这些鱼虾。”魏无羡轻声说，心里莫名地发酸。这朵虚弱的莲花，像个拼尽全力守护家园的老者，明知自己快不行了，还在坚持。
苏绝看着莲花虚影：“守序天道不会主动攻击，它的力量来自万物的平衡。温氏作乱打破了平衡，它自然会衰弱。而野心型的意识，就藏而阴铁里，正等着它彻底熄灭，好取而代之。”
魏无羡握紧了拳头：“我们不能帮帮它吗？”
“能帮它的只有人心。”苏绝摇头，“若温氏收手，怨气消散，天道自会恢复。可现在……”她看向山下的方向，那里隐约传来法器碰撞的轰鸣声，“野心一旦点燃，就很难熄灭了。”
回到竹屋时，魏无羡总觉得那朵莲花虚影在跟着他，像在无声地求助。他坐在窗边，看着药圃里蔫下去的草药，突然明白苏绝为什么不教他攻击性术法——在这失衡的世界里，守住本心的平衡，比什么都重要。
夜里，他梦见那朵莲花碎成了无数光点，灰黑色的怨气像潮水般淹没了山林，那些平时亲近他的鸟兽发出凄厉的哀鸣。他惊醒时，冷汗浸湿了衣衫，窗外的雾气里，莲花虚影依旧在晃动，只是光芒又弱了一分。
“我不会让你熄灭的。”魏无羡对着虚影轻声说，仿佛在对自己起誓。他不知道未来会面对什么，但他知道，至少要守住这片竹林，守住师父教他的平衡之道，不能让怨气污染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