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算真找到了林语蓉,老爷子真会拿青阳玉去换——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命?”唐凡皱眉追问。
“应该会。”白启明语气笃定,“老爷子一言九鼎,从不食言。他既然当众许下这个诺言,就绝不会反口。”
“那……林语蓉的下落有眉目了吗?”唐凡略一沉吟,接着问。
“巧得很,今天刚落网一个嫌犯,审讯中他把陈年旧账全倒了出来,其中一条,正是关于林语蓉的线索。”白启明答道。
“一个干过拐卖勾当的超凡者?”唐凡一怔,有些难以置信,“连这种人也能觉醒异能?”
“确实如此。”白启明点头。
“那她现在在哪儿?”唐凡急切地追问。
“还没问出来。当年是团伙作案,他只是个打下手的,真正掌局的是个叫易洪超的头目——只有他清楚林语蓉如今被藏在什么地方。我已经派人去追查易洪超的行踪,最迟明天上午九点前,消息就能落地。”白启明说。
“嗯。”唐凡应了一声,心头却沉甸甸的。若这最后一条线也断了,刘默涵怕是再无生路。
“眼下只能指望这条线索了。”白启明神色微黯,忽然转头问:“唐凡,你现在的春秋拍法练到第几层了?”
“三级。”唐凡答。
“好。”白启明略一颔首,“看来今天这事,反倒帮你稳住了心神、压出了几分火候,不错。我已经替你办妥手续,从即日起,你可以自由进出特能监狱。抓紧时间,尽快往上提阶。”
“好。”唐凡目光落在病床上的刘默涵身上——那个向来爱整洁、讲仪态的刘老师,此刻面色灰败、形销骨立,全是为了护他才落到这般田地,他胸口一紧,喉头发涩。
“局长醒了!”李秋雅忽然低呼一声。
白启明和唐凡同时转头,果然见刘默涵缓缓睁开了眼。
“唐凡……是你吗?”她声音轻得像风里的一缕游丝。
“刘老师,是我。”唐凡快步上前,在床沿坐下。
刘默涵颤巍巍抬起手,枯瘦如柴,皮肤松弛起皱。唐凡立刻握紧那只手,指尖冰凉,掌心却还带着一点微弱的暖意,他低声唤道:“刘老师。”
“嗯……”她微微点头,嘴角弯起一丝浅浅的弧度,“看到你平安,我就踏实了。”
“刘老师……”唐凡眼眶发热,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真没想到啊,咱师徒俩缘分这么深。”她轻轻笑了一下,脸上沟壑纵横,笑意却格外温软,“更没想到,你也会走上这条路,和我进了同一个地方。”
“我也没想到,老师您不仅成了超凡者,还是这么厉害的一位。”唐凡由衷地说。
“呵……别说你没想到,连我自己都像在做梦。”刘默涵笑着摇头。
话音未落,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猛地袭来,她整个人剧烈地抖起来。
“默涵,你身子虚,别硬撑着说话。”白启明忙劝。
“我没事……”她喘了口气,目光柔柔地落在唐凡脸上,“高二那年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这孩子眼神清亮、心性沉稳,和我特别投缘——没想到,兜兜转转,还真应验了。”
“刘老师,我一直记得,您那会儿常挤出午休和周末给我补课,发烧到三十九度还在讲题。要不是您,我根本考不上理想的大学。”唐凡声音发哽,眼前又浮现出她一边咳得满脸通红、一边攥着红笔圈画重点的画面。
“还提这些干什么?教书育人,本就是老师的本分。”刘默涵摆摆手,话音未落,咳嗽骤然加剧,喉头一甜——
“噗!”一大口鲜血喷溅而出,她身子一软,彻底昏死过去。
“刘老师!”
“默涵!”
“局长!”
三人几乎同时失声惊叫。
“王医生!快进来!局长她……”李秋雅冲到门口,朝一直守在外头的老年医生急喊。
王医生疾步进门,迅速检查。片刻后,他收起听诊器和监测仪,脸色凝重。
“默涵情况如何?”白启明一把抓住他手腕。
王医生缓缓摇头:“暂时稳住了,但最多撑不过三天。”
“明白了,谢谢您,王医生。”白启明声音低沉,却异常平静。
王医生点点头,转身离开。
白启明立刻拨通电话,语速又快又冷:“给我全力追查易洪超!明早九点前,必须把人挖出来!”
“这……”听筒那头迟疑了一下。
“怎么,办不到?要不要我现在就让你卷铺盖走人?”白启明毫不留情。
“我……尽力而为。”对方声音发虚。
“不是尽力,是务必做到。”他“啪”地挂断电话,指节捏得发白。
李秋雅怔住——她从没见过白启明发这么大的火。
“难道白局对局长……”她心头一跳,悄然思忖。
一个三十八,一个三十五,都到了成家的年纪,却一直单身。再细想这些年两人之间那些未言明的照拂、默契与分寸,她几乎可以断定,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
“在这干等也不是办法。秋雅,你留下照看局长。唐凡,跟我走。”白启明起身下令。
两人刚走出病房,白启明便说:“唐凡,眼下没你别的任务。我现在就送你去特能监狱。春秋拍法必须尽快升阶——后面的事,只会越来越难缠。实力不够,随时可能丢命。”
“嗯。”唐凡重重点头。
“你就是唐凡吧?”特能监狱一间办公室里,监狱长张启伦端坐在办公桌后,目光沉稳地打量着眼前的青年,嘴角微扬。
“是。”唐凡应声点头。
“嗯。”张启伦颔首,“白局长已经把你的事跟我通了气。巧得很,眼下正有桩棘手的案子——03号牢房最近新关进两名犯人,结果两人接连被人削去一只耳朵。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乔装成囚犯混进去,摸清主使是谁。”
“行。”唐凡答得干脆。
他换上灰蓝色囚服,在狱警吴德伟的带领下,穿过几道铁门,走进03号牢房。
临走前,吴德伟朝屋里扫了一眼,声音冷硬:“都安分点。”
“明白。”
“放心,绝不惹事。”
牢房里连唐凡共八人。其余七人个个垂首低眉,看上去驯顺极了。
可门一合拢,那副温顺模样瞬间垮塌。
“新来的?犯了啥事儿进来的?”右脸斜贯一道旧疤的男人懒散地靠在床沿,脚踝搭在膝盖上,眼神像刀子似的刮过来。
其余几人也齐刷刷盯住唐凡,目光里没有半分善意。
“邻居死了,我被当成嫌犯抓进来——其实我是冤枉的。”唐凡按张启伦事先交代的口径答道。
“冤枉?”刀疤男嗤笑一声,“进这儿的人,哪个不喊冤?”
见唐凡沉默,他往前探了探身:“哟,胆子不小啊,还敢动手杀人?”
唐凡依计划摆出老实相,低头不语。
“过来,给我捏捏肩膀。”刀疤男下巴一抬,语气不容置疑。
“抱歉,这活儿我干不了。”唐凡抬眼直视。
“哈?你再说一遍?”旁边一个瘦高男人原本叼着根牙签,闻言“噗”地吐出来,腾地站起,作势要扑。
“我说,我不干这个。”唐凡重复。
“操,真给你脸了?”瘦高男一步跨上前,攥住唐凡衣领狠狠一拽。
除刀疤男仍跷着腿不动,其余几人立刻围拢上来,把唐凡圈在中间,杀气腾腾。
“算了,松手。”刀疤男终于开口。
瘦高男咬着牙松开,众人退开半步,却依旧虎视眈眈。
“嘿,没想到你还挺硬气。”刀疤男眯起眼。
“不捏肩也成——我给你派个活儿:去把刚才带你进来的那个狱警吴德伟,做了。”
“为什么杀他?”唐凡问。
“管得太宽,坏了我不少事,早看他不顺眼。”刀疤男说得轻描淡写。
“要是我不照办呢?”唐凡反问。
“前两天不听话的新面孔,下场你该清楚——耳朵,没了。”刀疤男慢悠悠敲了敲自己左耳位置。
“可监区严禁携带利器,你拿什么割?”唐凡追问。
这正是张启伦叮嘱他务必查实的关键。
“喏,用它。”瘦高男摊开右手,五指骤然绷直、延展、寒光一闪——整只手掌竟化作一柄三寸短刃。
“同为超凡者,这点小把戏不至于让你吃惊吧?”刀疤男晃了晃脑袋,语气玩味。
“这种能力,不该列为重点监控对象吗?”唐凡皱眉。
他清楚记得,张启伦明确说过:03号牢房登记在册的犯人中,没人具备肢体金属化或锐器转化类能力。否则监狱早该加装隔离层、调整看守等级。
“刚觉醒的,就前两天。”瘦高男咧嘴一笑,眼里全是恶意,“刺激不?”
“现在信了吧?不听招呼,耳朵真保不住。”刀疤男拖长调子,话音里裹着冰碴。
“那……怎么杀吴德伟?”唐凡像是动摇了,语气松动。
“稍后我们把他骗进牢房,他负责定住吴德伟——三分钟动弹不得。你趁机下手。”刀疤男朝旁边一个面色阴沉的男人偏了偏头,“他新得的能力,刚试过,准得很。对了,你呢?什么本事?”